第41章 元末
「太后喜愛民安繡的燈籠樣子,要民安給她老人家狐狸毛披風上繡鳳凰。」姜元末說著,微微一頓,「眼下太后要見一見民安。你那是什麼沒有禮貌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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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禮貌只對值得的人。蘇民安不值得。」姜玉睇向蘇民安,「蘇民安,如果你有一點點良知,就請你用你在乎的人的性命起誓,太后娘娘手裡的燈籠樣子,是你繡的嗎?」
蘇民安回頭看了一眼太后手裡的燈籠樣子,的確是她為了給沈苒從賢妃那裡爭取每天一個時辰的放風曬太陽時間而繡的。
後來此燈籠被花南薇拿走了。
她不需要用任何人的性命起誓,本來就是她繡的。
於是不卑不亢道:「那個燈籠樣子,是我繡的。公主有什麼問題?」
姜元末也蹙起眉心睇著姜玉,「你咄咄逼人,想說什麼?」
姜玉不屑的抿了抿唇瓣,剛想張口揭穿蘇民安故技重施截取花南薇的功勞,一句『燈籠樣子是我嫂繡的』便在舌尖。
卻感覺到胳膊一沉,被花南薇輕輕握住了手臂,「玉兒,家醜不可外揚,有什麼事,燈籠宴後,時機合適再說吧。當下不要鬧的人盡皆知,叫外人看了笑話。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
蘇民安不知道花南薇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在拿燈籠做什麼文章?而自己繡的燈籠又怎麼會在太后的手上呢。
但因為被花南薇陷害冤枉多年,下意識已經預感不好。可自己已經幾乎一無所有,也無心和京城的人糾纏,花南薇還不滿意麼,搶走她的一切,還要置她於死地?
姜玉心疼嫂子這樣隱忍大度,為了愛哥哥受盡了委屈,但如今眼見著周圍重臣雲集,若是此時揭穿蘇民安的可惡嘴臉,太后那邊沒法交代。
因著賢妃說了是蘇民安繡的燈籠,結果去的若是花南薇,太后會覺得賢妃辦事不利,連誰繡的燈籠都分不清楚,太后也會對他哥把心術不正的女人養在身邊而有意見,平白叫中宮皇后和東宮太子看了笑話去。
哥哥一路走來艱辛,她不要讓哥哥被人看笑話。
雖然姜玉壓下了立刻就揭穿蘇民安的衝動,但是也想提醒哥哥一句,「哥哥,我只能說,蘇民安這個人的人品有很大問題,我做妹妹的只能給你個提醒。」
姜元末眉心蹙起,「人品?」
蘇民安將手漸漸收緊,生怕姜玉當下拆穿她當年『竊取』花南薇功勞之事,她從來不是被姜元末信任、偏愛的那一個,但是姜玉受到賢妃的威懾,應該是不會輕易拆穿那件事而觸怒賢妃或冒險惹姜元末毒發。
那麼今天姜玉是為了什麼事而這般憤怒呢。
「民安人品有什麼問題?」姜元末不解,「你索性把話講清楚。」
姜玉憤怒難抑,只點到為止道:「哥哥,不要再被花言巧語蒙蔽,她根本就是圖你的錢,對你騙財騙色!」
姜元末面色一斂,「圖錢啊。」
蘇民安被他握在手心裡的手,出了一層薄汗,擔心著被揭穿往事,姜元末失憶不記得已經懲罰過她了,而再度憤怒再度懲罰她,應激道:
「姜玉,我並沒有圖王爺的錢。我對王爺是真心的,我對王爺的真心海枯石爛,情比金堅,天地可鑑。你若出言詆毀我,我們就讓賢妃娘娘評評理。」
搬出賢妃來威壓姜玉。那位賢妃娘娘可是不容許自己的兒子有一絲一毫毒發的可能的。
姜玉果然聽見賢妃二字,果然把火氣生生壓了下來,別開了面頰,「哼。」
姜元末打量著蘇民安,研讀著她的神情,海枯石爛,情比金堅,天地可鑑,又開始了,文采斐然卻又做作刻意...她如今到底對他什麼感受,...在這裡背課文呢?
花南薇睇著唇色蒼白的蘇民安,輕輕一笑,隨即和姜元末對視,柔聲道:「今日燈籠宴結束,晚上有時間的話,我和玉兒還有民安以及賢妃娘娘,和你把話說清楚,如何?」
姜元末微微思忖,「說唄。民安是我教養出來的,行得正坐得端,怕你說麼。」
蘇民安睇了一眼姜元末。
其...其實她挺怕的。
尤其他這樣對自己的教養結果這樣自信,若是發現她根本就『學歪』了。
後果不堪設想。
蘇民安咽了咽口水,腦海里記起小時候自己挺直腰杆被姜元末督促念書寫字的畫面,寫錯一個字罰抄十遍,背不會課本,被他盯著朗誦五遍,十分嚴厲的教育著她。
若那件事被重提,他鐵定認定她不學好去偷花南薇功勞,進而狠狠懲罰她。
蘇民安不安了起來,無論她們要說什麼事,總歸是對她不利的事情。
而花南薇那種勝券在握的表情,她不是第一次看見了,她數年前被姜元末打入冷院時,她眼底也是這般勝券在握的神情。
花南薇輕笑:「行,那麼晚上見。民安這邊沒問題吧?」
當然有問題!
蘇民安緊了緊手,她根本就不希望她們揭穿或者往她身上潑任何髒水,晚上根本就不想和她們對峙,因為不會有人站在她這邊的,她又無父無母,無人給她撐腰,根本沒有勝算。
姜元末緊了緊蘇民安的手,低聲道:「有我在民安,告訴她,沒有問題,隨便她對峙什麼。本王對你有信心。」
可我對王爺沒有信心...
蘇民安想,有你在才最可怕,你才是最大的危險,他或許只是需要一個契機和花南薇和好,可她確實需要保命。
她硬著頭皮,故作輕鬆道:「花小姐,雖然我不知道你晚上有什麼事要說,但隨便你啊,我沒什麼在怕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好想回王府,姜元末要從大安寺去直沽寨,索性晚上溜回王府去,他從直沽寨回京又至少一個多月過去,他毒就解清了,她那時早回揚州了,他們的關係冷漠到甚至連道別也沒有必要,也就不必要和花南薇對峙什麼東西了。
對於攝政王爺,能躲就躲了。
因著太后在等著見蘇民安。
姜元末沒有繼續做停留,而是牽著蘇民安的手,朝著太后的方向走去,哪知他衣袖一緊,回眸見是花南薇攥住了他衣袖一角,他眉心擰起,「不是約晚上和本王說民安的問題?現在糾纏什麼?」
花南薇說,「你這樣牽著她手在眾人面前出現,對你影響不好。我善意的建議你愛惜羽毛。」
姜元末諷笑,「你在我女人跟前拉我衣袖,對我影響好不好?」
蘇民安心想,沒事啊,這衣袖就讓你妻子拉吧。別為了我和您的孕妻撇清關係了,何況心裡因為被拉衣袖想必樂開花了吧。
曾經那樣多年,自己怎麼就沒發現王爺在利用她和花南薇置氣呢。
包括現在,也看不出他清冷內斂的眼底真實想法,是他藏的太深,還是她太自以為是的以為曾經真的走進了他的心裡。
直到自己「竊取」了花南薇的功勞,他便立刻同花南薇重修舊好,抽離的絲毫不拖泥帶水。
哪怕那時她在深愛著,他完全不管她離開他能不能活得下去。
畢竟曾經他是她的一切。
好在,時間沖淡一切,現在對她來說,他已經什麼也不是了。
「元末,」花南薇說,「我知道你現在因為中毒,不記得許多事情,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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