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孤立
皇后及太子母族那邊的人臉色都不好看,庶出就該夾起尾巴做人,太拔尖出頭是會死的很快的。
太后身近的宮人對賢妃道:「攝政王爺一早就叫人將院落的雪,往大安寺的石梯的雪都掃淨了,他不是假手於人,太后院裡的雪是攝政王爺親手拿著掃帚掃的。太后心疼王爺了,留王爺多說會兒話。太后叫各位不必久等,先上去大安寺看燈籠吧。太后和孫兒親熱一陣,晚些就到。」
「是。」眾人行禮。
太子步至皇后身邊,臉色不悅,「孤王都主動說要扶皇祖母去大安寺,皇祖母不讓,反而讓個庶出扶她去寺里。也不嫌失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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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沉聲道:「清早讓你起身掃雪,你不去。這時說什麼都沒用!你改改你這個不可一世的性子吧。你看不上的別人都在一點一滴的去做。那個妾生的如今長大了,心眼多的很。」
姜元珏不屑,「看不上他那個賤樣。果然是小妾生的,特想往上爬。回頭去父皇那裡參他一本,姑蘇災民糧食被貪污,屬於他攝政不到位。叫他領著他一家老小吃牢飯去。」
眾人往大安寺走。
男眷走在前面。
女眷跟在後面。
花南薇發覺范長秋和蘇民安立在一處,便不悅起來,那種人會玷污長秋的名聲的,有意問姜玉說,「長秋姐姐呢。我們一起上去大安寺吧。咱們走在一起就一道美麗的風景線。長輩們也喜歡咱們在一起玩。」
姜玉看了看蘇民安的方向,見范長秋還立在蘇民安身邊,眼睛裡對蘇民安竟有思念之色,隨即便說:「長秋姐姐,過來和我們一起上大安寺吧,一路上我們和南薇嫂嫂說說話,不知多開心。你別和那個誰離那樣近,叫范大人看見,又會批評你了。」
范長秋低手將自己的暖手爐撿了起來。
蘇民安嗓音嘶啞的終於問道:「長秋姐姐,書院和學生們都好吧。」
范長秋聽她問起她們一起辦立的書院,以及那些一起收養的女學生們,輕聲道:「南薇做的不比你差。書院運作良好。你不是不可取代的。」
「哦,好。」蘇民安牽牽唇,唇瓣血色逐漸散去,這幾年已經接受了自己對京中人並不重要的事實,是可以被輕易替代掉的,千瘡百孔的心,已經結起厚厚的痂,變得麻木不再出血,「那就好。」
「長秋姐姐,快走吧,不要和她說話,有失身份。她最愛裝可憐博同情了,別理她。」姜玉把范長秋從蘇民安身邊帶走了。
范家的另外兩位嫡出小姐,長月和長媛,原也和蘇民安相熟,關係很親近,之前蘇民安喊她們二姐三姐,大家叫她四妹,這時長月和長媛也看見了蘇民安,確實很久沒見四妹,一時釘住。
四妹人活潑又熱心,之前是姐妹幾人里的開心果,母親常年有心事,自從有了四妹,母親多年的心疾也好了,哼,家裡爹爹那個妾造謠說什麼長雲哥哥是阿娘換來的,民安才是親生的,阿娘根本就生了四個女兒,不配坐住相府嫡母之位。可見阿娘對四妹多麼喜愛。
只不過因為竊取花南薇功勞那件事,斷親了。
四妹是那樣的壞人嗎,小小年紀便心機沉重成那副樣子。
長媛人單純,張口就叫:「四妹...你什麼時候回京的?你送我小狗已經四歲了。」
剛說完,被范長月拉一下衣袖,「長媛,會被爹娘罵的。四妹人品有大問題。爹娘曾經被同僚取笑了很久。朝里好些人說爹娘認賊做女哦。」
蘇民安將手不住的攥緊,回京後,逐漸被揭開了傷疤,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隱隱脹澀起來,只輕聲說:「回京一個多月了。」
花南薇見范長月和范長媛想和蘇民安打招呼,於是熱情道:「二姐,三姐,我們一起上大安寺,大家一起牽著手去看燈籠吧。可以猜燈謎,投銅錢,大安寺好多新奇的玩意兒。我們姐妹幾個,素來是形影不離的。」
蘇民安靜靜的立著,被孤立著。
「來了。」范長月和范長媛便留下蘇民安,朝著花南薇步了去。
隨即,花南薇,姜玉,長秋,長月,長媛五位身世容貌極佳的女娘在山道上手拉著手,說著話,開心的笑著,順著石梯往山上走,實在是養眼。
花南薇遠遠的從上面看了下來,便見蘇民安孤零零的步履艱難的在爬樓梯,她那雙膝蓋一定很疼吧,王爺用來給她引開刺客而被斬斷的膝蓋。
真可憐,但是誰叫她自己做錯事情呢,乾爹乾娘還有大姐二姐三姐對她是失望透頂的,大家都不會和人品有問題的人做朋友的。
唯獨那個兄長范長雲,總是站在蘇民安那邊,時不時替蘇民安說一句話。花南薇對此很不理解。范長雲也不怕被耽擱了名聲呢。
小五看不下去,「安主兒,花南薇根本就是故意把范府三位小姐叫過去,那樣當著你的面手拉著手走路,根本是有意在孤立您的。」
蘇民安哪裡會不知道花南薇的用意呢。
只是那件事已經蓋棺定論,姜元末將她打入冷院的一瞬,她就是竊取花南薇功勞的罪人了,毫無翻身的機會,因為給她定罪的是皇次子,是攝政王王爺,是權威。
太想離開京城這個傷心地了。明明她沒有做壞事,她是被冤枉的。
為了沈正林和沈苒的安危,在忍耐著。
離開後,就可以回到對她沒有偏見和鄙夷的揚州了。
「我有小五啊。我不覺得孤單的。」蘇民安牽唇笑了笑,隨即望了一眼通往大安寺的數百石階,她清早跪了賢妃,如今又在太后門外立了挺久,登高對她來說甚為艱難。
可又忌憚著會惹怒賢妃,為夫、兒招來禍事,於是毫不猶豫,決定登高。
小五說,「我去叫人抬個小轎子,抬安主兒上去。」
「太后娘娘為百姓祈福籌善款,圖的是心誠。」蘇民安緩緩道:「皇后,賢妃,宰相夫人,將軍夫人,乃至太后,這些大人物都是走上去的,我們坐轎子,不是惹人不快,給自己招來禍事麼。」
「可安主兒,您的腿本就需要靜養,怎麼上這樣多台階啊。」小五說。
「沒事,不要強調困難,總歸要完成的,咬牙干就是了。」
蘇民安深吸口氣,扶著被雪凍得刺骨的木欄,抬腿登上一個台階,才一個台階,便覺得汗透衣襟,疼的她皺起眉心,「嘶...」
「蘇民安。立著不要動。」
蘇民安正打算抬腳邁第二個台階,便聽見原該在太后屋內陪太后說話的姜元末的嗓音響起。
她回身去看。
便見姜元末快步朝她步來,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近處,言道:「怎麼不等本王一起?」
因為你妻子威脅,如果等你一起,會斷掉我兒子的三餐,讓我的兒子在過年期間挨餓。
為什麼要等你一起。
和你在一起沒有我兒子三餐口糧重要。
「女眷都上了去,王爺一會兒又要攙扶太后娘娘,民安想自食其力,不給王爺惹麻煩。」蘇民安額角的冷汗將髮絲沾濕了,胳膊的撞傷也越發作痛,嘴唇上是甜甜的笑意,扮演著他的賢惠的未婚妻。
她需要休息靜養。受過重傷,生過孩子,她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
在揚州,正林沒有讓她受累過一點點,雙腿養得也比較好,在揚州也不會有人討厭到要把她推倒在地,更沒有繁複的跪禮。
姜元末說,「不麻煩。」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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