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徵兆

  蘇民安一步一步沿著迴廊往臥寢走。

  抑或是,姜元末假意和她恩愛故意利用她去氣花南薇,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去煩惱這些,不甘這些過往,對她蘇民安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她心中此時記掛的是在湖心閣的正林昨夜睡的可安好,苒兒是不是又坐在湖邊痴痴的望著船塢等待著娘親。

  詫異著,曾經在她流浪要飯時,將她領回府里養大的主人,會是這樣利用女人的低劣品行麼,可以沒有愛過她,何以背後如此辱她。

  所以,昨夜裡,他實際也覺得枯燥,卻因為在外奔波一個多月,別無選擇吧。

  ***

  皇后在清早從下榻的屋捨去到太子的屋舍外,於窗外道:「元珏,是時候起身了,昨夜下了大雪,你皇祖母門外積雪很厚,你起來親自去掃掃。莫叫有些庶出的人搶了風頭。」

  姜元珏昨夜和歌姬玩樂到深夜,這時正感睏倦,聽聞皇后嗓音,因道:「叫幾個下人去掃掃不就行了。孤王又不是掃地的。有些庶出愛干下人幹的事情就去辦唄。」

  皇后面色凝重,雖說大統傳嫡不傳庶,可那皇次子這些年,幹過不少利民大事,這才親自下姑蘇運糧,更是收穫一片稱許,只怕大統之位會有變數。

  姜元末起身後,蘇民安不在身邊,如以往每個尋常日子那樣去給賢妃請安了。

  他把她從街上撿回來後,就發現她對親情特別渴望,對賢妃親熱得很,對他有些怕,但是也親,會不聲不響給他書房送熱茶,會在他被皇太子打傷時偷偷抹眼淚,也會在他被打入冷宮時背著包袱垂著面頰跟在他身後。

  但他比她大不少,起初克制著,因為擔心她覺得他年長太多不願意,她及笄那日盤了頭,露出了美好的頸項,他便將人抱了,至今仍覺得她年紀輕,對他只是收養之恩的感激,以身相許報恩,昨晚她甚至不需要聽他說那三個字...

  他出別院,去看了看大安寺那邊情況。

  昨夜落了一夜的雪,通往大安寺的樓梯落滿了雪,別院裡各處院子亦落滿雪。

  他母親承辦的此次燈籠會,各處都是權貴,出了閃失,他母親面上下不來台,落太后埋怨,母親年紀大了,也是憋著一口氣,希望他處處揚眉吐氣,而他自身,也有爬到高點的野心,曾經失去一切,背負太多,便希望曾失去的一切對他俯首稱臣。

  另外,那不是還有個腿腳不方便的,這樣厚雪,瘸著腿不好走路,昨夜把她腿從被子撈出來抹活絡油,傷口像兩條肥大的蜈蚣,醜陋而揪心。

  心疼的要死,在冷宮,蘇民安跟著他吃盡苦頭,他暗暗發過誓,一定要讓小姑娘過上好日子,要把她寵成一個小孩子,不叫她再受苦了。


  偏偏想不起這膝蓋舊疾是怎麼來的。是她小時候乞討時落的傷麼?

  「賢弟,你帶兵清掃院落的雪。」姜元末對一早過來他這邊報導的范長雲吩咐著,隨即又道:「本王帶兵去清掃去往大安寺的石梯。」

  范長雲揖手,「沒問題。」

  「世兄,」便在此時,那位攝政王爺的那位媳婦偷情的至交陳子晏趕了來,來到近處揖手道:「往大安寺的石梯路弟帶兵去清掃。您還要去和太后問安呢,莫在太后跟前失了禮儀。」

  姜元末睇了眼陳子晏,見對方脖子裡被抓傷幾道指印,頷首後,問道:「你日子怎麼過的,連個女人都看不住,早沒發現什麼端倪?」

  陳子晏嘆口氣,「我常年練兵,很少回家,之前每次回家就覺得她陰陽怪氣的拿話陰陽我,字裡行間說我那方面不行。假期帶她出去玩吧,她就總找藉口要回家。我以為是和我賭氣,誰知道她和我表弟勾勾搭搭就快睡一床上去了,她承認,嘴都親了好幾次了。」

  姜元末微微擰了擰眉心,不覺間回想起蘇民安昨夜的話。

  -妾身覺得王爺愈加會疼愛女子了,比以往放得開的多-

  -王爺是天下人的王爺,是老百姓的王爺,王爺心懷大愛,民安不敢獨自占據王爺的喜愛-

  這陰陽怪氣的模樣倒和陳子晏的女人有相仿之處。

  什麼徵兆啊這是。

  但蘇民安在牆上畫豎道畫那樣深刻,一夜冷水澡泡兩回,且親手給他做棉褲,帶她出來玩又沒有鬧著要回府,對他這個熱乎勁是正上頭呢,這樣多年,也該日久生情了吧...

  姜元末倒沒有多想,只說,「你不行就治病。」

  陳子晏一怔,又不能和世兄說自己沒有不行,是那女人不甘寂寞變心了而已,嘆道:「世兄,你說咱倆是什麼命啊!」

  范長雲眉頭微微一挑。

  姜元末輕輕一笑,內斂道:「你命不好,為兄命還可以。雖然花家嫡女不做人,落井下石悔婚不義,但民安還是很乖的。」

  陳子晏噌的豎起眉毛,蘇民安乖?世兄這是失憶了麼,蘇民安在被世兄打入冷院期間和世兄的親信沈正林在一起了,連孩子都懷上了,世兄被小姑娘玩弄十年曾氣的吐血,險些宰了蘇民安,蘇民安究竟哪裡乖了?

  「欸,世兄,不對吧...」陳子晏剛要提蘇民安和沈正林育有一子的事情。

  范長雲因著從秦矜那裡知曉了內情,得知了姜元末因為中毒而記憶混亂之事,擔憂這陳子晏提及蘇民安和沈正林之事,一來會使姜元末毒情發作,二來也是擔憂蘇民安會再度受到姜元末的懲罰。


  因為,他曾經看到過蘇民安那女娘是如何拎著鐵鍬和宮人打架,把遍體鱗傷的姜元末護在身後的,總覺得那種對姜元末的保護是發自內心的敬重和愛慕。

  蘇民安曾經將姜元末視為自己的主子,兄長,愛人,一切。

  她曾付出的這一切,並不像演戲。

  「陳子晏,掃雪去。」范長雲隨手拎起掃把遞到陳子晏手中,「你不去,東宮去了。這不賢妃白忙活一場?賢妃不如意,把自己關在屋裡絕食,世兄又愧疚的不行。」

  陳子晏心知那賢妃出冷宮後,期望姜元末處處拔尖,稍微沒有做到令她滿意之處,便會說姜元末沒有盡力,忘記了曾經背負的種種屈辱,對不起他外公為了救他出冷宮在皇帝面前自斬左手擔保他清白的恩情,必使姜元末長跪一夜才算罷了。

  陳子晏便沒敢耽擱,對范長雲坐了一個請的姿勢,隨即打算帶兵去掃去大安寺的石梯。

  便在此時,蘇民安正巧步至姜元末的臥寢邊,和陳子晏打了個照面。

  陳子晏險些一個趔趄,他怎麼都沒想到,會在姜元末的臥寢附近看見多年不見的蘇民安。她不是和世兄的下屬私奔了嗎?

  蘇民安倒沒有和陳子晏說什麼,對方並不認可她的為人,沒什麼可說的,只是對恩公范長雲福了福身,「范公子。」

  范長雲回道,「蘇小姐。」

  陳子晏正打算君子風範,如范長雲那樣對蘇民安打個招呼。

  哪知。

  蘇民安徑直從陳子晏身邊步了過去。

  陳子晏回頭看看范長雲,「為什麼她理你不理我啊?」

  范長雲說,「你命不好。」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