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饜足
姜元末逐漸平靜下來。
身體空了一個多月,在女人身體上得到了饜足。
念及自己在姑蘇給百姓運糧,在下榻處守著糧倉時,竟有念頭將蘇民安壓在糧食堆上親近的心思,不由覺得自己輕狂,倒比年少時不清淨的多。
年少時志在四方,可沒有這般惦記後宅過,好似失而復得。
蘇民安過程中熟稔的迎合,很溫順,卻和以前不同,少了感情,甚為敷衍和心不在焉。
且結束後,沒有如往昔那樣紅著面龐小聲要求他不要立刻離開,撒嬌著要他多抱她一會兒,親親她,安撫她一會兒,因為結束後他立刻離開她會失落,覺得被利用完扔棄了。
此刻她只是,不言不語的枕在他的手臂,閉起眼眸,微蹙著眉心。
姜元末如舊日那般,將她擁在懷裡,安撫著的用手在她背脊一下一下撫摸著,薄唇珍惜的親吻著她的額心,試著了解自己帶給自己女人的體驗感,「方才感覺怎麼樣?」
聞聲。
正在忍耐著姜元末碰觸的蘇民安,肩頭微微一震,方才感到很牴觸與反感,過程又很冗長。
曾經美好的情事,如今是一場酷刑,不再有任何歡愉和美好的悸動。
濃重的背德感折磨著她作為正經女娘的自尊心和羞恥心。
他是旁人的丈夫了,被賢妃逼著和旁人丈夫被翻紅浪,還能感覺怎麼樣啊。
而是因為不這樣做,他可能情緒波動,導致毒發影響健康,他那位母親會進一步給正林及沈苒帶來傷害,二人已經被像犯人一樣關押了一個多月了!
蘇民安甜甜的抿唇,「妾身覺得王爺愈加會疼愛女子了,比以往放得開的多,妾身如今睏乏的厲害...」
過往的他在此事並不耽擱太久,也只是淺嘗滋味,如今這般樣式繁複又久久不給解脫,可見他和攝政王妃感情和諧,琴瑟和鳴。
四年時光,他早已褪去曾經的稚氣,成了一位老道成熟的男人。
姜元末安撫了她片刻,從她身上翻開,懶懶的靠在枕上,伸手倒了一杯事後茶,端起,睨著她問:「飲茶嗎?」
蘇民安搖了搖頭,曾經會迷戀的看著他飲事後茶喉結滾動的性感模樣,如今看來也不過就是尋常喉結滾動罷了,不會再做他想,「不渴。」
姜元末將茶遞到自己唇邊,飲了一口,倒是頗為克制的輕輕笑了下,陰陽怪氣的蘇民安,什麼叫比以往放得開的多,諷刺他表現欠佳麼?他不是素來如此。
飲完茶,將茶盞擱下,用舌尖將唇瓣上晶瑩的茶漬舐去,而後在燭火里睇著她,「要聽我說嗎?」
「唔?」
「要聽嗎?」姜元末倒是頗有耐心的重複一遍。
「聽您說什麼?」蘇民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想聽我說什麼?」姜元末捏起她的下頜,「繼續給我裝。吊我胃口呢?」
沒裝啊。
這次是真沒反應過來。
蘇民安細細的回想了方才的過程,以及他要求她說的話,在他尚且還有耐心時,出聲問他。
「那三個字嗎?」
我愛你。
聽他說這三個字?
冷宮相依為命十年,同生共死過多次,也曾握住她雙肩將她逼在牆角,不知何故紅著俊臉,他都不曾說過的這三字。
曾經她無比嚮往,如今已全然無感的三個字。
曾經以為沒有他的愛會活不下去,如今經歷千帆,才發覺,這世上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無論多麼深的愛慕,都將隨著時間淡去,她也終將遇見了值得的人。
姜元末輕輕應道:「嗯。」
他確定了她的猜測。
蘇民安怔了怔,想了想曾經她給他做妾的歲月里,她抱著他遺落的對他很重要的密函被刺客堵在牆角,而餘光里他半擁著花南薇迅速撤離的背影。
又想了想他成親那日,自己抱著襁褓中的苒兒離京時那場落滿她髮髻的大雪,以及哪怕不去觸碰便不斷持續作痛的雙膝和肋骨。
突然就...笑場了。
表演恩愛都演不下去了。
現在沒聽他說愛字,就已經笑場。
若是他親口說出『我愛你』,她怕是會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來。
倘若愛,她何至於曾經在冷院自生自滅。
倘若愛,何至於把懷著他孩子的她隨手送給屬下做妻子。
若非因為被刺客暗算中毒,他此刻從姑蘇運糧回京後,會在悉心呵護照顧他有孕的妻子,而不是和他深惡痛絕的她發生關係,亦根本不會記得揚州有個名叫蘇民安的出生卑微的女娘。
蘇民安將額心抵在他的肩頭,笑的肩膀微顫,笑的眼尾出了淚花,真的很可笑。
蘇民安將手狠狠攥住已經凌亂不堪的胸口小衣,不准塵封心底的那個疼痛的自己被驚醒。
她的前半生,真的很可笑。
姜元末靜靜的凝著她哪怕笑到肩膀作顫亦難以掩飾的委屈感,不覺間心被揪了一下又一下,「怎麼了,民安?」
蘇民安緩緩停止了笑意。
畢竟攝政王爺在賞賜般的問她要不要聽他說『我愛你』,她應該感恩,欣喜,嬌羞,甚至嬌喘。
而不是跟聽見笑話似的,笑到停不下來。
她吸了口氣,從容道:「王爺攝政天下之事,而今姑蘇大旱,百姓民不聊生,京城亦暴民四起。王爺是天下人的王爺,是老百姓的王爺,王爺心懷大愛,民安不敢獨自占據王爺的喜愛。」
姜元末沒有說什麼,只是眸色溫溫的凝著她,又懂事又陰陽怪氣的衝突感,他一直以來是內斂的人,感情極少外放,她倒不稀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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