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野性

  「可是我不想追水鳥,玩泥巴了。」沈苒哽咽著嗓子說,想和阿娘一起包餃子過大年。不想在這處小島住了,好想娘親。

  「那苒兒想玩什麼?告訴阿爹,阿爹陪你玩。」沈正林聞聲說。

  「苒兒要坐在這裡等娘親,如果娘親來了,苒兒可以扶娘親從船塢下來。」沈苒吸吸小鼻子。想成為第一個對阿娘說新年快樂的人。

  沈苒是很黏著母親的,從小和母親沒有分開過,每日晚上一起和母親睡覺,白日裡跟母親在繡坊玩,在湖心閣卻不能每天和母親一起睡,每天只能見母親一小會兒。所以,小傢伙安全感方面變得缺乏了起來。

  

  沈正林意識到小孩子對母親的需求是他這做爹的替代不了的,何況他並不是苒兒的親生父親,雖然極力的愛護著,但總是覺得這孩子可憐,血脈上的親近他無論怎樣也填補不了,可他的親爹卻不歡迎他的到來。

  「阿爹和你一起等娘親。」說著,沈正林就在沈苒身邊坐了下來,寒風透過單薄的褲子侵入肌膚,很有些瑟縮。

  「阿爹,冷麼。」沈苒因為尿床尿褲褲的事頗有些自責。

  「不冷。阿爹是頂天立地的男人,小小的寒風,阿爹不怕的。」沈正林低聲說,「阿爹小時候也尿床呢。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要擔心。」

  沈苒如發現大秘密,這才不那麼自責羞愧了。

  兩人等了大約一個時辰。

  侍衛言道:「正林兄,時間到了,回房吧。賢妃那邊有吩咐,每天只能出來一個時辰,咱們也不好辦。你看這大過年的都什麼事,王爺若非被暗算,也不會記起安主子來……」

  「來了。」沈正林倒沒有讓曾經的同僚為難,拖家帶口他也不好逃脫,民安身體不好,苒兒還小,他一人帶兩人逃出守衛森嚴的攝政王府,難如登天,便俯身對沈苒道:「回房間等娘親,好嗎?」

  沈苒自小就懂事,也並沒有不依不饒,而是天生的像是小大人一樣,頗為克制內斂,輕輕點了下頭,便和阿爹進得房內,然後坐在了窗邊等著娘親。

  一直等到了傍晚,娘親都沒有來湖心閣。

  沈苒的眼睛裡逐漸盈滿了淚珠,突然間一顆顆淚珠從精緻的面龐滾落下來,看去惹人心疼至極。

  沈正林抬起衣袖給沈苒擦拭眼淚,「苒兒,如何哭了?」

  「阿娘她……是不是不要苒兒了?」沈苒哽咽的問父親。

  「當然不是。阿娘最愛苒兒了。只是或許是阿娘的腿太疼了,走不成路來。」沈正林安慰著沈苒,「等阿娘休息一下,腿不疼了,就會來看望苒兒了。」

  沈苒聽後感到心裡好受了一些,又問:「阿爹,為什麼這處大宅邸的大英雄要把苒兒關起來,是不是不喜歡苒兒?他並不是請我們來做客的,他在懲罰苒兒,對不對。」


  沈正林心裡猛地疼了一下,半天不知如何向沈苒解釋,他不是請你來做客的,他甚至不承認你是他的子嗣。

  終究只是說:「大英雄他沒有不喜歡苒兒,只是他太忙了,一直沒有時間來招待苒兒,等他忙完了政事,便會來招待苒兒的。」

  「阿爹,大英雄叫什麼名字?」

  「姜元末。」

  「等他招待苒兒的時候,苒兒會給他表演阿爹教苒兒的六合拳法。苒兒很棒,對不對。」

  「對,苒兒是世上最棒的孩子。」

  待晚上,沈苒睡下。

  沈正林卻沒有睡意,拿起書來看,外面湖水面微微有些動靜,他便會走去開窗,看是否有船塢過來,如此來回數次,終於將書掩在面頰,靠在椅背上,聲線壓抑的輕喚:「民安...新年快樂……」

  ***

  花府別院

  蘇民安在東首主臥第二間落腳。

  姜元末住在她隔壁。

  蘇民安以腿疼謝邀和姜元末參加除夕燈籠宴,在臥房坐在窗邊,倒無心晚餐,草草用了幾口晚膳,便在窗邊托著腮看窗外風景,苒兒有沒有因為思念娘親哭鼻子,正林是否因為為她操心而夜不能寐。

  從苒兒出生,便沒有離開過她,現在苒兒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她陪在身邊而獨自入睡,才三歲多的孩子。

  尤其春節團圓佳節,孩子在湖心島囚居,穿著正林的大褲子,沒有年夜飯。

  蘇民安感到於心不忍,眼眶泛紅了起來,很想兒子。

  姜元末出席了燈籠會的開幕宴,全程跟在太后身邊,給老人家倒茶,給老人家講姑蘇難民的情況,太后聽見姑蘇老百姓都暫時有糧食吃了,只念阿彌陀佛,對賢妃道:「你這個兒子你教養的真是好,當年私藏龍袍之事,保不齊是被冤枉的。」

  「誰說不是呢。」賢妃面上有光,「那件事末兒在查,遲早會水落石出,老祖宗您是明眼人。」

  皇后不屑的冷哼,那母子倆,巴結著太后的那副熱乎勁,讓人看不上,誰不會巴結,只是不屑罷了。

  歇宴後,姜元末因著飲了不少酒,頸項里頗有些紅色酒斑,和范長雲結伴往臥寢方向走。

  於途中邂逅了太子姜元珏。

  姜元珏將步子頓下,等待著姜元末給他行禮問安。

  范長雲望見了姜元珏。

  姜元末也睇見了,別提問安,直接視若無睹,將蟒靴踏著石階路往臥寢去。

  姜元珏因著被皇次子忽略,而內心不忿了起來,憑什麼這個小時候被自己打的遍體鱗傷的皇次子如今膽敢無視他當朝皇太子,便主動出聲挑釁,


  「你以為給皇祖母端茶倒水,皇祖母就真的認可你了?妾生子就是妾生子,又是帶兵打仗,又是親自下姑蘇給老百姓送糧食,又是和百官搞好關係,拼了命才能得今上和皇祖母高看你一眼。真是可悲。」

  姜元末面無表情,腳步甚至沒有任何停頓,而是就這樣一步一步往臥寢方向去走。

  范長雲聽不得太子如此言語詆毀攝政王爺,這太子仗著自己的外祖是開國元勛,自己的母親後來居上成為皇后,自己是嫡出太子,便目中無人,對原該是嫡出太子的攝政王爺口出不敬,

  言道:「太子請適可而止,攝政王爺今日伴太后身邊,只是為了賢妃開心。並無它意。」

  「攝政王?」姜元珏望著姜元末逐漸走遠的身影,在范長雲的勸阻聲里,非但氣焰沒有落下,反而愈加輕蔑了起來,

  「姜元末,你不會真的以為父皇是有意讓你繼承大統吧?父皇不過是用你激起孤王的鬥志,磨鍊孤王的野性,父親要激起狼的斗性,不得摸摸狗的頭刺激狼一下嗎?狗...還真的以為得寵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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