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黑瞎子
兩人推著女式自行車走出供銷社大門，王冠軍直接雙手一攤，
「你自己騎回去，害得我被誤會了。」
蕭建業笑道，
「行！」
「我載你回去吧，冠軍。」
「能買到自行車真多虧你了，等回去記得在我家吃飯。」
王冠軍一邊坐上后座，一邊說，
「得了吧。」
兩人騎車回到家，何桂蘭聽到清脆的熟悉自行車聲，納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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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車不是擱家裡停著嗎？難不成是誰來了？」
下一秒，蕭建業大喊道，
「娘，我今天帶冠軍過來吃飯，你快出來看看我給你買的自行車。」
何桂蘭驚得手中的湯勺都掉進了鍋里，連忙幾步跨出家門。
只見院內停著一輛漂亮的淺紅色女式自行車，心裡是既喜歡又心疼，
「這得要多少錢，你淨亂花錢，娘一個月才去農業局幾次，坐牛車去就好了！」
「建業，你趕緊退回去吧，別浪費錢。」
蕭建業堅定地說，
「娘，這可不能退！自行車本子我都拿回來了，要是你以後下班晚還能蹬著自行車回來，多方便吶。」
「待會吃完飯我就教你騎自行車，等你學會了，你就喜歡騎了。」
何桂蘭拗不過蕭建業，知道他做事的性子，笑罵道，
「不用學會，娘也喜歡騎這個。你下次買之前先跟我說一聲，別總是先斬後奏。」
蕭建業笑笑，
「先說的話你肯定不讓我買。」
何桂蘭無奈，
「你這孩子！哪家騎得起兩輛自行車的？太招搖了。」
蕭建業無所謂地說，
「那就讓咱家當第一戶有兩輛自行車的，這不是給大家做榜樣，努力奔向美好生活嘛！」
蕭建業把自行車停好，帶著王冠軍進屋。
……
一大早，何桂蘭高興地蹬著自行車，返回頭告別，
「建業，娘去上班了！」
那勁頭，看著就喜慶。
蕭建業揮揮手跟她告別，家裡現在就剩他一個。
他正打算上山打獵，家裡留著蒙古獒「霸海」，也不用擔心有小賊上門了。
突然，一道身影走了進來，田行國嘴裡叼著一根捲菸，煙霧繚繞地吐氣。
他的臉色很凝重，抽菸像是掩飾極度悲痛的行為，
「建業，出大事了。咱們村有小孩被狼給叼走了，才四五歲大，他爹娘放工回來，只見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蕭建業問，
「田隊長，你們獵隊那麼多人，可以組織進山獵殺狼群，找回小孩。」
田行國搖搖頭，
「這是我們田家屯的事情，村里就三個獵人。我們太大意了，一路追蹤血跡，還沒發現狼群，就遇上了黑瞎子。」
這時，他抽出嘴裡叼著的那根捲菸，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上下翕動起來。
這是蕭建業第一次看到他顫抖的樣子。
「黑瞎子吃了我弟，他就剩下了半邊身子。我想去救我弟，但田華光死死地拖住我。」
「我這次來是想請你跟我一塊進山，如果打到了黑瞎子，我分文不要，全部給你，我只想報仇。」
田行國雙手掩面，失聲痛哭起來，捲菸也滑落地上。
蕭建業沉默無言，
被吃掉半邊身子的，是前陣子跟自己一塊打獵的田行工。
「田隊長，節哀順變。」
「行工好歹也跟我一塊打過獵，你想為他報仇，我會參加的。」
田行國感激涕零地拉著他的手，
「建業，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我去召集獵隊裡的兄弟，他們聽說行工被黑瞎子啃了後，都不敢跟著來。」
蕭建業笑笑，
「一頭黑瞎子已經夠了。」
「咱們兩個可能拖不動那頭黑瞎子，我再把冠軍跟姐夫叫過來。」
見到能多點幫手，田行國沒有拒絕的道理。
「好。」
等四人匯合後，王冠軍跟林衛東也惋惜地看著田行國，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能上前拍拍田行國的肩膀。
四人牽著幾條獵犬，奔走在大山之中，很快，循著蹤跡，來到了田行工葬身的位置。
田行國環顧四周，再次回到這個地方，他悲憤異常，
「黑瞎子，我如果不能將你殺死，我誓不為人！」
想起弟弟當初撕心裂肺的痛喊聲，他就心痛得無以言復。
可現實卻沒讓他傷心多久，因為山頭上方竟然傳出了一聲叫聲，格外的瘮人。
蕭建業突然警覺地說，
「一隻大黑瞎子，帶著一頭小黑瞎子。」
王冠軍茫然地說，
「怎麼聽出來的？我壓根沒聽到小黑瞎子的叫聲。」
蕭建業能聽聲辯位，自然與王冠軍不同。
田行國拳頭攥緊，
「那正好，把他們一家子都送上西天，這才對得起我弟弟的在天之靈。」
田行國說完就離開往山頭的方向跑去。
見田行國孤身急走，蕭建業出聲，
「田隊長，小心有埋伏！小黑瞎子留到最後再打，要不容易激起大黑瞎子的憤怒。」
三人只能趕緊往山上跑去，還沒跑到，就聽到一陣清脆的槍聲響起。
「砰！」
這一槍只打中了大黑瞎子的左腿，小黑瞎子依偎著大黑瞎子，被保護得很好。
大黑瞎子憤怒地喘著氣，似乎是擔心小黑瞎子的安危，根本沒敢往前反擊。
田行國終究還是打了小黑瞎子，寧可激怒大黑瞎子。
大黑瞎子推了推小黑瞎子，讓它趕緊跑進一旁的石頭後。
田行國的話里滿是仇恨，手中的槍卻不肯停下，
「建業，這頭黑瞎子頭上有一塊禿了的毛，化成灰我都認得，就是她吃了我的弟弟。」
「黑瞎子，你也有今天！」
「砰！」
這一槍，徹底地打中了小黑瞎子的身體，小黑瞎子當場翻滾在地上。
田行國完成了復仇的快感，雖然他知道，自己是故意這樣激怒大黑瞎子的，但他不後悔了。
暴怒的大黑瞎子武力會提升一個層次，他可能會被完全撕碎，但是能親手讓大黑瞎子看到小黑瞎子的死去，他覺得值了。
看著倒地不動的小黑瞎子，大黑瞎子的兩眼竟然滑落淚水，然後猛地轉頭，一陣疾跑，揮起大拳砸向田行國。
田行國毫無畏懼地舉槍射了兩三發子彈，子彈沒入大黑瞎子的身體，但大黑瞎子的攻勢依舊不減。
蕭建業沉住氣，一槍打中了大黑瞎子的脊背。
大黑瞎子終於倒下了。
田行國死裡逃生，剛剛大黑瞎子離自己沖得只剩下一米的距離，他都仿佛看到了黑白無常招他走。
是蕭建業的及時補槍，才讓他活了下來。
王冠軍說道，
「田隊長，你丫的真是個人物啊！別的都知道要先打大的，後面再收拾小的，免得激怒他們魚死網破。」
「剛剛那頭大黑瞎子衝過來的時候，我都覺得你危在旦夕了。」
一向沉穩的林衛東也暗含怒氣道，
「田隊長，你這麼任意妄為，我下次可真不敢跟你來山上！」
田行國滿臉歉意地看著三人，
「我只是，也想讓那頭大黑瞎子也體會到失去家人的痛苦。我下次不會了，一定聽你們的吩咐。」
蕭建業嘆了口氣，
「田隊長，今天的事情能夠理解。但我不能讓隊裡的其他人也因為一個人的衝動決策而陷入危險。以後我們就不跟你們獵隊合作了，能幫你弟弟報仇，我覺得情意也盡到了。」
田行國心頭一顛，重重地承諾道，
「不會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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