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下餐館

  蕭建業分好了七張羚羊皮，兩張金錢豹皮，又讓人把六頭羚羊抬入了鄉政府食堂，現場熱鬧得跟要過年一樣。

  剩下一頭羚羊，估摸有五十多斤重，蕭建業大概掂量了下，給隊裡每人分了十斤左右，剩下的就留給了自己。

  蕭建業抬起那幾張皮貨，然後就說，

  「我待會想去鎮上把皮貨跟金錢豹肉給賣了，紅兵，你待會陪我推車去鎮上。」

  曲紅兵「哎」了一聲，心裡卻是一頓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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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建業把自己也帶上，那就說明他還沒有排斥自己，還是把自己當成隊裡人的。

  想到這，曲紅兵又對蕭建業多了幾分感激。

  王冠軍見沒捎上他，就說，

  「兩個人哪裡推得了那麼重的獵物？我也一塊去。」

  林衛東也說，

  「我想去鎮上當鋪把這兩枚大清銀圓換了，換點錢回家，放在家裡怕被賊惦記。」

  王冠軍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我咋沒想到這層，衛東，我待會跟你一塊去換。」

  蕭建業見兩人都想換，他突然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他看向曲紅兵，

  「紅兵，待會你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去當鋪換錢？」

  讓曲紅兵跟著去當鋪換錢，好徹底讓他歇了對銀圓的心思。

  蕭建業知道除了他手上的兩枚銀圓最有價值，其餘的立龍銀圓都不值錢。

  曲紅兵見蕭建業沒忘了自己，還帶自己一塊「玩」，立刻答應道，

  「好，算我一個。」

  王冠軍見蕭建業還捎上曲紅兵，不免得在心裡搖了搖頭，

  建業還是太善良了，以後他得多提醒提醒他。

  四人來到鎮上皮件廠，把兩張金錢豹皮，七張羚羊皮都賣了，共得到一千塊。

  蕭建業當場就分成了四份。

  當曲紅兵拿到兩百五十塊時，臉上都笑開了花，心裡更加滿意自己留在隊裡的決定。

  一旁的王冠軍又在心裡算了一筆帳，要是少了曲紅兵，就能多分一百多塊了。

  蕭建業心裡軟，他得狠一點，這樣才能把心不誠的人踢出去。

  趙學明說什麼也不要兩頭金錢豹的肉，因為實在是沒錢收了。

  四人只好無奈地拉著金錢豹肉出來。

  蕭建業站在大門口，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塊。

  看樣子，皮件廠只能收皮貨，不是每次都有多餘的閒錢收肉的。

  他得找個新渠道，能固定收肉的，價錢還要比供銷社高。

  四人牽著兩條蒙古獒，推著車上的豹肉，在街上格外惹眼。

  走著走著，四人經過了一處飯館，上面寫著招牌「惠安飯館」，飯館大門朝外敞開著。

  就在這時，王冠軍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他有些尷尬地捂住肚子，

  「我這生物鐘很準時的，每天中午十二點多還沒吃上飽飯就會咕咕叫了，剛剛在給我報時。」

  現在，想在飯館吃飯不僅要交錢，還要交糧票。

  王冠軍和蕭建業能每個月都領取三十斤的糧票，曲紅兵跟林衛東卻沒有。

  王冠軍不介意請大家吃一頓飯，但是他不想把曲紅兵也一塊請了。

  他歇了請吃飯的心思，又說道，

  「咱們趕緊把肉拉去供銷社賣了，然後趕緊回鄉吃飯。」

  蕭建業卻搖了搖頭，

  「不，我們今天在飯館裡吃。」

  「讓我們的狗捆在推車旁，幫我們看著推車。」

  「來吧，今天我請大家吃頓飯。」

  王冠軍問道，

  「建業，來飯館吃飯開銷不小，還是各付各的吧。」

  「去飯館吃飯要有糧票的，我們可以把你姐夫的那份給了，紅兵的那份誰給？」

  王冠軍明晃晃的排擠讓曲紅兵有些站立難安，他悻悻說道，

  「那我就交錢，我現在有兩百多塊錢。」

  王冠軍笑了，

  「紅兵，你是第一次來鎮上吃飯吧？恐怕你不曉得鎮上飯館的規矩，這不是有錢就行的，還要有糧票才能點菜。」

  曲紅兵窘迫地站著。

  王冠軍話鋒一轉，

  「不過，倒也不是不可能，還有一種飯館可以不交糧票只交錢咧，但那裡最便宜的一道菜都要五塊錢。」

  鎮上除了普通飯館，還有高價飯館，高價飯館的出現是為了讓增加收入，讓有餘錢的人能花錢吃到稀缺的糧食。

  但不是非富即貴的人，平日裡是絕對不會踏入的。

  王冠軍自然也不捨得去高價飯館，去一趟就要吃掉他兩天的工資了！

  曲紅兵原先聽到有飯館可以不用交錢眼睛還亮了亮，但聽到「五塊錢」，他當場石化了，

  「這……哪裡是我吃得起的？」

  曲紅兵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蕭隊長，我能用一塊錢換你一斤的糧票嗎？我給你錢。」

  曲紅兵抽出一張一塊錢，遞到了蕭建業的面前。

  蕭建業笑道，

  「行，你那份糧票我給了，一塊來吧。」

  蕭建業收下錢，給了他一張一斤糧票。

  蕭建業把兩條蒙古獒脖子上的栓繩系在推車上，讓兩條狗在街上看著。

  街上的行人看著這兩條大狗都不敢靠近，路過時都要繞遠點走。

  四人一同進了飯館，只見門口左手邊就是一張長桌，櫃檯後有一位收銀員。

  門口正對的位置是廚房，中間有一道長長的空窗口，可以從裡面送菜出來。

  收銀員許海燕是三十多歲的婦人，長相富態，但板著個臉。

  畢竟惠安飯館屬於國營飯館，收銀員跟裡面的廚師都屬於編制員工，自然也就有底氣用鼻孔看人了。

  許海燕語氣有一絲不耐，

  「坐在桌子上點單，點好了再來前台。」

  蕭建業也沒太在意她的服務態度，語氣和善地問，

  「服務員同志，請問這裡的飯菜怎麼收費？」

  許春燕瞧著蕭建業好像有些面善，又見他長得一表人才的，態度好了些，

  「這位同志，你看著有點面熟，你是……」

  蕭建業淡淡地說，

  「我是萬門屯村的蕭建業。」

  許海燕立刻激動了起來，就連說話也熱情了許多，順便還扯起了八卦，

  「原來咱們洪門鎮出名的大英雄就是你啊！我上次看報紙上說你們村現在在搞農田實驗，這真的能成嗎？」

  要是真的能搞成，店裡也不怕沒米飯供應了，那可是起碼增產百分之二十。

  蕭建業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搞得成，你就等吧。」

  許海燕笑開來，

  「建業同志，桌上都有菜單，你們可以先入座，點好了再叫我。」

  蕭建業點點頭，帶著四人找了處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方便隨時觀察推車的情況。

  剛一坐下，曲紅兵就羨慕地說，

  「蕭隊長，你在咱們洪門鎮名聲真響亮。剛剛那收銀員同志還對我們趾高氣揚的，一知道你是誰就變了個臉。」

  蕭建業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話，

  「她不是對我熱情，是對我做的事情熱情。只要你對人民有貢獻，走到哪裡都會受到尊敬的。」

  隨後許海燕從櫃檯走出來，返回廚房倒了四杯茶，端了過來，給他們一一分好。

  店內擺了七八張桌子，但都沒坐著人，看著牆上的掛鍾來到了十二點。

  等許海燕走後，林衛東疑惑地問，

  「怎麼到飯點了也沒人來吃飯？」

  他原來還好奇飯館裡面會坐著什麼人。

  王冠軍搖了搖手中的大麥茶，解釋道，

  「現在經濟不景氣，大家哪有閒錢來飯館下館子？只是沒想到這家店蕭條成這樣，不會是做得口味太差吧？」

  想到著，王冠軍臉上的神色緊張了很多，他微微彎下上身，壓著聲音問道，

  「要不我們走吧？下館子本來就不便宜，如果不好吃的話那就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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