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番外四:裴澤

  誰說z先生就一定是個男人?

  蘇若嫻被扒出來的時候,她坦然接受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那些或震驚、或驚悚,以及失望和痛心的眼神,都觸動不了她分毫。

  「我沒錯。」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蘇若嫻始終揚著頭,昂首挺胸,她堅持著自己的信念,其他人不理解,那是因為他們蠢。

  哪怕她曾用神經毒素對付自己的另一個兒子。

  當初那支針劑扎進裴燼的皮膚里的時候,她不曾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遲疑,只想將秘密徹底掩蓋。

  她甚至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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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裴燼查到了她的身上,恨裴燼間接性造成了裴澤的死。

  「都是你們,都怪你們,我沒有害死裴澤,我是在救他,他的軀殼被我改造過,我將賦予他永生,有錯嗎?」

  蘇若嫻昂首看著眾人,哪怕她已經被軟禁多年,哪怕她身上一件奢華的珠寶首飾都沒有,她也依舊保持著自己的那份驕傲和雍容。

  如果她說出口的話不這麼炸裂,那素淨憔悴的眼下烏青,以及髮絲間隱約可見的一兩根白髮,還真能惹得外人同情甚至是打抱不平。

  裴聞海被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他指著蘇若嫻,伸出去的手指點點點了半天,一直在抖。

  同床共枕,夫妻一場,也曾有過恩愛的那幾年。

  卻不知枕邊人如此扭曲。

  「你瘋了嗎,裴澤那是你的親兒子啊,你怎麼下得去手的?甚至連他死了都不放過!我去你他媽的永生,你真是太可怕了!」

  裴聞海終於吼出了聲,聲音在整個房間迴蕩。

  裴老爺子長長嘆息一聲,問,「裴澤那孩子的屍體……在哪兒?」

  蘇若嫻不肯說。

  「你們誰也沒資格審判我!裴澤是我的兒子,我是最不希望看到他死去的那個,你們能有我傷心嗎,能有我難過嗎?你們根本不在乎,只有我丟了大半條命啊!」

  蘇若嫻紅著眼睛控訴,「我到現在都不敢看他的照片,不敢回想他的樣貌,我怕我一個崩潰,就要跟他一起死!我努力改造他的身軀,拼盡所有留住他,我有什麼錯?」

  裴聞海啞口無言,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

  裴老爺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如炬,「他是你的孩子,但不是你的物品,你沒有任何權利剝奪他的生命,再以愛的名義踐踏他最後的尊嚴。」

  「蘇若嫻,你說你在拼命留住他,那你自己敢不敢看看裴澤現在的模樣,你口中的永生,就是讓他半人半鬼,甚至不人不鬼嗎?」


  「我不看,我不看,你們是錯的,我才是對的,我才是……」蘇若嫻搖著頭,不斷後退。

  老爺子的最後一句話堪比利刃,殺傷力太強了,就像刀子一樣一層層剮著她的心。

  裴澤現在的模樣嗎?

  十萬大山腹地,藏著一座季業鴻後來轉移的第二處實驗室。

  裴澤當年被挖出來之後就被送到了這裡。

  這座實驗室的位置隱蔽到了什麼程度?除了蘇若嫻本人,以及季業鴻和季業平之外,再沒有第四個人知曉。

  在那裡,蘇若嫻曾經親手進行了一遍遍的實驗和她自以為的『救治』。

  執念成魔。

  不成活。

  ……

  砰!

  裴燼踹開了這座實驗室的門,裡面通風系統和供電系統依舊在運行,這裡就像是冰窟一樣的冷,寒氣逼人。

  實驗室不大,裡面的東西一目了然。

  最中間的位置上,一張特殊的床擺著,上面躺著的人,正是裴澤。

  不知道蘇若嫻用了什麼手段,裴澤的身軀仍舊保存完好,依舊是十幾年前的模樣,身上連接著各種精密儀器。

  乍一眼看去,他就好像只是睡著了,胸口一起一伏,仍舊有機器維持的心跳。

  跳著不知道是誰的心臟。

  蘇若嫻就像是拆裝儀器一樣,把裴澤身上的『零件』拆換了個遍。

  反正以她和季業鴻的往來,她想要的東西都能拿來,方便她一次次實驗,以這種近乎殘暴的方式追求她所謂的永生。

  這真的是永生嗎?

  裴燼走上前的那一刻,仿佛聽見了那個十八歲的少年痛苦而祈求的聲音,對他說:

  「哥,幫幫我,結束這一切,我不想這樣活著。」

  裴燼親手把所有儀器砸了個稀爛。

  儀器斷開的那一瞬間,裴澤身上那顆僅用儀器維持的心跳停下,單薄的胸口再看不見一絲跳動。

  「燒吧,燒乾淨一點。」

  烈烈大火吞噬了裴澤的身軀,少年身上那些可怖的刀口和針孔,以及那被作踐出來的種種痕跡,都隨著這把火一同成灰。

  再也沒有東西可以束縛你。

  烈焰之下,是解脫和自由。

  身後,被裴燼讓人強行帶過來的蘇若嫻發出一聲尖叫,她好像一下老了十幾歲,整個人崩潰大叫,掙扎著想要閉著眼睛不去看。


  手下卻擺正了她的腦袋,掀開她的眼皮。

  蘇若嫻哭著喊著,再維持不住之前的傲氣和自欺欺人。

  裴燼的聲線冰冷,就連目光也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因為裴澤至死都在替你隱瞞。」

  那十八刀落在裴澤身上,少年躺在血泊里,至死都不肯說出兇手是誰。

  「你就留在這裡吧,日日夜夜記得今天,記得這一把火,記得裴澤最後看你的那個眼神。」

  裴燼離開。

  蘇若嫻一瞬間失去所有力氣,她痛哭著癱坐在地,一會兒哭,一會兒揪著自己的頭髮,那瘋瘋癲癲的神情,和瘋了無異。

  這樣的活著,對她而言比死更痛苦。

  ……

  邱博士在其他餘黨被抓的那天,知道自己逃不了,在監察司的人衝進他最新的落腳點時,他從窗口跳了下去,砸壞了停在樓下的一輛車。

  汽車警報啾啾啾叫個不停,在巷尾傳出了一遍遍響亮的回聲。

  ……

  窗外天高雲淡,秋天已經過去,冬至時的一場雪,潔白無暇。

  一如那個陽光乾淨、如同快樂小狗一樣的開朗少年。

  少年叫裴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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