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你還要逃去哪裡?
姜晚執拗地看著裴燼,但還是被裴燼按了回去。
在這個問題上他是真的霸道到過分,尤其是現在,他三兩下扒了姜晚的衣服,給她裹了一層毯子。
那毯子灰撲撲的,是牆邊那個小床上的,和其他物品一起被丟棄這兒,看著還算乾淨,眼下狀況煎熬,只能抖抖灰將就著用,要不然實在太冷了。
裴燼把裹著毯子的姜晚抱到小床上,火爐燃燒正旺,這個廢棄的哨塔內溫度漸漸升起,她的手腳也有了一絲暖意。
溫度上來了,人也就犯困了。
姜晚強撐著打起精神,她仍舊惦記著裴燼的傷,催促道,「我沒事了,你先看看自己的傷口,沒有醫藥那些,還得想想辦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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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嗯了一聲,嘴上應得好好的,可他擰乾了濕衣服,先把姜晚濕漉漉的頭髮擦了個半干,有火爐在邊上烘烤,熱度傳過來,頭髮很快就能幹。
這樣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姜晚急得想推他,「你快點呀。」
裴燼這才著手處理自己的傷口,沒有醫藥也沒有繃帶,消毒清創都是最原始的方式。
他背過身沒讓姜晚看見,但姜晚的視線一眨不眨,定定落在裴燼身上,追隨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挪動到哪裡她的目光就跟到哪裡,不肯移開。
也不知道裴燼是怎麼處理的,缺醫少藥,其實也做不了什麼,姜晚皺著眉,怎麼也放心不下。
「你冷不冷?」姜晚往小床里側挪了挪,掀開毯子道,「脫衣服,上來。」
裴燼挑了一下眉。
姜晚催促,「快點!」
裴燼這才動了。
火爐里添了足夠燃燒的木頭,火焰的溫度炙烤,丟在一旁的衣服慢慢烘乾。木製的小床上,兩人依偎,彼此的心跳和體溫毫無遮擋的傳遞。
姜晚閉著眼睛,感覺到裴燼的胸腔震動了一下,她睜開一隻眼睛看向他,問,「笑什麼?」
裴燼沒說。
姜晚也想笑,誰讓這樣的時刻顯得狼狽呢,但她又笑不出來,肩上和腳上的傷口存在感明顯,刺凌凌的疼。
姜晚的腦袋在裴燼的頸窩處蹭了蹭,她尋了個相對舒服一些的姿勢,然後重新閉上眼睛。
困意在不知不覺中湧來,姜晚還想抵抗,但裴燼摸了摸她的頭髮,輕聲哄道,「放心睡吧,我在。」
這句話就像是開啟了一個什麼開關,姜晚很快就睡著了。
可能是發燒的緣故,思緒混沌,腦子也有些不太清醒,姜晚做了一個接一個的夢,最後甚至夢到了同樣被水捲走的季庭禮。
夢裡,她就站在岸邊靜靜看著,目睹著季庭禮的狼狽和掙扎,冷眼旁觀,恨不得他再沉得快一些。
也確實得償所願。
可就在那一刻,水裡伸出來一隻冷白的手,緊緊抓住了她的腳踝。
原本已經沉下去的季庭禮從水裡冒出頭,沖她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玩味又陰冷的笑,「你還要逃去哪裡?嗯?」
姜晚一下就給嚇醒了。
醒來時,四周光線昏暗,窗外是淅瀝瀝的雨聲,火爐許久沒添柴,火焰小了很多。
小床另一邊空蕩,裴燼不見了。
姜晚一激靈,困意全消。
她掀開毯子起身,這才聞見自己身上一股又清甜又苦澀的草藥味,肩上和腳上的傷口被重新處理過,綁著的布條是裴燼衣服上撕下來的。
顯然,在她睡著的這段時間裡,裴燼出去找了草藥,給她處理了傷口和降溫。
姜晚匆匆穿上一邊已經干透的衣服,一瘸一拐出去找人。
哨塔外還在下雨,但看天色應該是下午四五點,天還沒黑,但山裡的氣溫明顯在降低,姜晚剛一出門就感覺到一陣寒氣拂面,冷得她下意識裹緊了衣服。
沿著地面的腳印,姜晚往前走,沿路還找了根能當拐杖的樹枝,杵著能省不少力。
大概走出兩百米左右,那一片的樹木比較密集,遮天蔽日,將光影全部隔絕,在那光影之中,姜晚看見了一道高挑修長的背影。
「裴燼——」
姜晚喊了一聲,同時加快了腳步朝著裴燼走去。
哨塔里的木柴沒有了,今晚可能要在這裡過夜,姜晚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多撿點樹枝木柴回去,這座山沒被洪流波及,入夜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野獸什麼的……
心裡這麼想著,腳下也卻走越近。
直到面前那道修長高大的身影回過頭。
姜晚猛地後退一步。
那遮天蔽日的密林下,雨滴不斷從葉片上滑落,折射出一道道銀線,而眼前的人置身於暗影中,幾乎要和那片黑霧融為一體,影影綽綽的光照映了他的臉。
是季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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