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看別的東西做什麼,看我
姜晚沒想到一切這麼輕易。
明明前十幾分鐘她還坐在那包廂里,對著眼前一大堆的精緻餐點,琢磨著季庭禮和薩瓦之間會聊些什麼,看那兩個男人之間劍拔弩張,暗流涌動,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有所交鋒。
最好鬥起來。
姜晚是樂見其成的。
她巴不得越亂越好。
只有亂,她才有機會藉機脫身。
但沒想到的是,她還沒等到季庭禮那邊亂起來,就聽見窗外和頭頂都有細微的聲響。
那面她徒手無法破壞的防墜鋼絲網被剪斷,眨眼之間數十道人影從頂樓迅速索降,穩穩噹噹跳進了包廂里。
同時,天花板的一角被什麼超科技工具無聲切割出一道口子,又是十幾道身影如鬼魅般依次落地。
都是裴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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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在眨眼間。
緊接著,外面傳來隱約的悶哼聲,伴隨著越來越重的血腥氣,守在這片商業區的季家手下在措手不及中一個個倒下。
姜晚坐在輪椅上,問包廂里的二十來個陌生面孔,「你們不去幫忙嗎?」
「我們的任務是誓死保護夫人的安全。」
裴燼的手下恭聲回應。
二十來個身手極強身形矯健的手下們,眼裡帶著同樣的一絲愧疚。
他們之前聽令跟在姜晚身邊,結果還是讓姜晚出了事,讓她和季庭禮一同墜崖失去音訊。
那段時間裡,裴燼找人找瘋了,他們也自責極了。
當時保護不力的幾個手下全都主動領罰。
他們傷還沒好,在知曉姜晚的下落時,死活跟了過來,再不敢出現半點紕漏和失誤。
所以這句誓死保護的誓言,只有他們自己清楚,這是鐵律,絕不更改。
兩分鐘不到的時間,戰鬥解決。
包廂門再度推開,裴燼染著滿身的血腥氣大步而來,他在姜晚的輪椅面前半蹲下,視線和她齊平,抓住了她的手。
這樣緊迫而嚴肅的場合下,裴燼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餛飩吃了嗎?」
姜晚點頭。
裴燼又問,「味道還行嗎?」
姜晚還是點頭。
裴燼沉寂的眼眸映著窗外落進來的亮光,浮現起一絲笑意,叫人神魂顛倒,根本移不開視線。
姜晚心念一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捧著裴燼的臉,俯身湊過去,輕輕吻了一下。
裴燼的眸光更深了幾分,下一秒,他把姜晚打橫抱起。
來時如潮水般無聲無息的眾人,離開時也如同潮水退去,在極短的時間內撤出了這片商業區,朝著邊境線的方向而去。
車隊行駛的很快,只是可惜遇上了一場暴雨。
阿林都的天氣反覆無常,尤其這還是當地的雨季,空氣中帶著濕潤潤的潮氣,暴雨傾盆,整個前擋風玻璃像是被水倒灌,視野被遮擋大半,能見度極低。
姜晚披著裴燼的外套,回過頭往後看了一眼。
能看到的只有餘下的車隊。
清一色的黑色豪車列隊整齊,以相同的車速疾馳在這條寬闊的高速公路上。
再往後面看,霧茫茫的一片。
季庭禮應該是沒有追上來。
姜晚的視線多停留了幾秒,結果一雙大手捧著她的臉,愣是把她掰了回來。
裴燼嗓音低沉,姿態強勢又霸道,「看別的東西做什麼,看我。」
「……」
怎麼莫名其妙還能聞到一股醋味兒呢?
姜晚有些好笑,但也順勢坐直了身體,又調整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裹著裴燼的外套放任自己陷在柔軟的真皮座椅里,不再回頭看。
「想起些什麼了嗎?」
裴燼看著姜晚的眼睛,指腹在姜晚額頭的傷口上輕輕刮過,他沒看見姜晚受傷的樣子,也不知道姜晚到底流了多少血。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更心疼。
裴燼後悔自己沒在姜晚身邊。
這些天裡,尤其在得知姜晚墜崖的消息後,裴燼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姜晚受傷的畫面,甚至更……
心力交瘁,精神摧殘。
那個過程的煎熬和難捱,和把他直接丟在鐵板上烤沒什麼區別。
所幸,他失而復得。
裴燼沒等姜晚開口,就繼續道,「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會把我們的事慢慢告訴你。你的過往,你的一切,你想知道的所有。」
姜晚點了點頭。
但其實,她隱隱約約已經感覺到了什麼,頭痛的感覺依舊明顯,就好比一層封印,每當她試圖回想找尋自己遺忘的記憶,那股尖銳的疼痛就越來越重。
但姜晚是個硬骨頭。
她一直都在對抗。
此消彼長,總有勝負。
姜晚覺得,她就快要贏了。
屬於自己的過往,她更希望自己想起來。
所以當裴燼問她想不想聽的時候,姜晚剛要搖頭,就聽見通訊器里插進來一道匯報的聲音。
是車隊最後方的一個手下。
「裴總,他們追上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好幾束刺眼的車燈穿透白茫茫的雨霧照了過來!
車隊的最後方,那蜿蜒到像是沒有盡頭的高速路上,幾十號的飛車黨,以炮彈一樣的速度衝過來,車尾濺起無數水花,眨眼就快要到近前!
與此同時,還有一輛熟悉的白色越野車,引擎聲轟鳴,追擊而來!
姜晚回過頭去。
其實這個距離和暴雨,她什麼也看不見,可她的直覺卻告訴她,那輛白色的越野車內,一定有道陰鷙而又冷厲的視線,穿透擋風玻璃和前方車隊,牢牢鎖定了她的方向!
是季庭禮。
他果然追來了!
姜晚皺了皺眉,她看過地圖,從那片商業區到這兒,包括跨越阿林都的國境線,這條路的路線一共有好幾條!
這裡人煙稀少,幾乎沒有信號,更沒有攝像頭。
季庭禮是怎麼以那麼快的速度,如此精準的追過來的?
姜晚下意識摸了摸口袋。
除了一套衣服,她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就連外套都是裴燼的。
鞋子就更別提了,在裴燼抱著她離開時,她腳上踩的鞋子跟隨那輪椅一起丟在了包廂里。
姜晚看了裴燼一眼。
裴燼像是早有預料,甚至還笑了一聲,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只有呼之欲出的鋒芒和殺意。
「來得好。」
裴燼道。
這裡可不是阿林都城內。
靠近邊界線的模糊位置,沒有規則,沒有約束。
用來做季庭禮的埋骨地,最適合不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