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們之間什麼關係?
外面的天色很黑,只有明月高懸,皎皎生輝。
姜晚說想要出去走走,這句話又何嘗不是試探?
正是因為什麼都不記得,她才要用自己的眼睛去了解身邊的一切。
季庭禮心知肚明,卻溫柔地伸出手,「想去哪裡都可以,我陪你。」
姜晚從床上下來,腳踩地面的那一刻,左腳傳來鑽心的痛,低頭一看,她的左腳腳踝嚴重骨折,被包了厚厚的石膏。
除此外,肩膀上的傷口同樣隱隱作痛,身上其他擦傷有的已經結了痂,大大小小好幾處,看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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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季庭禮把她打橫抱起,放在了邊上準備好的輪椅上。
肢體接觸的瞬間,姜晚脊背繃緊,整個人格外僵硬,連呼吸都有一瞬間的停滯,那是身體本能帶來的抗拒和防備。
季庭禮像是毫無所察,把她放在輪椅上後就鬆了手,輕笑道,「坐好,我推你出去。」
姜晚沒吭聲,藉機打量著臥室里的一切。
房間很大,寬敞到能踢球,黑白灰的主色調,看得出用材昂貴,極簡奢華,唯一不足的是缺了點人氣,顯得格外冷寂。
視線一轉,那一面櫥窗式的衣帽間裡,女士衣物齊全,另一面牆上,各類配件和鞋子歸類擺放,倒是多了幾分生活氣息。
可還是陌生。
只有陌生。
「想起些什麼了嗎?」季庭禮推著姜晚走出房間,微微彎著腰,看著她的側臉。
姜晚搖頭。
季庭禮含笑道,「沒關係,慢慢想。」
「你能說說嗎?」姜晚終於開了口,問道,「比如我們的關係,在一起多久,怎麼認識的?我父母為什麼不在我身邊,我還有沒有其他兄弟姐妹?」
季庭禮推著姜晚進了電梯,電梯的鏡面光滑如新,一點印子都看不到,姜晚不用回頭,就能看到鏡子裡兩人清晰的倒影。
季庭禮似乎嘆息了一聲,眉眼間帶著點無奈,開口道,「你是一點都不在意我啊。」
「?」
「你問了很多問題,就是沒有關於我的。」季庭禮隔著鏡面,對上姜晚的視線。
他眼裡含著三分笑意,語氣促狹,「你都把我忘乾淨了,不需要重新認識一下嗎,我的未婚妻?」
姜晚扯出一個假笑,有點禮貌,但不多。
就連目光也飄忽地移向了別處,戰術性迴避,「有點餓了……」
季庭禮:「……」
「沒關係。」他說,「來日方長,你總會慢慢接受我的。」
姜晚沒說話。
雖然時間有點晚了,但廚房一直都有人,灶台上的砂鍋小火熬煮,在季庭禮推著姜晚進餐廳時,傭人就將砂鍋端了上來,正要盛出一碗,被季庭禮接了過去。
「我來。」
季庭禮扯了扯袖口,親自動手盛了粥放在姜晚面前,不忘叮囑道,「你剛醒,胃受不了,只能吃點粥,小心燙。」
姜晚捏著勺子吹了半天,直到眼角餘光瞥見季庭禮也嘗了一口,她才放心的吃了下去。
等吃完,季庭禮推著姜晚走出了門,古堡別墅的燈一瞬間全部亮起,像是一片璀璨的銀河,星光閃爍,蜿蜒無際。
「好看嗎?」
季庭禮走的很慢,輪椅在他手裡以一個平緩的速度前行,連顛簸都掌握的非常好,穩穩噹噹。
姜晚點頭,「好看。」
「你可能不記得了,你以前最喜歡那棵樹,還在上面刻了個記號,想看看嗎?」季庭禮的聲音低沉,帶著點點蠱惑。
姜晚一瞬間被勾起了好奇心,挑眉道,「那是棵梧桐樹吧,推我過去看看。」
季庭禮帶著姜晚來到了梧桐樹底下。
上面的樹幹上,被人一筆一划用力刻出了一個名字。
三個字。
「季、庭、禮?」
姜晚跟著念了念,臉色略有那麼些古怪,「兄弟,你的意思是,這名字是我刻的?」
季庭禮捏了把姜晚的臉,「我不是你兄弟。」
「這個不重要。」姜晚往邊上躲了一下,神色依舊古怪,甚至是一言難盡。
她會刻這種東西?
姜晚擰著眉頭,表示懷疑。
季庭禮挑了挑眉,「是你刻的,我的名字。」
姜晚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結果不小心扯到肩頭的傷,疼得臉色發白,「好了別說了,我需要時間消化一下,回去吧,我累了。」
「沒關係,我給你時間。」季庭禮意外的好說話,那雙淺褐色的瞳孔里閃動著細碎的柔光。
姜晚盯著他看了幾秒。
眼前的男人有著一張非常好看的臉,立體的眉骨,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和漂亮的唇形,勾起的弧度噙著幾分笑意,一眼看去,有些蠱人。
可是。
姜晚的腦海中卻隱約閃過另一雙眼睛,漆黑的,凌厲的,連眼尾弧度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散漫而具有壓迫感。
那人是誰?
可再想下去,大腦深處傳來的刺痛尖銳又劇烈,她到嘴邊的悶哼強行咽了回去。
姜晚面不改色,沒有泄露一絲一毫。
兩人回到別墅。
「晚安。」
季庭禮紳士守禮,行為舉止沒有半點逾越,道了一聲晚安後,就退出了房間。
門輕輕合上。
姜晚緊閉的眼眸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悄然睜開。
她掀開被子,一瘸一拐進了浴室,浴室里的洗漱用品齊全,擺放的位置也很順手,用起來完全符合她的習慣,雖然她也不知道她有沒有這樣的習慣。
再進衣帽間,又翻其他抽屜,處處都有她的生活痕跡,就連抽屜里還有幾張畫稿,那線條和她隨手照著復刻的竟然一模一樣,完完全全出自她手。
姜晚衝進浴室洗了把臉,冰冷的水澆透臉頰,她抬頭看著鏡子裡同樣陌生的自己。
她張了張口,鏡子裡的人也張了張口。
她抬手一巴掌,鏡子裡的人,臉頰同樣紅了半邊。
「你怎麼可以,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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