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嫁不嫁?
竹山居,位處郊區的一套四進四合院,紅牆灰瓦,雕樑畫棟,青翠的竹林蒼勁筆直,隔著院牆能聽見一片蟲鳴蛙聲。
蒲團之上,蘇若嫻看著這條新聞,保養得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然後又摔了這個月的第十二套茶盞。
傭人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地上的碎片,仔仔細細地將小渣子也一併掃乾淨,面上不顯,心裡卻在嘆氣,恨不得堵住自己飽受摧殘的耳朵。
因為蘇若嫻又在罵。
「這個狼心狗肺冷血無情的東西,他倒是瀟灑肆意,有沒有想過他弟弟是怎麼死的?他憑什麼就能跟個沒事人一樣忘得乾乾淨淨?」
「現在竟然還跟一個不知道什麼出身的戲子攪和在一起,他難道就不覺得丟臉嗎?」
蘇若嫻破口大罵,神情是一如既往地癲狂。
傭人們對視一眼,快速收拾完然後抓緊往後退。
但還是晚了一步。
蘇若嫻厲聲吩咐,「備車!我要親自去會一會這個小狐狸精,看看她到底有什麼本事,竟然還想進我裴家的大門!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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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麻煩才是真的吧。
傭人嘆氣,勸慰道,「太太,時間不早了,要不還是早些休息吧,您昨天不是還說頭疼嗎?」
「閉嘴,讓司機給我滾過來!」
「是……」
傭人不敢再觸這個霉頭,只能讓專職司機趕緊把車開來。
蘇若嫻換了一身衣服,還把她最喜歡的一套祖母綠的首飾戴上了,並不花哨,但很貴氣,滿身雍容,也咄咄逼人。
蘇若嫻上了車,絕塵而去。
幾個傭人看著那遠去的車尾燈,不禁微微瑟縮,上次蘇若嫻跑去御景大鬧,連門都沒能進去,被裴燼讓人連人帶車一起被叉車叉回來的。
這次又鬧,誰知道會掀起什麼腥風血雨?
傭人跟著嘆氣。
真是的,太太清修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每次只要聽見大少爺的任何事情就開始發瘋發狂。
怎麼勸都沒有用。
整日裡念念叨叨說得最多的就是讓裴燼換回裴澤的命。
誰聽了不心寒?
果然不是養在自己身邊的就不心疼。
蘇若嫻和裴聞海,夫婦倆當年把後來生的裴澤留在身邊親自教養,而裴燼是跟著裴老爺子長大的。
也正是因為不親,所以蘇若嫻在裴澤死後,將一切原因都歸咎到裴燼身上。
只因為裴澤出事的那一天,他徒步追出去,是去找被自己母親轟走的哥哥。
兄弟倆沒怎麼相處過,但感情竟然還可以。
可偏偏就出了這樣的意外。
裴澤被人抬回來的時候,中了十七刀。
刀刀致命。
那一年,裴澤十七歲。
那個俊俏開朗總是愛笑的少年,染紅了身上的白色運動服。
從那以後,一向端莊優雅的蘇若嫻幾乎瘋了,她歇斯底里,像是一頭失去幼崽的母獅,拼命撕咬著,咒罵著,恨不得將自己另一個兒子撕成碎片。
「都是你,都是你!你是兇手!」
「裴燼,為什麼死的那個人不是你?」
「你滾,滾啊,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十年過去,蘇若嫻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她就像是一個陰魂不散的惡鬼,一點點的試圖將裴燼也拖進地獄裡。
傭人想了想,還是決定悄悄報個信。
……
裴燼收到消息的時候,姜晚正在幫他收拾吃完的餐桌,他瞥了一眼手機,隨後若無其事地從姜晚手裡接過盤子,「別動,我來。」
燈光下,裴燼的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來的一截小臂緊實有力。
他收了碗筷那些,在嘩嘩的流水聲中洗好,再歸類擺放整齊。
燈光下,裴燼的動作一絲不苟,光影折射的弧度在他眼瞼處落下一層陰影,下頜線條流暢,稜角分明。高挺的鼻樑和那好看的唇形,再往下,那清晰凸出的喉結,以及那隱沒在衣領之下被她不小心抓出來的抓痕……
姜晚盯著裴燼看了許久。
誰想得到啊,驕矜矜貴的裴家掌權人,掌握全球大半經濟命脈的裴總屈尊降貴,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也會做這些細碎的瑣事,處處細緻周到。
姜晚倚靠在廚房門口,口吻有些不經意地問道,「你這廚藝是怎麼練出來的?」
裴燼將最後一個碟子擦乾淨水放回去,轉身時,嘴角弧度上揚,慢悠悠回道,「我家老爺子說,不會做家務的男人容易討不到老婆。廚藝也是。」
「……」
姜晚服了,誰知道他這話是真是假,姑且有幾分能聽能信。
不過說來,她對他的了解確實不夠。
姜晚還想說什麼,裴燼彎著腰,微微俯身,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氣息交纏的那一刻,裴燼親了親姜晚的眼睫。
不含絲毫的情慾,只是一個珍重憐惜的吻。
「乖,去睡覺,我還有點事要處理,等我回來。」
裴燼哄著人,嗓音低沉磁性,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幾乎叫人招架不住。
姜晚問了句,「你去哪?」
「老宅。」裴燼眉頭微挑,低笑道,「家裡的老爺子倒是很想見你,你要跟我一起去嗎寶貝?」
沒想到姜晚竟然點頭了。
「好啊。」
姜晚屬實有些好奇,季家那本帳冊上,那個寫著裴家名字的那一頁,上面的Z到底是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