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起發瘋!

  她租住的這個胡同里的房子並不安全,每到夜裡,總有一些喝醉酒的混混故意來找麻煩。

  姜晚穿好衣服,面無表情地從沙發底下抽出一把刀。

  然後拎著刀直接打開了門。

  外面哐哐砸門的人身形一頓,接著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帶著點公事公辦又難掩焦急的神情。

  竟然是裴燼身邊的特助。

  

  「小林先生。」姜晚挑挑眉,不著痕跡地將刀收了起來,「這麼晚了,找我有事?」

  林特助點點頭,急匆匆道,「姜小姐,能跟我去看一看裴總嗎?他現在的狀態不太好,我是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找你幫幫忙!」

  ……

  兩個小時前。

  今晚的裴家家宴和往常一樣。

  傭人上上下下忙碌到飛起,里里外外都被打掃得纖塵不染。

  裴家高薪聘請的八個私廚各有分工,將本就精湛的廚藝更是發揮到淋漓盡致。

  裴燼永遠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拉開自己的那張椅子坐下,掀起眼皮看向空蕩蕩的對面,嗤笑一聲,「家什麼宴啊,一共就這三個人,老爺子,您以後能不能不搞這齣了?」

  主位上的裴老爺子瞪他一眼,暗暗警告:小兔崽子你給我消停點!

  裴燼全當看不見。

  寬大的一張餐桌冷清又空蕩,除了主位上的裴老爺子和剛剛落座的裴燼,還有一個臉長得不錯,但身材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

  那是裴燼的親爹,裴聞海。

  三個人,兩對父子。

  多看一眼都嫌煩。

  有個站在遠處的傭人不太清楚裴家的內情,拽了拽身邊人的袖子,悄悄議論,「誒,看見沒,太太這次又沒來!他們夫婦是不是已經離婚啦?」

  「別亂說,沒有的事。」

  「那太太怎麼從來不露面?」

  「噓,少議論主家的事。」

  餐桌上的氣氛並不怎麼好。

  裴老爺子將擦手的餐巾丟在一旁,斜睨了裴聞海一眼,問,「若嫻還是不肯來?」

  「爸,你又不是不知道蘇若嫻那脾氣,她連見我都不肯,更別說來吃飯了。」裴聞海攤攤手,一臉不在乎,「剛好,我也不想看她那張冷臉。」

  早年間他們夫婦貌合神離還能在人前裝裝樣子。

  現在是分居兩處,樣子也不裝了。


  裴老爺子看了外面一眼,嘆了口氣,「行了,吃飯吧。」

  就這樣一頓飯吃得照樣不消停。

  期間,裴聞海的手機響了好幾次,有電話打進來,備註明顯是個女人的名字。

  他當時沒接,但吃過飯後和老爺子打了個招呼,急匆匆就走了。

  走之前像是想起了什麼,裴聞海腳步一停,對著裴燼道,「你要是去你媽那邊的話,幫我帶個好。」

  裴燼嗤了一聲,壓根就懶得搭理。

  一桌子基本沒怎麼動的飯菜全都撤了下去。

  傭人拎著一樣東西放進了裴燼的車裡,裴燼掃了一眼,那是一個裝得平平穩穩的紅木紫砂煲。

  老爺子開口道,「我讓廚師煲的湯,你給你媽送過去吧。」

  裴燼沒有動。

  老爺子再度嘆了口氣,「去吧。」

  裴燼坐進了車裡,靠在後背上閉目養神。

  不知道是剛剛灌了一杯烈酒的原因,還是來之前吹多了冷風,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裴總,咱們去哪兒?」

  「回御景。」想起老爺子的叮囑,裴燼煩躁地皺起眉頭,「算了,先去一趟竹山居。」

  「好的。」

  林特助緩緩啟動車輛。

  御景是裴燼的私宅,也是他最常住的一棟別墅,位置在雲都寸土寸金的地段,四周繁華,風景極好。

  竹山居……則是裴燼的母親,蘇若嫻現在住的地方。

  是個位處郊區的四合院。

  蘇若嫻獨居在那兒,清修了好幾年,至今沒有搬出來的意思。

  林特助透過後視鏡,有些擔憂地看了裴燼一眼,希望今天的陣仗小一點,不要鬧得太難看啊……

  到了地方後,門是關著的,林特助敲了兩下,才有人來開門。

  「大少爺來啦,請進。」

  傭人讓到一旁,恭恭敬敬道,「太太在院子裡。」

  裴燼身高腿長,幾步就繞開了那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看見了那個靜坐在蒲團上的女人。

  蘇若嫻已經不年輕了,可她保養得很好,骨相完美,臉上即便有歲月的痕跡,也依舊看得出年輕時候的風華。

  燈光籠罩下,有種嫻靜的溫柔。

  裴燼那一聲『媽』還沒喊出口,就看見了蘇若嫻的目光。

  冰冷、刻薄、視若無睹。


  將這溫柔撕得半點不剩。

  裴燼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將那未能出口的字音咽了下去,淡淡道,「老爺子讓我送的湯。既然送到了,那我走了。」

  走出兩步,身後就是咚的一聲。

  那個紅木紫砂煲連帶著保溫袋一起,被人丟進了垃圾桶。

  空氣中漂浮著一股濃郁鮮美的香氣,那是熬了二十多個小時的佛跳牆的味道。

  蘇若嫻擦著手,平靜道,「以後別來了,我不想見你。」

  燈光下,裴燼挺拔修長的背影被拉得老長,他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就笑了,低沉悅耳的嗓音一字一句,悠悠道:

  「可是怎麼辦呢,你只有我這一個兒子,等你死了,還得我來埋。」

  砰的一聲,是桌子被掀翻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茶杯直直砸在了裴燼的脊背上!

  裴燼沒動,那個杯子從他身上掉下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不止你一個兒子,我還有裴澤!他比你聽話,比你優秀,比你更貼心!」

  蘇若嫻像個歇斯底里的瘋子,哭喊著,怒罵著,「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裴燼!」

  「為什麼當初死的那個人不是你?!」

  「你滾啊,滾!!!」

  漆黑的夜空下,久久迴蕩著這一聲怒吼。

  「是啊,死的不是我,讓你失望了。」

  裴燼自嘲地笑笑,再沒有回頭看一眼,大步離開。

  亦步亦趨跟在一旁的林特助大氣都不敢喘。

  「去酒店,不回御景。」

  后座上的裴燼閉著眼睛,聲線有些沙啞。

  林特助點點頭,改了方向。

  這是裴燼的習慣,心情不好的時候,他不會回自己的私人住宅。

  二十分鐘後,林特助提醒,「裴總,到了。」

  「嗯。」

  裴燼下了車,高大的身形竟然晃了一下,林特助剛要扶一把,裴燼已經自己站穩了。

  林特助小跑幾步,摁亮了電梯。

  電梯上行的速度很快,可就在這短短的間隙里,裴燼的額頭上竟然暴起了青筋,就連瞳孔的顏色也微微發生了一些變化。

  林特助嘶了一聲,立刻拿出手機搖人。

  「裴總的偏頭痛又犯了,帶藥箱和止痛過來!快!」


  裴燼拒絕了。

  他的偏頭痛一旦發作起來,止痛藥也不起作用,醫生也沒辦法,緩解不了,只有忍。

  「你下班吧。」

  裴燼靠坐在總統套房的大床上,揮手趕人。

  林特助憂心忡忡地退了出去,他沒敢走,也不放心,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催促:

  「止痛藥止痛針,快點送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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