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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比利·霍克,你不對勁兒!

  第321章 比利·霍克,你不對勁兒!

  

  文森特·卡特抽出一本巴掌大小的筆記本翻開,展示給眾人看。

  這是一份問詢記錄。

  FBI的探員向梅德福當地一家旅館老闆出示了薩繆爾·道格拉斯的照片,詢問其是否見過照片上的人。

  旅館老闆告訴探員,旅館每日往來的客流量非常大,即便見過也不會記得。

  探員在詢問過原因後得知,旅館裡住的基本都是去火山口湖國家公園的遊客。

  火山口湖國家公園旁邊也有旅館,但設施陳舊,房間普遍偏小,且房價很高。

  一間普通的房間就能要價25美元,如果房間朝向良好,有更豐富的自然景觀,還要額外加價5—10美元不等。

  因此大量前來火山口湖國家公園的遊客都會選擇住在梅德福。

  公園離梅德福只有不到70英里,開車兩個小時就能到。

  西奧多看向眾人:「看來我們得去一趟火山口湖國家公園了。」

  文森特·卡特對此並無異議。

  事實上他已經打定主意,今晚回到酒店就重新翻閱一遍這些筆記本,把沿途的其他景點都整理出來。

  他認為不光是火山口湖國家公園,沿途所有被提及過的景點都應該檢查一遍。

  為了避免有所遺漏,他還打算聯繫艾美莉卡汽車協會的一個朋友,請他幫忙制定一份薩繆爾·道格拉斯規劃路線的旅遊指南。

  艾美莉卡汽車協會在公路旅行方面是權威機構。

  只要將起點、終點跟興趣入自然風光、歷史遺蹟等告知,他們就會幫忙定製一份專屬的旅行指南。

  這份旅行指南一般是一本摺疊式地圖,上面會清晰地標註出推薦路線,並在沿途標註景點、推薦的旅館和加油站。

  他們出版的《旅遊指南》也非常受歡迎。

  上面詳細介紹了各州的主要景點,以及住宿和餐飲情況,為旅行者們解決了很多麻煩。

  文森特·卡特又回答了幾個問題,沖眾人點點頭,結束了薩繆爾·道格拉斯案的案情與調查進展介紹。

  但案情簡報會並沒有結束。

  西奧多對兩名受害人展開了分析。

  他拉過另一張空白的白板,將薩繆爾·道格拉斯跟老湯姆的照片貼在上面:「通過對受害人的研究,可以推斷犯罪人的挑選標準、動機和作案手法,從而縮小嫌疑範圍。」

  「目前已知本案兇手的受害人只有這兩位。」


  「但這並不意味著兇手的受害人只有兩人。」

  文森特·卡特抬頭看向西奧多,忍不住提出質疑:「你確定還有其他人嗎?」

  西奧多與他對視著,點了點頭:「根據兇手對案發現場的處理,基本可以確認兇手是一名經驗豐富的系列殺手。」

  「這絕不是兇手第一次或第二次作案。」

  「通過對這兩名受害人的研究,可以提供一個大致的篩選標準,幫助我們找到更多的受害人。」

  文森特·卡特對此不置可否,詢問西奧多原因。

  西奧多給出解釋:「大多數系列殺手都是一群失敗者。」

  「在正常的秩序與規則下,他們無法取得成功,不得不用暴力手段來遮掩自己的失敗。」

  「他們並不是從一開始就直接成為系列殺手的。」

  這部分內容西奧多以前講過,三人中只有克羅寧探員沒聽過。

  克羅寧探員在奮筆疾書。

  伯尼跟比利·霍克雖然沒有記錄,聽得也非常認真。

  文森特·卡特則一臉茫然。

  他看了看西奧多,又看了看身邊的三人,不明白怎麼突然從對案件的分析跳躍到一些他聽不懂的內容上來了。

  西奧多看著文森特·卡特,沉默了片刻,放緩語速:「系列殺手的犯罪行為往往起源於幻想。」

  「在真正作案之前,他們會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他們的犯罪計劃,直到這份計劃完全符合他們的心意。」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能完全按照腦海中的完美計劃執行。」

  「現實與想像是存在巨大差距的。」

  「很少有系列殺手能在首次作案就完全準確無誤地執行了他的犯罪計劃,中途沒有出現一點差錯跟意外。」

  文森特·卡特皺起眉頭,想要反駁。

  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過往的工作經驗,驚訝地發現西奧多說的竟然是真的。

  他在達拉斯分部幹了三十年,見過抓過的兇手上百。

  正是這些兇手在作案時的慌張表現,留下了太多的線索與破綻,才讓他能抓住他們。

  他們有的會把現場搞得一團糟,到處都是腳印跟手印,有些甚至會把自己的外套或錢包遺落在現場。

  還有些犯人在實施完犯罪後自己先承受不住,吐了一地,或者雙腿發軟,癱倒在犯罪現場,他們抵達現場後甚至不需要過多調查,可以直接抓人。

  文森特·卡特詫異地看向西奧多,欲言又止。


  西奧多看向文森特·卡特,見對方沒有提問,接著往下說:「系列殺手的作案技巧與任何其他熟能生巧的技術沒有任何區別,都是需要反覆練習的。」

  「大多數系列殺手的首次犯罪都是相對混亂的,但隨著次數增加,他們的手法會越來越嫻熟,他們會從經驗中學習,優化方法,增強反偵查能力。

  「作案次數越多,系列殺手的技巧就會越精進,其留下的可供調查的線索也會越少。」

  他指了指皮卡車的照片:「本案的兇手在現場表現出的從容、清潔和儀式感,強烈暗示其擁有豐富的犯罪經驗。」

  「這不可能是首次作案,更不可能是一次、兩次的練習就能達成的成果。」

  「而且兇手選擇的作案地點是US—50公路上,這條公路車流量稀少,但這並不意味著其完全不會被發現。」

  「兇手是沒辦法控制過往車輛的。」

  「這說明兇手對其作案手法有著極強的自信。」

  「這種自信源自其過往的多次成功作案。」

  文森特·卡特遲疑了一下,提出建議:「如果你的猜測是對的,我們應該立即聯繫各州的州警,收集全國未偵破的公路失蹤案,從中找到他做的其他案子。」

  西奧多點點頭:「系列殺手的第一次作案往往是與眾不同的。」

  「越是早期的犯罪,越會留有更多的線索。」

  「更多兇手所作的案件可以幫助我們縮小範圍,最終鎖定兇手。」

  「但我們不能直接要求各州州警將全部未偵破的公路失蹤案送過來。」

  「除了公路失蹤與尚未偵破以外,我們還應該提供更多的篩選要求,否則我們將得到成百上千的陳年舊案。」

  文森特·卡特追問:「什麼要求?」

  西奧多與他對視著:「識別標誌。」

  文森特·卡特一臉茫然:「識別標誌?」

  伯尼主動向他解釋了識別標誌的意思。

  文森特·卡特完全沒聽懂。

  他對什麼心理需求,什麼個性化、儀式化特徵,什麼情感需求跟心理補償的表示懷疑。

  這些聽起來就像壞人死後要下地獄,好人會上天堂一樣遙遠而虛幻。

  他懷疑自己正身處大學的課堂之中,而不是FBI的辦公室。

  據說東海岸有一所大學前段時間就在做什麼心理實驗,還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伯尼有些遲疑地看向西奧多,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解釋。


  這可能需要一下午的時間,而對方還沒聽懂。

  西奧多看著茫然的文森特·卡特,沉默片刻:「系列殺手並非無目的地隨機作案。」

  「其犯罪行為往往服務於心理需求。」

  文森特·卡特想了想,不確定地問西奧多:「你是說他們的犯罪動機嗎?」

  西奧多遲疑片刻,點了點頭:「可以這樣理解。」

  「所有兇手的犯罪行為都將服務於他們的犯罪動機。」

  「沒有犯罪動機,也就是心理需求,就不會存在犯罪。」

  「但心理需求比犯罪動機更底層,更基礎,也更非理性。」

  他指向白板上的兩位受害人照片,把話題拉回來:「系列殺手選擇目標時並不是完全隨機地挑選。」

  「他們選擇的目標往往具有一定的共同性。」

  「這一共同性大多源自一個真實存在的人,或者一個兇手幻想的模板。」

  「該模板可能是基於性別,年齡,職業,行為模式或象徵意義。」

  「系列殺手會按照心目中的模板尋找目標,他們非常擅長從人群中分辨出那些符合他們內心模板的人,這些人會迅速引起他們的注意。」

  伯尼三人已經掏出筆記本,開始奮筆疾書。

  文森特·卡特也打開了筆記本,但卻一個單詞都沒寫。

  他不知道該如何記錄。

  他甚至不確定,西奧多這套聽起來像是大學課堂上才會出現的深奧玩意是否正確。

  西奧多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文森特·卡特身上:「薩繆爾·道格拉斯是費爾頓西區分局的法醫室主管,這份工作的報酬可以讓他生活的很好。」

  「他曾經參加過WWⅡ,是一名軍醫。」

  「他的左腿在戰場上受過傷,所以走路時會有些跛。」

  他從桌子上的那堆照片中重新找到那張深藍色雪佛蘭四門轎車的照片,貼在了薩繆爾·道格拉斯旁邊:「這也是他從不開皮卡的原因。」

  「皮卡的底盤相較於轎車要高出很多,對他來說上下車很不方便。」

  「而且皮卡車的操作對腿部的負擔更大。」

  「這輛雪佛蘭轎車對薩繆爾·道格拉斯來說,是最舒適的選擇。」

  西奧多接著又把老湯姆的皮卡車貼在他旁邊:「另一位受害者來自藍嶺山脈深處的孤松鎮,那是個人口不足300的小鎮子,距離最近的城鎮也有兩三個小時的車程。」


  「受害者在鎮上經營一家餐館,但盈利不高。」

  「其開的是一輛13年前生產的福特F—1皮卡車,這輛皮卡車有很多問題,隨時可能罷工拋錨。」

  「皮卡車表面車漆大量脫落,車子本身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做過清潔。車廂內有大量泥土,菸灰與菸頭。」

  頓了頓,他繼續道:「兩名受害者的收入有很大的差異,這種差異會較為明顯地體現在其車輛,衣著,飾品,談吐,花銷等各方面,很容易分辨。」

  「所以兇手並非基於車輛或收入挑選目標。」

  他指了指白板上兩人的照片:「許多系列殺手會通過外貌進行目標挑選。」

  「這是最簡單的一種挑選方式,不需要過多接觸或了解,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確定是否符合要求。」

  「而且具有某一特定相似外貌特徵的挑選方式,可以為兇手提供更廣闊數量的潛在目標。」

  「但本案的兩名受害者的外貌差異很大,一個是棕色頭髮,灰色眼珠,另一個是黑色頭髮,藍色眼珠,而且跛腳。」

  「兇手並未完全按照外貌進行選擇。」

  比利·霍克抬起頭看向西奧多,遲疑片刻後舉了舉手。

  他想到了縱火者案跟碼頭沉屍案。

  西奧多停下講述,與他對視著。

  比利·霍克有些興奮:「這兩個人都很強壯,而且都是中年男性,他們開的車雖然不一樣,但都是一個人駕駛,沒有夥伴。」

  克羅寧探員已經記錄完畢。

  他猶豫再三,提出質疑:「為什麼兇手要故意選擇更強壯的人作為目標?」

  「這不是會增加作案難度嗎?」

  「而且老湯姆是獵人,薩繆爾·道格拉斯曾經參加過戰爭,這樣的人更難以下手吧?」

  比利·霍克搖了搖頭:「兇手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作案了,他有很強大的自信心,確信自己能夠控制住局面。」

  「所以強壯還是弱小,男人還是女人,對兇手來說應該都是一樣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我指的是兇手是這麼認為的。」

  西奧多有些吃驚。

  比利·霍克還在繼續:「而且控制住這樣強壯的,有能力反擊的受害者,會讓兇手更加自信跟自豪。」

  「如果我是兇手,我也會選擇更強壯的人下手,而不是把目光一直停在比我弱的人身上,對他們下手,即便成功了也沒有什麼成就感。」

  文森特·卡特看了看比利·霍克,目光轉向西奧多。

  他覺得比利·霍克這番發言有點兒不對勁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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