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怒火中燒

  第146章 怒火中燒

  伯尼略微提高聲音:「現在?」

  他以為西奧多的意思,是查爾斯·安德森現在就在安德森夫人那裡。

  鑑於他們從安德森夫人那裡了解的情況,伯尼可不認為查爾斯·安德森是去幫安德森夫人搬家的。

  西奧多搖搖頭:「不,他還沒準備好。」

  伯尼不解:「準備什麼?」

  西奧多想了想,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重新提及對現場的分析: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兇手摔壞了檯燈,砸碎紅酒瓶,把死者直接推出窗外。」

  「兇手滿腔怒火。」

  「這股怒火併不是直接針對於死者本身。」

  「兇手把死者當成了他憤怒的目標的替代品。

  「兇手還沒有準備好,對他所憤怒的目標實施犯罪。」

  伯尼聽明白了西奧多的意思:

  「你是說,查爾斯·安德森憤怒的目標是安德森夫人?」

  「他原本要殺的是安德森夫人?」

  伯尼回憶了一下芭比·喬·卡特跟安德森夫人,搖了搖頭:

  「她們倆差的也太遠了。」

  無論長相還是年齡,這倆人完全不搭邊。

  西奧多也在搖頭,否定伯尼的說法:

  「在兇手眼中,她們具有很高的相似性。」

  「她們都是妓女。」

  他著重強調:「這不是簡單的錯認。」

  「兇手很清楚死者不是安德森夫人。」

  「兇手只是把死者當作安德森夫人的替代品,把憤怒發泄在死者身上。」

  西奧多進一步解釋:

  「許多系列殺手往往不會直接把憤怒發泄到內心憤恨的焦點人物身上。」

  「他們會先向其他人發泄怒火。」

  「被他們選中的對象,往往具有與他們憤恨的目標人物相似的特質,尤其是他們憤恨的來源。」

  「這更像是一種為完成最終目標而進行的演練。」

  「他們會在其他人身上一遍又一遍地作案,調整作案手段,升級作案手法。」

  「當他們認為是時候了,他們就會對目標人物動手。」

  「另一部分系列殺手則始終不會對目標人物動手。」


  頓了頓,西奧多又補充道:

  「有些系列殺手還會收藏戰利品,把戰利品送給他們憤恨的、幻想著要殺死的那個人,謊稱是撿到的,自己買來的。」

  「當這個人佩戴上戰利品時,就會重新萌發殺人時的亢奮感和刺激感,同時想再次支配和控制。」

  伯尼用奇怪的目光盯著西奧多看。

  西奧多抬頭與他對視著。

  他不清楚伯尼那種眼神是什麼意思,但他也總結出了規律。

  這種眼神只在他說一些總結性規律時出現。

  伯尼收回目光,總結道:

  「所以,查爾斯·安德森一直在怨恨安德森夫人。

  「他在芭比·喬·卡特身上進行練習,如果我們不介入,他還會找更多人進行練習。」

  「直到他認為練習好了,就會對安德森夫人下手。」

  「或者他可能一輩子都在練習?」

  西奧多仔細思考,確認他所表達的意思基本一致,點點頭。

  伯尼情緒複雜,嘀嘀咕咕:

  「那還不如直接去找安德森夫人呢。」

  兩人花了二十多分鐘抵達目的地。

  第三分局的巡警早已守在酒店門口。

  巡邏車就停在酒店對面。

  伯尼過去跟巡警打了個招呼,跟西奧多一同進入酒店。

  酒店生意不是很好,與河濱酒店的火爆更是沒法比。

  大堂只有三五個客人,自己提著包,圍在前台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旁邊門童跟保安湊在一起,對著前台那邊指指點點,好像是在看熱鬧。

  兩人沒去打擾前台,喊了看熱鬧的門童,向其亮明身份。

  經理很快被叫了過來。

  伯尼向經理詢問,下午是否有一個叫查爾斯·安德森的人來應聘工作。

  經理點點頭,疑惑於一名普通員工怎麼會引來FBI探員的調查。

  他甚至都開始懷疑西奧多跟伯尼FBI探員身份的真實性了,也沒往查爾斯·安德森身上想。

  伯尼要求經理對查爾斯·安德森外貌進行描述,確認了來應聘的的確是查爾斯·安德森。

  儘管他們已經高度懷疑,甚至基本鎖定查爾斯·安德森就是兇手。

  但直到現在,他們所掌握的也僅僅是通過他人描述的查爾斯·安德森。


  他們甚至沒有一張查爾斯·安德森的照片,更沒有見過查爾斯·安德森本人!

  伯尼又詳細詢問了應聘過程。

  經理不明所以,猶豫再三,選擇實話實說,並未隱瞞兩人大談特談河濱酒店命案的情況。

  一直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西奧多來了興致,詳細向經理詢問了查爾斯·安德森說過的話。

  尤其是其對死者的評價,對案件的講述口吻與用詞。

  經理已經察覺到兩人的態度,措辭開始變得謹慎。

  伯尼再三向他確認,查爾斯安德森的確答應明天就會來上班後,將對查爾斯·安德森的懷疑告知了經理。

  並希望酒店能夠配合布控,實施對查爾斯·安德森的抓捕。

  經理呆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神色複雜。

  伯尼用略帶同情的目光看著他,重複了一遍詢問。

  經理略顯呆滯地點點頭,答應配合。

  他沉默片刻後,匆匆起身:

  「抱,我突然想起來有點急事需要處理」

  星期六,早上七點。

  酒店冷冷清清,大堂一片安靜。

  除了工作人員外,一個客人都沒有。

  酒店正門旁邊,門童西奧多跟保安伯尼正湊在一起,就像昨天的門童與保安一樣,竊竊私語。

  伯尼:「你知道為什麼這兒生意這麼差嗎?」

  他指指腳下:「我敢打賭,河濱酒店現在大堂里一定擠滿了人。」

  「再看看這兒,一個人都沒有。」

  「這不僅僅是地理位置不如河濱酒店。」

  「最重要的是酒店經理!」

  他小聲說道:「河濱酒店的酒店經理說什麼,這兒的經理就直接相信了。」

  說了一會兒酒店經理的差距,伯尼又把話題拐到裝修上去了。

  這兩天晚上回到公寓,伯尼會跟妻子溝通裝修事宜。

  那天還哪兒看哪兒好的裝修方案,經過這兩天的冷靜期,開始變得哪兒看哪兒不好了伯尼嘀嘀咕咕地跟西奧多分享著要調整的地方,詢問西奧多的意見。

  西奧多對裝修一竅不通,實在分不清伯尼嘴裡那些木材跟顏色有什麼差別或影響。

  說完裝修,伯尼又無縫銜接起周末的時間安排,

  原本他們與退伍軍人管理局的愛德華約好的,這周末一起去打保齡球。


  但現在案子沒辦完。

  如果行動順利,抓住查爾斯·安德森後,最好立刻展開審訊。

  伯尼默默盤算了一下手裡的證據,問西奧多要不要跟愛德華改天再約。

  西奧多盯著他看。

  他發現伯尼特別喜歡在行動前碟碟不休,說起來沒完。

  上次他們在銀行布控也是這樣。

  這次比上次時間更久。

  伯尼已經連續說了快一個小時了。

  他不累嗎?怎麼這麼能說?

  西奧多這麼想著,搖了搖頭:

  「用不了太久。」

  「兇手基本回答了經理對案情的所有問題,並主動分享對死者的看法。」

  「兇手有很強的分享欲。」

  「兇手極力貶低死者。他並不認為自己是錯的。」

  「他應該會很快認罪。」

  伯尼輕輕撞了他一下,眼神往外瞟:

  「查爾斯·安德森來了。」

  西奧多往外看去。

  一個身穿灰色工裝服的男子正朝酒店走來。

  他身量不高,大概5.6英尺左右,體格健壯。

  西奧多開始履行門童職責。

  他走到門口,幫忙拉開門,伸手去接男子的包。

  查爾斯·安德森站在門口愣了愣,反應過來後沖西奧多搖搖頭:

  「我是來工作的。」

  他往裡面張望:「昨天經理先生讓我今天來上班」

  他的目光在前台身上停留了一會兒,轉而看向保安,最後看向西奧多,有些迷茫跟疑惑。

  他記得昨天的門童是位頭髮灰白的中年人,保安是個紅頭髮的壯漢,前台則是一男一女。

  怎麼今天全變了?

  西奧多用腳擋住門,身體蓄勢待發。

  他身後,保安伯尼走了過來,問:

  「你叫什麼?」

  「查爾斯·安—」

  兩人一擁而上,把查爾斯·安德森按在了地上。

  查爾斯·安德森用力掙扎了兩下,當伯尼掏出手住他的雙手時,他好像任命了一樣,乖乖趴在地上,不再掙扎。

  偽裝成前台跟電梯操作員的警探們跑了過來,幫忙把查爾斯·安德森押了出去。


  回到第三分局,參與行動的警探們押著查爾斯·安德森去做登記,西奧多跟伯尼則去找托馬斯警探。

  托馬斯警探正端著杯咖啡跟同事聊天,看見兩人後還笑呵呵地招手打招呼。

  他告訴他們,圖森警察局打來電話,死者的父母昨晚已經出發,前來D.C認領屍體。

  托馬斯警探對死者父母絲毫沒有興趣,也對確認死者身份的過程半點不好奇。

  他好像一台無情的答錄機,自動轉達著消息。

  伯尼問他:

  「你就不好奇案件的調查進展嗎?」

  托馬斯警探一臉嚴肅地搖搖頭:

  「不好奇。」

  他說道:「我相信你們的能力,一定能抓住兇手的。」

  伯尼無言以對。

  他見過不思進取的,但這麼不思進取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第三分局的效率很高,查爾斯·安德森很快做好登記,被帶進了審訊室。

  不等查爾斯·安德森坐下,西奧多就直接詢問:

  「4月4日早晨,河濱酒店511號房間的客人被人推下樓,是你做的嗎?」

  查爾斯·安德森有片刻的愣神,反應過來後搖頭否認。

  西奧多將死者照片推過去,繼續問他:

  「你認識死者嗎?」

  查爾斯·安德森看了眼照片,又看了一眼,用手把它拿起來看。

  看了又看,才依依不捨地放下照片,搖搖頭:「不認識。」

  頓了頓,他補充道:

  「我只記得她是前一天晚上九點多過來入住的。」

  「她入住時,我剛打掃完房間,正好遇見她。」

  伯尼向他確認:

  「你確定不認識她嗎?」

  查爾斯·安德森又拿起照片仔細端詳,最後搖搖頭:「不認識。」

  西奧多找出經理的口供遞給伯尼。

  伯尼問他:「既然你不認識她,為什麼昨天下午應聘時,你對酒店經理說她是妓女?」

  伯尼拿著經理的口供,一個單詞不落地把查爾斯·安德森對死者的評價讀了一遍: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查爾斯·安德森陷入短暫的沉默:

  「我隨口說的。」

  他辯解道:


  「我不知道她是幹什麼的。只是聽別人說過她是妓女。」

  伯尼追問:「聽誰說的?」

  他那起照片,聲音略微提高「她當晚九點多才入住,除酒店前台,門童,電梯操作員等少數人之外,根本沒人見到過她。」

  「我們問過河濱酒店所有見過她的員工,沒人提到過她是妓女。」

  西奧多抬頭看向伯尼。

  伯尼這一整段話里,除了死者九點多入住之外,沒一個單詞是真的。

  查爾斯·安德森陷入很長時間的沉默。

  伯尼又把指紋遞過去:

  「在511房間的柜子上,檯燈、窗戶、床頭均採集到了你的指紋。」

  查爾斯·安德森辯駁:

  「我是清理工,這些地方發現我的指紋很正常。」

  「每個房間都有我的指紋。」

  伯尼拿出紅酒瓶的指紋:「這個呢?」

  查爾斯·安德森低下頭,再度陷入沉默。

  伯尼慢騰騰地把死者照片跟指紋收起來。

  西奧多放下筆,突然道:

  「我們去見過你的母親,米爾德麗德·安德森。」

  聽到安德森夫人的名字,原本低著頭的查爾斯·安德森立馬抬起頭來,看向西奧多。

  西奧多複述著安德森夫人的話:

  「她說她一點都不意外你會殺人。」

  查爾斯·安德森重新低下頭。

  西奧多:「她還說你是天生的壞種。」

  「你九歲還在尿床,就是故意要折磨她,折騰她,讓她不好過。」

  查爾斯·安德森飛快地抬頭看了西奧多一眼,面帶冷笑。

  西奧多不緊不慢地轉述安德森夫人的話。其語調令一旁的伯尼頻頻側目。

  他從來不知道,西奧多有這麼氣人的一面。

  那種語氣,聽得他都想要揍人了。

  安德森夫人為避免受到查爾斯·安德森的牽連,不遺餘力地撇清關係,貶低查爾斯,

  安德森。

  這些話都是很好的柴火,能有效幫助西奧多點燃查爾斯·安德森的怒火,並把火燒的足夠旺。

  旺到他失去理智,回到作案時的狀態。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