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疼嗎?(加更)
他說完之後,直接把背心脫了,然後趴在炕上,露出了滿是傷口的後背。
「你上藥吧!」
一副任君採擷的架勢,是怎麼回事?
好像……
逗逗他,也挺好玩的?
不過當她的眼睛,看到他的後背,剛剛臉上的玩味,突然就消失了。
血已經透過紗布,她怕他疼,沒有直接揭開,而是用剪刀,把周圍的紗布,一點點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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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用消毒液,一點點地浸濕。
「疼嗎?」
寧採薇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和剛剛已經完全不同了。
沒有了剛剛的狡黠,那有些發涼的手指,偶爾碰觸到他的皮膚。
趙景免輕聲的安慰,「不疼,軍區的醫護人員,不會這么小心翼翼,都是皮肉傷,檢查過骨頭了,沒事兒的。」
對於他們軍人來說,皮肉傷是家常便飯。
「採薇……」
趙景免沒有聽到她的回答,聲音中帶著試探,又輕輕地喊了一聲。
「嗯。」
寧採薇輕輕地回應,慢慢地剔除紗布。
在紗布的最下層,有止血棉。
看著傷口,她的眉頭皺了皺,好不容易剔除紗布之後,她放下發酸的手臂。
「趙景免,你受過多少傷?」
受了多少傷,才能做到現在這樣,明明那麼疼,可他卻無動於衷。
好像對疼痛,已經有了免疫。
「沒有多少。」
「你不用擔心,我一直都在努力訓練,不會那麼容易受傷,也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他的語氣,有些擔心,想要回頭看看她。
哪怕只是看看她的眼神,可是他現在只能趴著,感受著後背的疼痛。
可作為軍人,這樣的疼痛,只是小傷,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寧採薇上好藥粉,小心地放上藥棉,然後用紗布固定。
「坐起來,我需要繞一下紗布。」她的聲音很平淡,可趙景免卻感覺鬆了一口氣。
可……
新的尷尬出現了。
每次寧採薇繞紗布的時候,她的雙臂就那麼長,繞了一圈,需要這隻手遞到那隻手,然後身體會貼近,那呼出的氣,會撲到趙景免的後背。
讓他剛剛平緩的內心,突然又緊張起來。
寧採薇在包紮的時候,才看到那一道道的疤痕,看上去有利器的,還有一些看不出來,是被什麼所傷的痕跡。
包紮完,她的中指指肚,蓋上那最明顯的一道疤痕。
「這道疤痕,是怎麼來的?」她的聲音很輕,眉頭微微地皺著,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
心疼?有一點!
可為什麼心疼,她不知道!
那種感覺,在當下,才會出現。
軍人、消防員、醫護人員等等,很多職業,在她的心裡,都是那麼至高無上。
可只有這一次……
她看到了後背的傷疤。
那麼清晰,近在咫尺。
微涼的手指,就這麼觸碰在自己後背,趙景免感覺自己的皮膚躲了下,隨後又緩緩放鬆。
「好像是一次境外任務,被刀刺的。」
那道傷口,是肩膀的貫穿傷。
寧採薇移開了手指,然後又問,「這道呢?」
「好像是一次洪水救援,發生意外落下的。」
「那這道呢?」
……
一個個問話,一聲聲的回答。
可更多的回答是……
「記不清了。」
是呀,他的身體,有那麼多的傷口,能記清的都是臨近的,都是受傷很重的。
那些小的傷口,他早就記不清了。
一次次的任務,一次次的救援,他記不得自己救了多少人。
也不知道……
那些人姓什麼,叫什麼,長什麼樣子。
他們作為軍人,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往危險的地方走,護身後的一片安寧。
這是他們的使命,也是他們的責任。
一次簡單的上藥,寧採薇好像更了解趙景免了。
「好了。」
聲音有些沉沉的,如同她此刻心頭的重量。
「採薇,我會保護好自己。」
「我會努力,不讓明屹和心念沒有爹。」
他穿好衣服,看著身邊的寧採薇。
寧採薇抬起頭來,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我賺的錢,該分出多少,捐給軍隊。」
「趙景免,我如果和你離婚,絕對不會因為你是一名軍人。」
「不是因為你處於危險。」
她站起身,背對這趙景免,收拾藥粉和紗布。
「在我的心裡,軍人是英雄,不是我拒絕的理由。」
她收拾好東西後,回過身來,看著趙景免的眼睛,這是她第一次剖析自己的內心。
「我從未想過,會和一個人共度一生。」
「我不相信感情,親情,愛情,友情,我都不敢相信,我值得擁有。」
這是她的真心話,甚至忘記了,她是一個穿越的人。
也忘記了,她這麼說,會不會讓趙景免懷疑。
可偽裝啊!
如果和他共度餘生,她的偽裝是那麼拙劣,怎麼會逃開他的眼睛呢?
如果沒有他,那坦白又如何?
「是明屹和心念,讓我知道了,什麼是全身心的依賴。」
「他們依賴我,他們信任我。」
「能被他們依賴著,被他們需要著,我很幸福。」
對於兩個孩子,她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付出啊。
當孩子們喊娘的時候,當明屹給自己講學校里發生的事情,講自己的成績,講老師誇獎的話。
當心念對自己撒嬌,張開如同小乳燕的翅膀,要抱抱的時候。
她的心,都軟成一團。
沒有利益的算計,沒有經濟的算計,沒有目的,他們只是需要她。
而她,也需要孩子們。
大嫂的寵,趙家對她的好,都是讓她依賴的源泉。
坦白講,在趙景免回來的時候,她是無措的。
怕這樣來之不易的親情,如同煙霧一般,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採薇……」
趙景免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可寧採薇卻打斷了他,「你聽我說,這些話,我只在今天說。」
如果不是看了他的傷口,如果不是心裡觸動,也許這些話,她一輩子也不會說出口。
「趙景免。」
「我很難相信一個人。」
「尤其是,本就具有攻擊性和侵略性的人。」
趙景免對她來說,不是什麼丈夫,不是什麼男人。
她一直對他,內心是一種敵對的狀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