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忙，還是良心發現？

  江漫雪大概能猜到，皇后過來做什麼。聽說慕辭殺進京城後，就一直在忙朝中之事，唯一去過的，就是莫子卿的寢殿，連皇后這個生母，都未曾前去拜見。

  皇后大抵是心裡沒底，這才想到江漫雪這裡打探打探消息。

  然而，事實卻讓她失望了。

  她大概沒想到，慕辭會狠心到取江漫雪的心頭血去救那個女人吧？

  知道這些後，應該也就覺得江漫雪在慕辭心裡沒什麼重量了。說再來不過是客氣話，江漫雪猜測，她是不會再過來了。

  事實證明，她猜對了。

  接下來的兩天，壓根沒一人來晨曦宮，江漫雪這個人，似乎被所有人遺忘了。

  但是宮人告訴她，封后大典同登基大典同時舉行的消息，已經頒布了告示，人盡皆知了。

  江漫雪仔細問了問，發現上面並未寫明皇后是誰，這讓江漫雪有些不放心。宮女們看她憂思重重，以為她在難過慕辭沒來看她，紛紛前來開導她。之前還有些陌生，不敢輕舉妄動，自打江漫雪賞賜了她們不少好東西後，幾人膽子也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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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伺候得更盡心了，偶爾還能跟江漫雪搭幾句話，逗個樂子。

  「娘娘別多想，殿下最近忙著登基的事，都忙得腳不沾地，等過了這段日子就好了。」

  「是啊，殿下心裡肯定是有您的。」

  「娘娘若是悶得慌，不如我們去院子裡堆個雪人給娘娘瞧吧？」

  江漫雪趕緊說，

  「不必了，我沒事的，再說了，這天兒天寒地凍的，伸個手都困難。你們平日需要做活，必須得受凍，這倒也就罷了。如今活兒幹完了，就好生在屋裡暖和著就行。無需為了我去做那些。」

  江漫雪看著三人稚嫩的小臉兒，為她們的懂事乖巧感到心酸。

  按理說，她們這個年紀正是愛打愛鬧的時候。可卻早早為奴為婢，長此以往的委屈壓抑自己，導致失去了原本該有的鮮活。江漫雪無比清楚，她們根本不喜歡下雪，更不喜歡堆雪人，打雪仗。

  因為此刻說起這些時，她們的眼神里沒有絲毫對茫茫大雪的渴望，便是再美的雪景，也從未露出過驚艷的表情。

  這種心情旁人或許不知，但江漫雪卻比誰都懂。

  因為剛回到江府的時候，她被安排與府上的下人同吃同住，和他們一樣做各種雜亂的活計。

  每日打掃不完的庭院，侍弄不完的花草，下雨的時候，人人都在忙著躲雨。只有她佝僂著消瘦的身軀，和其他下人一起，一趟又一趟地往屋裡搬姨娘喜歡的名貴花草。還要幫庶妹照顧她養的小貓。

  風裡來，雨里去。

  至今，她都清晰地記得，雨點砸在臉上的力道非常大，磨得她睜不開眼。雨水的溫度特別涼，能涼進人的骨頭縫兒里。

  那些忙碌的下人臉上，除了掩飾不住的疲憊，就只剩下一臉麻木。

  江漫雪累得氣喘吁吁。

  渾身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總之，衣裳全都濕透了，濕噠噠地黏在肌膚上，難受極了。

  也正是那時，江漫雪才明白，原來江南的煙雨也沒有那麼美，塞北的風雪，也只是富人的消遣。之前她無比喜愛嚮往的一切，現在看來竟是如此膚淺。窮人，尤其是下人，他們哪有空欣賞這些？

  他們只知道，風雪來臨時，平日裡苦難的生活就會難上加難。

  早就透支的身體，會變得更加疲憊不堪。想睡個好覺吃個飽飯，似乎成了巨大的奢望。有許多人甚至挺不過那個風雪夜，就此長眠在那漫長的冬日裡。

  正因為了解，所以，江漫雪更加不願她們為了討她歡心，就辛苦自己。

  「娘娘就別客氣了，奴婢覺得紅葉姐姐的提議倒是個好主意。今日這地面積了會一層雪，還沒來得及清掃，要想堆個雪人，那還不是抬手的事？」

  江漫雪看了她一眼，視線下移，落在長滿凍瘡的手背上。

  什麼都沒說，只是偏過頭，讓那位叫紅葉的小宮女去妝匣處拿來了一盒潤脂膏，雖不是凍傷膏，但也是極好的東西，塗抹上去清清涼涼的，非常滋潤。

  江漫雪每日待在燒著炭火的屋裡，皮膚幹得很，可自從開始用這盒潤脂膏後，那些乾燥緊繃頓時得到了緩解，現在已經感覺不到任何不適了。

  江漫雪將東西遞給小宮女，

  「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我真的不喜歡雪人。這盒潤脂膏你拿去用吧。塗在凍瘡上應該會好受許多，你可以試試看。」

  小宮女楞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明亮的大眼睛盛滿感動的淚水。

  「謝，謝謝娘娘。只是這麼貴重的東西，不必用了，您怎麼辦？」

  江漫雪押了一口熱茶，盞中的白霧氤氳在她嬌嫩的小臉上，如同給她整個人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嫵媚的臉頰划過一抹笑容，粉色的櫻唇勾起甜美的弧度。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

  像一個羽毛，輕輕掃過眾人的心口，無所謂道，

  「沒關係的，大不了再去問慕辭要兩瓶。」據說莫子卿到現在都還沒甦醒。所以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明白，江漫雪的心頭血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但以江漫雪對慕辭的了解，他一定不會覺得是血有問題。而是會覺得，江漫雪給的量不夠。再加上影一那個毒蛇在他的身邊暗中挑唆，相信要不了多久，慕辭就會再次將注意打在江漫雪的身上。

  說實在的，我慕辭竟然隔了這麼久，都沒來找她繼續取血，江漫雪還挺意外的呢。

  也不知是真忙，還是良心發現。不過這些，她已經不在乎了。

  所以只是問他要一瓶潤脂膏而已，他應該不會在這上面為難她。

  退一步講，就算沒有也沒關係。左右任務完成之後，她就會離開。到時候也不需要這些東西了。

  幾個宮女聽到這話，紛紛交換了一個眼神，不解道，

  「這藥膏不是娘娘自己帶進宮裡來的嗎？」

  江漫雪:？？？

  看到江漫雪一臉茫然的眼神，幾人連忙說，「娘娘搬進來後，一應用品都是奴婢親自經手的，根本沒有這瓶潤脂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