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干票大的
這些帶著怨氣的抱怨,如同陰溝里的污水,好巧不巧,一字不落地灌進了不遠處雷震南的耳中。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目光如電,掃過那幾個縮在避雨角落,竊竊私語的身影,眼神冷得像是能刮下三層冰霜。
好傢夥!
這幾個不正是他們隊伍擴張後,從廢棄城市邊緣好心救回來的倖存者嗎?
當初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見了喪屍腿都打哆嗦,是他們分出了寶貴的食物和水,提供了庇護,才讓他們活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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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幾天安生日子?
不過是遇上了點極端天氣,就敢在背後如此非議隊長,煽動不滿!
雷震南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但他沒有立刻爆發,反而被這幫人的無恥給氣笑了,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卻像重錘般砸在幾個抱怨者心頭。
他們猛地一激靈,循聲望去,只見雷震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森然,正邁著沉穩的步伐朝他們走來。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卻絲毫無法減弱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
「雷、雷副隊……」
為首那個抱怨的年輕人聲音頓時矮了半截,臉上血色褪盡,眼神躲閃,活像見了貓的老鼠。
「怎麼不說了?」
雷震南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我聽你們剛才聊得挺熱鬧啊,什麼基地不好,什麼隊長預判失誤,連累大家?」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
「當初是誰把你們從喪屍嘴邊撿回來的?又是誰把壓縮餅乾塞到你們快餓死的嘴裡?」
「現在,因為一點風雨,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我告訴你們!」
雷震南猛地提高音量,如同一聲炸雷。
」隊長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讓大家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誰要是再敢在背後煽風點火,擾亂軍心,別怪我雷震南的拳頭不認人!」
雷震南是副隊長,一手格鬥術出神入化,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里磨礪出來的煞氣,絲毫不比韓毅少。
他這麼一吼,那幾個隊員頓時噤若寒蟬,頭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哪裡還敢有半分反駁。
「哼!」
雷震南重重冷哼一聲,銳利的目光再次從他們身上刮過,見他們確實老實了,這才轉身,繼續巡視防線。
然而,他前腳剛離開,那幾個被訓斥的隊員交換了一個眼神,壓抑的死寂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間蕩漾開更為洶湧的暗流。
等雷震南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中,其中一人才憤憤不平地啐了一口。
「呸!神氣什麼!不就是個副隊長嗎?憑什麼這麼瞧不起人!」
「就是!」
另一個人立刻壓低聲音附和,語氣里充滿了怨毒。
「大家都是人,他憑什麼這麼作威作福?「
」我們說錯了嗎?這天氣難道不是決策失誤導致的?還不讓人說了,簡直是欺負人!」
「我看啊,他們這些老隊員根本就沒把我們這些後來的人當自己人!「
「有好差事,有好處,肯定是先緊著他們自己人!現在遇到麻煩了,就拿我們撒氣!」
不滿和猜忌,如同毒草般在他們心中瘋長,將雷震南剛剛的警告拋諸腦後。
他們覺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而這份委屈,皆因韓毅和雷震南的「專斷」與「歧視」而起。
但雷震南的威懾餘威尚在,那幾人心中縱有萬般不忿,也只能暫時壓下。
畢竟,外面風沙暴雨依舊,喪屍的低吼時隱時現,離了韓毅這支裝備相對精良的隊伍,他們這幾個連像樣武器都沒有的普通人,恐怕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更何況,他們現在兩手空空,連一塊多餘的壓縮餅乾都摸不出來。
「媽的,難道就這麼算了?」
之前被雷震南呵斥得最狠的那個年輕人,等雨聲稍大,才敢壓低聲音,眼中滿是不甘。
「不然呢?現在出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旁邊一人縮了縮脖子,顯然是被外面的惡劣環境嚇破了膽。
「等!」為首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等這鬼天氣過去,咱們就走!去南方,聽說那邊有幾個大型倖存者基地,總比在這裡看人臉色強!」
「可我們什麼都沒有,車、食物、水……怎麼走?」
那人嘴角咧開一抹詭異的笑:「沒有,就去『拿』!他們不是看不起咱們嗎?那咱們就『拿』他們的東西,去過咱們的好日子!」
一個惡毒的計劃,就此在幾顆早已被怨恨扭曲的心中悄然萌芽。
他們決定,悄悄囤積物資,再尋個機會,開上隊伍里的車,偷偷溜走!
接下來的幾天,這幾人像是換了個人。
往日的牢騷和抱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幡然悔悟、積極肯乾的模樣。
倉庫和後廚一旦有活兒,他們便會殷勤地湊上前去,搶著搬運、整理。
那副「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架勢,倒也迷惑了不少人。
然而,在這看似勤勉的背後,卻是他們暗中下手的良機。
幾塊壓縮餅乾,一小包食鹽,甚至是一兩件不起眼的工具、藥品,都被他們趁人不備,如同老鼠搬家般,偷偷藏進了自己的衣物夾層,或是預先找好的隱秘角落。
他們的這點小動作,很快便落入了負責管理倉庫和後廚的鄭思思眼中。
她見這幾人每日裡在倉庫和後廚轉悠,偶爾順手牽羊,只當他們是日子苦了,嘴饞手又欠,動了些歪心思,想偷摸著給自己加點餐。
她沒有立刻聲張,畢竟在這末世,誰沒點私心?
只要不過分,她也懶得深究。
直到一次,那為首的年輕人又在「幫忙」搬運罐頭時,偷偷往懷裡揣了兩盒,鄭思思才不咸不淡地開口敲打了兩句:
「哎,我說你們幾個,最近倒是勤快了不少。「
」不過啊,倉庫里的東西都是大家的救命糧,每人每天的份例都是定好的。「
」真要是餓了,跟我和隊長說一聲,也不是不能勻點,可別自己亂拿,讓人以為咱們隊伍里出了耗子,那就不好了。」
鄭思思本意是提醒,點到即止,希望他們能有所收斂。
卻沒想到,這幾句在她看來再正常不過的話,聽在那幾個本就心懷鬼胎、敏感多疑的人耳中,卻不啻於驚雷!
「耗子?!」
等鄭思思一走,那幾人聚在一起,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他媽說誰是耗子!」為首那人咬牙切齒,額上青筋暴跳。
「我就說!他們這些老隊員根本就沒把咱們當人看!隨便找個由頭就想羞辱我們!」
「連個管倉庫的娘們都敢這麼對我們說話!這破地方,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沒錯!必須儘快走!」
鄭思思的「提醒」,非但沒有讓他們收斂,反而如同火上澆油,徹底激化了他們心中的怨毒和戾氣。
他們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這比餓肚子更讓他們難以忍受。
「走!馬上就走!」
為首那人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危險的光芒。
「不過,在走之前,咱們得干一票大的!不能白白受了這口氣,也得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捏的軟柿子!」
一股更為險惡和瘋狂的暗流,在他們之間洶湧滋長。
離開的計劃被提前,而離開前的「那票大的」,目標,已然悄悄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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