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楊修的用意
「可有自願登台之人？」
荀彧照舊，將露臉的機會讓給了台下。
眾人互相看看，稍顯寂靜。
荀彧也不著急，耐心等著。
畢竟賦不比詩，還是需要一定的文學功底。
似之前農夫那等荒唐事，大概率不會有了。
果不出所料。
片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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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一位衣著文雅，面容俊朗的青年率先自薦。
「請吧。」
荀彧伸手示意，僅從氣質外形看最差也是寒門子弟。
「在下王煒，徐州琅琊人士。」
「王...」
荀彧喃喃低語，眼中多了些興趣，「與已故荊州刺史王睿可有關係？」
王煒面露尷尬，「沒有。」
原來不是琅琊王氏。
荀彧恢復如常，也沒再多言，「請吧。」
「在下思得一首《紅妝賦》。」
王煒深吸一口氣，朗聲道，「臨水照影，對月描眉。榴齒含貝，柳腰束素。步生蓮而香裊，語如鶯而韻長。忽垂首而弄帶，復抬眼以流光。使宋玉擱筆，令韓壽偷香。」
荀彧聽後暗暗點頭。
還不錯！
水平比想像中要好得多。
「可有挑戰者？」
「我去！」
詢問聲罷，立刻有人走入台上。
世間萬事，最難莫過於首開先河——畢竟只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心驚膽顫。
「一首《醉顏賦》，請指教。」
「請吧。」
「酒染霞色，香融脂痕。簪斜欲墮，髻松半傾。笑指銀蟾共飲，嗔將玉盞遮唇。若非姑射仙子，定是瑤台謫人。」
荀彧捋須頷首，再次露出認可之色。
也還不錯！
不過既是比試，自有勝負之分。
稍做思考後，還是覺得《紅妝賦》略勝一籌。
這人只能沒落離去。
緊接著，又有數人上台挑戰。
吟誦出《寒夜賦》，《羅襪賦》等等，不過仍是不敵《紅妝賦》。
連番得勝讓王煒呼吸急促，不禁暗暗得意。
莫非...
就在這時，台上走出一青澀少年。
「在下想與王公子比試一番。」
眾人紛紛側目，不過不是看向少年，而是看向荀彧。
沒錯，這正是荀彧長子，荀惲（yun）。
「長倩？」
荀彧深深看了一眼，頷首回應，「來吧。」
「喏！」
荀惲面色恭謹，上前後不斷拱手示意，極為有理。
瞬間贏得一眾稱讚。
不愧是名門之後，果然不凡！
荀彧面上有光，露出些許笑意，但還是義正言辭道，「長倩，為父絕不會偏袒一分一毫。」
「孩兒明白。」
荀惲鄭重點頭回應，他很清楚父親的性格。
不分伯仲一定會輸，縱使略有優勢恐怕也難。
此番必須力壓！
「呼...」
深吸一口氣，荀惲朗聲道，「松煙淬眸，霜翎振袂。立則蒼崖欲雪，行則素月分輝。指捻星斗布弈，唇啟河漢傾珠。忽振衣千仞崗，濯足萬里流。回望處，滿川鶴唳皆低首。」
荀彧聽後眼前一亮。
以仙鶴喻才女，兼具美貌與智慧。
極為不凡！
果不出所料，左右立刻引來了稱讚聲。
荀惲盡收眼底，盡皆入耳，但依舊恭謙，「賦名《鶴影》，請賜教！」
荀彧輕輕捋須，更不急於開口。
任誰都知，勝負已見分曉！
下一刻，王煒便識趣認輸。
「荀公子大才，在下甘拜下風！」
「承讓！」
荀惲取王煒而代之，相當於力壓台下一眾才子。
但作為父親的荀彧並未意得志滿，反倒收起喜色。
台上這些大族子弟，才是文會真正的比拼！
果不其然。
很快有人站了出來。
「荀公子才華出眾，在下斗膽挑戰！」
眾人再次露出興奮且期盼的目光。
文會終於再次進入高潮！
「《夜紡》，請賜教！青螢度梭，素手繅雪......」
荀彧聽後連連頷首。
行文流暢，用詞優雅，文學功底極為不俗！
但...
比起《鶴影》仍有差距！
荀彧為避嫌，自然不能做出決斷，將評判之權交給了曹操。
作為北方文采最為出眾之人，曹操自然心明眼亮。
一番點評後，將荀惲作為勝者。
敗者也是心服口服，甘願認輸。
接下來，又有數位挑戰之人，且才能個個不俗。
不過，終是不敵荀惲，甚至皆為曹操評選勝負。
一時間，眾所驚嘆。
難道歌賦一項，要被荀惲奪魁了嗎？
曹植見狀決定不再忍耐，正要站出不料一人將他拉住。
正是楊修。
「德祖？」
楊修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這...」
出風頭的機會近在咫尺，曹植自然有些按捺不住。
楊修輕聲叮囑。
「別急。」
「好吧。」
曹植只得答應。
前方，荀彧嘴角終於露出了些許笑意。
連番戰勝不但極大展露了才華，更是為整個荀氏爭光。
作為父親自然無比欣慰。
當然，若能笑到最後那更是...
但就在這時，王粲再度站了出來。
「我來與荀公子比試一番。」
荀彧眉宇輕蹙，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荀惲絕非王粲對手，爭魁瞬間無望了。
儘管深知這完全是不切實際的幻想，但難免心中不爽。
另外，王粲未免也太貪婪了。
輸了詩詞還不死心？
「王曹掾？」
荀彧聲音寡淡，語氣也透露著怪異。
王粲並不計較，只是問道，「荀令君，我還能比試嗎？」
「當然。」
沒有規矩說只能參與一項，荀彧就是一萬個不願意也無可奈何。
王粲笑笑走上前，「在下思得一首《神女賦》。」
「請吧。」
「惟天地之普化，何產氣之淑真。陶陰陽之休液，育夭麗之神人。稟自然以絕欲，超希世而無群。體纖約而方足，膚柔曼以豐盈......」
荀彧聽後苦嘆連連，眼中卻也不得不露出敬佩之色。
不愧是王仲宣，才華之高難以企及！
莫說荀惲，縱使放眼整個荀氏，整個天下，又有幾人可比？
「我認輸！」
荀惲十分知趣，更不讓荀彧難做。
其實在王粲開口沒多久，他便知道勝負已分。
不論內容，僅僅是篇幅已有難以逾越的差距。
王粲拱手示意，「承讓！」
荀惲還禮，又略帶歉意的看了父親荀彧一眼，主動退了回去。
荀彧微微頷首，眼中儘是欣慰之色。
敗是敗了，但敗的也有尊嚴。
並不丟人！
「王曹掾好才華。」
王粲尷尬笑笑沒敢多言。
擊敗人家的兒子，沒好氣也是應該的。
後方。
曹植見此一幕，終於恍然大悟。
「德祖，原來你是此意！」
「不錯。」
楊修點頭回應。
他早就知道以荀惲的文采絕難守住擂主之位，而擊敗荀惲又必會讓荀彧心生埋怨。
當然，荀彧絕非心胸狹隘的小人，可畢竟是親兒子，總不能連點怨氣都沒有。
既如此，何必急於一時？
等他人將荀惲擊敗吸收荀彧的怨氣，再出場將這人擊敗，還能順帶讓荀彧痛快一番。
如此豈不是一箭雙鵰？
「公子，時機已至！」
「好！」
曹植早已按捺不住，當即挺身而出。
不止是急於表現，更是要搶在曹丕之前。
誰知道《洛神賦》有沒有被竊取！
「王曹掾，曹子建前來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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