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丕兒,你休妻吧
書房內。
暗沉的光線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隨影之上,曹操負手而立,遮光之處,則是精神緊繃的曹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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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同屋卻無一絲柔情,反倒冷峻得近乎殘酷,更有寒意涌動!
曹操始終一言不發,曹丕更加大氣不敢喘。
屋內安靜得可怕!
壓抑之感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大手,仿佛將人捏緊捏碎!
不知過了多久,就當曹丕渾身被汗水打濕,近乎支撐不住時,曹操終於開口了。
「子桓。」
「父...父相...」
曹操看著窗外,平靜問道,「你抄沒抄韓峰的詩。」
曹丕連連吞咽口水,倔強道,「沒...沒有...」
「沒有?」
曹操緩緩轉過身來,目光陰冷透骨,「那為何殺人滅口?」
袖袍下曹丕的手正不斷發抖,但還是緊咬牙關否認。
「父相,我沒有!」
曹操冷笑一聲,「你猜韓凌會說有還是沒有?」
「我...」
曹丕眼圈瞬間紅了,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父相,我沒有!」
「呵,死到臨頭你還敢嘴硬。」
曹操說的輕描淡寫,卻足以讓曹丕肝膽俱裂。
若非方才陳群有所交代,他真要扛不住了!
「父相,此必為奸人陷害!」
曹操一臉失望的搖搖頭,「你以為本相對你暗殺韓峰一事憤怒?」
「我...」
曹丕強行壓下不切實際的衝動,依舊咬牙道,「父相,我真沒有!」
曹操沒有發怒,只是輕輕嘆了一聲。
「子桓,你足夠果決,可惜手段太差!」
「孩兒...不明白。」
曹操厲聲道,「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曹丕雙目猛睜,難道是因為自己殺韓峰失敗?
「父親,我...」
「為父對你的能力很失望。」
這句話,讓曹丕如墜冰窟。
他深刻理解,失望二字的含義!
但這一次,他不冤。
既無法自證,又無法殺了韓峰,連自己都想罵自己廢物!
「借刀殺人何其拙劣,為父都覺得丟人!」
看著曹操厭惡的神情,曹丕羞愧的低下頭,但很快重新抬起。
「父親可否再給孩兒一個機會?」
「當然!不過...」
曹操點頭答應後話風一轉,「韓峰的死不能與你有絲毫牽連。」
曹丕有些懵,這還怎麼殺?
但曹操極為堅決,「想被認可,沒得商量。」
「喏...」
事已至此,曹丕也只得先答應下來。
慢慢想辦法吧,若是有個謀士就好了...
正想著,曹操的手突然搭到了肩膀上。
「丕兒,為父對你寄予厚望啊。」
曹丕眼圈又是一紅,「孩兒必不讓父親失望!」
「不。」
曹操搖搖頭,「還不夠。」
「什麼不夠?」
「恨!」
曹操用力捏了捏,「為父要你與韓峰不共戴天!」
曹丕心中咯噔一聲。
眾所周知,不共戴天唯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總不能是殺父之仇吧?
「父...父親...」
「丕兒,你休妻吧。」
轟隆!
曹操這話猶如五雷轟頂,讓曹丕險些癱坐到地上。
果然沒好事!
「父親,不可!」
曹操抽手直指,根本不容置疑,「為父命你將甄宓送給韓峰。」
「不!」
曹丕目眥盡裂,猶如即將發瘋的猛獸。
女人他不在乎,可奪妻的恥辱受不了!
曹操卻笑了,露出了極為滿意的笑容。
「很好,這就對了!」
曹丕瘋狂搖頭拒絕。
這是肆意踐踏他的尊嚴!
「父親,不要...」
「夠了!」
曹操怒聲斥斷,「今日知恥,日後方勇!」
曹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頰因憤怒不斷抖動。
奪妻之恨啊,古今奇恥大辱!
曹操再次伸手拍了拍,「丕兒,為父會顧及你的顏面。」
曹丕悽慘一笑,妻子都送人了還要顏面?
「為父以謀反罪將甄家全部下獄,屆時你再休妻名正言順。」
曹丕嘴角滿是苦澀。
謀反治罪,甄家算是廢了,甄宓再無價值,還真是『照顧』呢!
「多謝父親...」
「去吧。」
「孩兒...告退...」
曹操目送曹丕離去,臉色也隨之陰冷下來。
「逆子,這次算便宜你了!」
曹操冷哼一聲。
沒錯,一切都是為了招攬韓峰!
用甄宓挑起曹丕對韓峰的恨,給他名正言順迫害的機會,讓韓峰走投無路最終主動歸降。
恰好甄宓姿色絕倫又是韓峰所求,還可用女人將其拿捏。
簡直一箭雙鵰!
「賈文和,你可真不愧毒士之名!」
......
相府外。
陳群早已等候多時,見曹丕身影立刻迎合了上去。
「公子!」
「文...文長...」
曹丕渾渾噩噩兩眼無神,整個人好似行屍走肉一般。
陳群大為疑惑,「出了何事?」
曹丕嘴唇抖動,許久都沒說出一個字。
陳群更為焦急,「到底怎麼了!」
曹丕眼圈通紅,淚水隨之打轉,「父相讓我...休妻!」
「什麼?」
陳群先是一驚,隨後暗喜。
休妻好啊!
雖說甄家算不得什麼,可畢竟屬於河北士族。
休妻後,潁川士族便是曹丕唯一依仗!
但陳群沒有表露半分喜色,而是關候道,「丞相為何如此?」
「父相他...」
曹丕將發生的一切毫不隱瞞的講了出來。
陳群聽後眉頭緊鎖,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兒,但又說不出來。
不過眼下沒時間多想,只能開口勸慰,「丞相之命無可違抗,公子還是寬心吧。」
「奪妻之恨如何寬心!」
曹丕雙拳緊握,指甲深陷血肉之中直至鮮血滴落,「不將韓峰碎屍萬段,我誓不為人!」
「噓,慎言!」
陳群趕忙將曹丕拉到一旁角落,「公子要忍耐,即便韓峰站在面前也要裝作無事!」
「如此我顏面...」
「顏面重要,還是世子之位重要!」
陳群這聲怒斥,猶如一盆涼水將曹丕潑醒。
是啊,在權利面前,顏面算什麼?
甄宓算什麼?
韓峰又算什麼?
陳群死死攥著曹丕的胳膊,「他日繼承丞相大業,韓峰還不是隨手碾死的螻蟻?」
曹丕趕忙深呼吸調整,隨後拱手告罪,「若非先生,我險些自誤!」
陳群也鬆了口氣,「還不晚。」
「只是...日後我該如何行事?」
曹丕愁眉苦臉,他連一點方向都沒有。
陳群也無奈的搖搖頭,「只能從長計議了。」
「誒!」
曹丕憤恨的錘向空氣,「我何時才能像父親那般,有一群足智多謀之人相助!」
陳群聽後猛然一驚,「嘶...」
「先生莫要誤會。」
曹丕趕忙解釋,「我知先生長於內政,並非...」
陳群打斷道,「公子,我還真知曉一人。」
「哦?」
「此人深謀遠慮,算無遺策,智計之高當時罕見!」
曹丕一聽眼都直了,「竟還有如此隱士大才?」
「若得此人,勝過千軍萬馬!只是...」
陳群捋了捋須,嘆道,「招攬極難!」
「縱使上天入地,我也要得此人相助!」
「他曾經數次決絕丞相招攬,更是...」
陳群湊到曹丕耳邊,低聲道,「不惜壓斷雙腿!」
「什麼!」
曹丕驚呼一聲,可隨即有了印象,「先生說的莫不是...」
「正是!」
陳群眉飛色舞,「河內名門,複姓司馬,單名一個懿字!」
曹丕眼中精光暴閃,充斥著異樣的堅決。
「司馬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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