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 買船
李大嘴此時的臉蛋紅得好像孫悟空的屁股,他不是二徒弟豬悟能麼?
眾人看向他時,他正紅著臉垂著頭。
李大嘴遲疑了一會兒,這才大聲承認道:「對不住,這個大響屁是我放的!」
「好,很好,非常好!你勇氣可嘉,我為你點讚!」空氣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五個人於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都搖了搖頭,都表示這句話不是自己說的。
「別看了,說話的是我。」聲音仿佛來自那張大床。
果然,大床上扯鼾的那人已經坐起身了。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樣子,只是有些不修邊幅略顯邋遢。
只見他又是伸著懶腰,又是連聲打著哈欠,儼然一副無精打采還沒睡好懶洋洋的樣子……
楊木易拱手道:「在下楊木易,還未請教閣下的高姓大名?」
床上那人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反問一句:「誰讓你們進來的?你們知不知道這樣很沒有禮貌?」
宋鈴鐺道:「是我先看到了你這張大床,然後喊他們都進來的……喂,這艘樓船上就你一個人麼?」
那人答道:「不錯!」
宋鈴鐺又問道:「你是誰呀?」
那人卻又反問一句:「你不必知道我是誰,你們來幹什麼?」
宋鈴鐺答:「我們想要買下你這艘樓船……」
那人打斷了她的話:「買船?誰說我要賣船了?我說了我要賣掉這艘船麼?」說罷又是一個哈欠。
宋鈴鐺看著他說道:「多少錢你才肯賣呢?你隨便開個價,我們有的是錢……」
那人厲聲說道:「你有錢就了不起呀?不賣!」
這「不賣」兩個字,他特意說得很大聲,生怕在場的五個人都聽不到似的。
宋鈴鐺不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見那人全身只是穿了一件厚厚的白色長袍。他醒來坐起時也沒見他穿衣服,想必他是穿著這件袍子睡覺的。
這件厚長袍已經很是老舊了,而且滿是髒污,致使它原本的白色如今已呈現黃褐色。
而且這件「黃褐色」的長袍上面赫然「鑲嵌」著三塊補丁,左邊的那塊補丁最大,中間的補丁不大不小,右邊的補丁最小。
這三個補丁一看就是出自男人的手筆,補的是歪歪斜斜;而且與其說是「縫補」,不如說是「鑲嵌」,因為那些補丁只不過是每個縫了兩三針做做樣子,勉強做到不會掉下來而已。這當然是粗手粗腳的男子才做得出來的事;但凡是一個大家閨秀或是小家碧玉,就算是一個鄉下村姑,哪怕是一個七老八十老眼昏花的老太婆,都不至於將補丁縫成這個死樣子……簡直可以說是難看至極!
當宋鈴鐺看到這一件黃褐色長袍和那三個補丁之後,眼中忽然閃現出一種鄙夷的神色。她又環看了一遍這艘樓船四周的「家徒四壁」,於是帶著不信的口吻問道:「你說這艘船是你的,可有什麼證據?」
那人斜著眼睛看了宋鈴鐺一眼道:「證據……你要什麼證據?這張床是我的,我現在就躺在床上,而且整艘船就我一個人!請問,你們幾個登船之後可有見到第二個人出現?」
宋鈴鐺這下只能搖搖頭。
那人冷笑了一聲道:「沒話說了吧?沒話說了就馬上給我下船,我不歡迎你們也不想看到你們!」
宋鈴鐺面帶嘲諷之色道:「你這麼著急趕我們下船,莫非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成?我看你就是做賊心虛,說不定你也只是比我們早來一步而已,便將這樓船據為己有了……還說不定這艘船的主人已被你所害,船上的所有東西已經被你變賣了……否則這船上面怎麼會一無所有,對此你作何解釋?」
她這一席話有如連珠炮,楊木易想阻止都無從插嘴,那人更是被問得目瞪口呆……
那人不僅目瞪口呆,更是面紅耳赤。只見他漲紅了臉,過了很久,才冒出一句:「我懶得跟你解釋,你們想要怎麼樣?」
楊木易站出來笑嘻嘻地說道:「剛才說話的這位是我的大徒弟潑猴孫悟空,言語頗有無禮頂撞之處,尚請見諒!」接著小楊又逐一介紹道:「這位是我的二徒弟豬悟能,這位就是我的三徒弟沙悟淨了,最後面的這位呢,就是我最小的徒弟小白龍了……」
那人翻著白眼問他:「你又是誰?」
楊木易雙手合十笑答曰:「貧僧唐三藏,自東土而來,欲往西方拜佛求經也!」
自打昨夜化緣之後,由於時間匆忙,四人晚上又同住在那一間破木屋,因此也沒來得及換上日常的衣物,是以還都是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而且頭上都還戴著黑色的頭巾,唯一的不同就是摘掉了蒙面巾。行走江湖之人,就算在白天穿著一身黑衣裳也是有的。
那人將信將疑地盯著他,停頓了片刻後,才又問道:「這麼說你是一個和尚了?」
楊木易道:「是的。出家人不打誑語……」
那人掃視了一遍其餘的四人,目光停在了汪影月身上。此時的她一身青色衣服,儼然是一個小姑娘打扮。那人問道:「怎麼,出家人還帶著美女的嗎?」
楊木易一笑道:「是這樣的:這位小白龍是貧僧新收的弟子,她家世代在海邊以捕魚為生,只因全家被一群惡霸所害,她孤苦無靠被貧僧路過收留下來了……因此目前尚未完成剃度,女子出家之後便是叫作尼姑,這一點施主想必也是知道的……」
那人冷笑著道:「是麼?我怎麼看你像一個花和尚呢?我看你不僅喝酒吃肉,還殺人放火,而且說不定還好色……」說罷竟然哈哈大笑。
楊木易正色道:「這位施主,你何出此言呢?你這簡直是褻瀆佛門啊……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那人一揮手道:「行了!裝什麼蒜……我早就看出來你們根本就不像是出家人一行了!」
楊木易乃問道:「那麼請問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那人回道:「我想請問一下:你們既然是出家人,怎麼連僧尼的行裝都沒有嗎?」
楊木易微笑道:「因為我們此行長途跋涉,逢山過山,逢水過水……是以都穿一身黑色裝束,這樣也可免得每天都洗衣服不是?」
那人不耐煩地說道:「總之……總之呢,我信你個鬼啊!我知道行走江湖隱藏身份也是有的,可你如果不對我講實情,那就是信不過我;既然信不過我,那就怨不得我下逐客令請你們下船了!」
楊木易只好賠笑道:「好好好,之前並非有意隱瞞,多有得罪!現在我也不裝了,攤牌了……」
那人沒好氣地甩給他兩個字:「快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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