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不能打麻醉
搶救室裡面。
因為沈顏顏傷的是背後，只能趴在了搶救台上。
可能是疼得狠了，被送進來的時候她突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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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意識也是昏昏沉沉。
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玻璃渣子，直接拔出玻璃渣怕她承受不住，幾個醫生決定給她打麻醉。
但在麻醉之前，還需要做一系列的檢查，以免得發生什麼意外。
護士已經拿著血樣出去做檢查，就等著結果出來。
傷患家屬原本是不能進搶救室的。
但因為楚凌尋聯繫了院長通融，才得以進來。
看著沈顏顏面色慘白沒有血色，連呼吸都是那麼的虛弱，楚凌尋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別怕，一會打麻醉就不疼了。」
沈顏顏實在沒有力氣說話，眼裡聳拉著，但因為疼，時不時的發出陣陣呻吟聲。
這時，一個醫生慌慌張張的闖入進來，說道：「傷患不能打麻醉，她懷孕了。」
「你說什麼？」
楚凌尋騰的從位置上站起。
醫生再次解釋，「她懷孕有三周多了，如果打麻醉的話，對胎兒影響甚大。」
沈顏顏還有意識。
這話自然而然的聽入她耳中。
她眼底全是不可思議之色。
她懷孕了？
懷上楚凌尋的孩子？
可這怎麼可能，明明每次事後，她都有吃避孕藥的。
但仔細一想，似乎這個月經期還沒來。
以前她的小日子都很準確。
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又壓力大，她也沒太注意這件事。
幾個醫生立馬聚集在一起討論。
而後，敲定了兩個方案。
「不能打麻醉，就只能直接拔，但這樣，傷患要承受巨大的痛楚，不見得能挺過去。」
醫生滿臉的沉重。
楚凌尋心力交瘁，「那第二種方案是什麼？」
醫生直白道：「打麻醉，如果後期傷及到孩子，你們可以選擇拿掉。」
楚凌尋久久站在原地不動。
他要當父親了。
但也因為這層身份，此刻讓他猶豫不決。
醫生提醒，「楚先生還是儘快做出決定，傷患身上的玻璃渣子需要儘快取出來，不然失血過多會有生命危險。」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楚凌尋面露痛苦之色。
醫生搖了搖頭。
「直接……拔。」虛弱的沈顏顏突然出了聲。
楚凌尋不答應，「直接拔，你會活活疼死的。」
不管多疼，也不見得比玻璃渣子扎入血肉之中更疼吧。
以前的她被妒忌蒙蔽了雙眼。
才會做出損人不利己的傻事。
傷害了江旎，也差點毀掉了沈氏。
她罪孽深重，如果現在為了保全自己，而犧牲肚子裡的孩子，只會加重她身上的罪孽。
或許，老天就是故意設計這一切，就為了讓她彌補曾經犯下的過錯。
「我能承受。」
沈顏顏堅持如此。
楚凌尋用力攥緊了拳頭，眼尾猩紅，「你一直最怕疼，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沈顏顏笑了，「你還知道我怕疼啊。」
楚凌尋的心，像是被重錘擊打過似的，悶疼厲害。
因為喜歡她，從小到大他從未停止過關注她。
沈顏顏的喜好，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她的性格，他也知根知底。
但就因為太愛她了，以至於他迷失了自己，才會幫助她一錯再錯。
明知道她喜歡的，一直都是慕千爵。
她也從未對他付出過真心。
而是一直在利用他達到目的。
說到底，華贏這件事他占了一半的責任，如果他不一次次的縱容沈顏顏，也不會造就這樣子的事情發生。
可他不甘心啊。
內心承受著煎熬痛苦不堪，才會走上報復她這條路。
明知道她怕疼。
她從小驕傲。
可他還是心狠的選擇傷害她，將她困在身邊次次凌辱折磨。
這一刻，看到沈顏顏寧願承受痛意，也不願意打麻醉，楚凌尋後悔了。
「一會要是扛不住，直接打麻醉。」
這話，是默認拔的意思。
醫生立馬讓護士準備好工具，隨後朝楚凌尋道：「一會怕楚先生接受不了，我還是建議楚先生去外面等著。」
楚凌尋沒打算出去，依然守在沈顏顏身邊，「我留下來陪著她。」
十分鐘後，一切準備就緒。
醫生拿起剪刀，先將沈顏顏後背上的布料剪掉。
為了避免沈顏顏疼得厲害，醫生很小心翼翼。
但還是不經意碰到她的傷。
沈顏顏疼得倒吸一口氣。
楚凌尋著急道：「就不能輕點？」
醫生很是無奈，「抱歉楚先生，我們會注意的。」
因為玻璃渣子穿破了衣服，扎入血肉之中，千瘡百孔導致剪掉衣服需要不少時間。
等處理乾淨，已經是二十分鐘後了。
接著，醫生開始取玻璃渣。
鑷子剛下去，一片玻璃渣被拔出，隨之便是一股血柱噴射而出。
沈顏顏痛苦的叫出聲。
「啊！」
楚凌尋全身都在發抖，忍著不看她，轉頭看向另一側。
但隨之而來的的聲音，一陣比一陣悽慘。
楚凌尋看到沈顏顏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瓷白的臉色早已成了透明，心痛得遠比上次中了槍還難受。
「別咬自己，咬我。」
他提起袖子，將手臂放在了沈顏顏唇邊。
一開始，沈顏顏依舊咬著自己的唇。
到了後面，她疼得厲害，撕心裂肺的叫出聲後，張嘴咬住楚凌尋的手臂。
隨著一片片玻璃碎片被取出，血流得更急了。
就算戴著口罩，楚凌尋都能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沈顏顏的牙齒，深深嵌入了他的血肉里。
可此刻，楚凌尋竟然感覺不到半點疼。
甚至無比慶幸，能和她一起感同身受。
醫生專注的取玻璃渣子，而一旁的護士幫她擦汗。
他們從未見過傷勢這麼嚴重的傷患。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在沒有打麻醉的情況下，對傷患進行搶救。
玻璃渣子並不是扎在他們身上，但每取出一片玻璃渣，他們都能感覺到那種痛不欲生的折磨。
楚凌尋就像是石雕般，任由著沈顏顏咬住不動，但他很快感覺到不對勁，只因為沈顏顏咬著他的力度明顯放鬆了不少。
他轉頭看向沈顏顏，滿臉都是淚水。
眼皮聳拉著，人也死去沉沉的。
他被嚇到了，「醫生，她快撐不住了。」
醫生也著急不輕，一個男人都承受不住這種痛，何況是一個嬌弱的女人。
沈顏顏能挺到現在已是不易。
就差一點點就結束了。
如果現在沈顏顏放棄，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我加快速度。」醫生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那一滴滴滾燙的汗珠滑落在地，整個急救室里全是急促的呼吸聲。
沈顏顏的氣息越發薄弱。
到了最後，終於承受不住暈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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