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三精意外的終末團結
第806章 三精意外的終末團結
帥帳的門帘在身後落下,將外面士兵們的歡呼聲隔絕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帳內的空氣與外面截然不同,氣氛簡直劍拔弩張。
那些在陣前與混沌冠軍生死相搏時面不改色的聯軍將領們,此刻正用比刀劍更冷的眼神注視著泰瑞昂與泰格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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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帥帳的長桌旁坐滿了人。
索爾格林·負怨者坐在左側首位,葛林姆尼爾之錘靠在椅背上,那雙被歲月磨礪得深邃的眼睛從泰瑞昂踏進帳門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過。
卡捷琳坐在索爾格林對面,冰晶法杖斜靠在肩頭,杖身上的極寒冰核在帳內溫暖的燭光中不斷蒸發出一縷縷極淡的白霧。
妙影與昭明並排坐在客席上,昭明難得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用那雙熔岩色的瞳孔冷冷地打量著新來的精靈。
菲麗絲坐在蘇離右側,琥珀色的眼眸里沒有平時的從容笑意,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審視。
泰瑞昂在長桌右側落座,泰格里斯在他身旁。精靈遠征軍的將領們依次入座,最後一位走進大帳的是一名披著洛瑟恩海衛斗篷的精靈傳令官,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在帳內找到空位,便靠在帳門內側的支柱上,雙手交疊在身前,儘量讓自己顯得不起眼。
帥帳里沒有人主動開口歡迎他們,沉默如同一堵冰冷的牆,從長桌的每一端同時壓向精靈一側。
索爾格林率先打破了沉默:「尖耳朵的雜種,站到那邊去。」
他用葛林姆尼爾之錘的錘柄指了指帥帳角落,語氣暴躁而粗獷,「那位置是留給遲到的傢伙面壁思過。」
泰瑞昂那雙奧蘇安藍的瞳孔微微收縮,顯然他還很不適應精靈如今的地位,以往他們這些高貴、優雅的精靈,走到哪裡都是當地的貴客,是人群的中心,有無數人殷勤而熱切的向他們送上各種禮遇。
可此刻基斯里夫女沙皇、白狼騎士團大團長、威森領墓園玫瑰——全都用一種冷漠的眼神注視著他。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角落裡又傳來一個聲音。
「至高王陛下,您對精靈還是太客氣了。」白狼騎士團大團長埃里克·海爾伯格從座位上站起來,左臂吊在繃帶里,繃帶邊緣滲出的血跡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
他用還能動彈的右手握緊戰錘錘柄,錘頭上的白狼符文自行亮起,那是尤里克的狂怒在感應到精靈法神氣息時自動燃起的反應。
「在米登海姆,我們對叛徒的處理方式不是面壁思過是把他們的腦袋掛在城牆上。」
泰格里斯站在泰瑞昂身後,法杖橫在身前,杖頂的荷斯之眼微微閃爍。
他想開口,但埃里克沒有給他機會。
「泰格里斯。精靈法神。荷斯之塔的大法師。」埃里克的聲音沙啞而冷硬:「你在米登海姆被圍困最危急的時刻,趁守軍與放血鬼在城牆缺口上肉搏,潛入白狼神殿深處,盜走了聖火。」
「你知道聖火對米登海姆意味著什麼嗎?那道火焰自人類誕生之初便燃燒不止,是尤里克在凡世最純粹的憤怒與守護。它熄滅了不是被混沌撲滅,是被你偷走的。」
「尤里克因為聖火失竊而陷入狂亂,白狼騎士團的牧師們在祈禱時聽到了神的咆哮,然後開始砍殺身邊的同袍。大主教埃爾曼德為了替聯軍爭取突圍時間,以自己的靈魂為薪柴重新點燃聖火餘燼,被燒成了神殿地板上的一道光痕。」
他向前邁了一步,戰錘錘柄在石板上鑿出一聲沉悶的迴響。「格拉夫皇帝死了。他喝下天神下凡藥劑,解封白狼之牙,獨自走向永世神選。他在城門口告訴我—告訴蘇離,追獵泰格里斯這件事,白狼騎士團會自己動手。」」
「今天在這裡,我代表尤里克教會,代表米登海姆所有戰死的白狼騎士,代表大主教埃爾曼德,向你提出正式的復仇決鬥。不是現在一在終末危機結束之後。到時候,我會用這柄戰錘親手砸碎你的法杖,讓你跪在米登海姆廢墟中的白狼神殿遺址前,向尤里克懺悔。」
師帳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泰格里斯的法杖橫在身前,杖頂的荷斯之眼依舊泛著淡藍色的光暈,但他握著杖身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他聲音依舊優雅而克制,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疲憊:「我接受。如果終末危機結束後我還活著,我會親自去米登海姆,站在白狼神殿的廢墟前,向尤里克懺悔我的所作所為。但我不需要你的原諒,大團長。」
「我知道聖火熄滅對你們意味著什麼,我也知道大主教埃爾曼德的犧牲。在德拉克瓦爾德森林裡,希露德總管已經為此揍過我一次。等這場仗打完,你可以再揍一次。」
埃里克鬆開握著戰錘的手指,錘柄在石板上輕輕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揍一次?泰格里斯,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格拉夫皇帝的死不是揍一頓能還清的。大主教埃爾曼德的殉道不是揍一頓能還清的。尤里克的狂亂不是揍一頓能還清的。」
「但你已經接受了決鬥在終末危機結束之後。白狼騎士團從不違背誓言。我暫時不會再對你動手。但記住你欠米登海姆一條命。」
泰瑞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帶著幾分精靈王族特有的從容一右手輕輕按住阿瓦隆之劍的劍柄,劍鞘上的永恆女王祝福符文在燭光下自行流轉,銀藍色的光暈沿著劍鞘邊緣蔓延而上,映得他半邊面孔在昏暗的帥帳中忽明忽暗。
「大團長閣下,你剛才說,你要用那柄戰錘親手砸碎我弟弟的法杖,讓他跪在米登海姆廢墟中向尤里克懺悔。我想你忽略了一件事—他是我的弟弟。想動他,先問過我手裡的劍。」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拔出長劍,指著埃里克:「只要我還在,就沒人能動我的弟弟!
我說的!就算是神靈也不行!」
「他的命,我保定了!不惜一戰!」
埃里克握緊戰錘錘柄,錘頭上的白狼符文在泰瑞昂站起來的那一刻驟然亮起,白金色的光芒將帥帳內的燭火壓得暗淡了幾分。
索爾格林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葛林姆尼爾之錘被他從椅背上取下,錘柄在石板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遠山深處滾來的雷聲。
「尖耳朵,你再說一遍。」索爾格林的聲音充滿了矮人至高王不容挑釁的威嚴,「在這頂帳篷里,你想跟誰拔劍?」
帥帳內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矮人至高王與精靈王子對峙在長桌兩側,白狼騎士團大團長手中的戰錘符文已經燃起了狂怒的白金色火焰。泰格里斯站在他哥哥身後,法杖橫在身前,荷斯之眼的光芒在泰瑞昂與埃里克之間來回掃動,嘴唇翕動著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了。
卡捷琳握緊了冰晶法杖,妙影微微蹙眉,昭明那雙熔岩色的瞳孔在泰瑞昂和索爾格林之間來回掃視,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介於困惑與無奈之間的表情。
蘇離坐在主位上,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長桌兩側劍拔弩張的雙方。
混沌那邊還在盤算怎麼用色孽之觸算計聯軍,這邊倒好—自己人先要打起來了。矮人和精靈,白狼教會和精靈,這幾千年的舊帳要是真的在帥帳里爆發,都不用艾孔德費心搞什麼離間計了。
「都給我住手。」他從主位上站起來,雙手按在長桌邊緣,目光首先落在埃里克身上。
「埃里克大團長,你對泰格里斯的復仇決鬥,你已經親口承諾推遲到終末危機之後。
白狼騎士團從不違背誓言你的誓言,還算數嗎?」埃里克沉默了一息,然後將戰錘錘柄在石板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白狼騎士團從不違背誓言。我會等到戰後。」
蘇離點頭,然後將目光轉向索爾格林。「至高王陛下,您剛才在帳外親口說過,等終末危機結束再跟精靈清算舊帳。您的承諾,還算數嗎?」
索爾格林從鼻孔里噴出一股粗氣,將葛林姆尼爾之錘重重頓回石板上。「矮人說過的話,比秘銀還硬。」
蘇離最後將目光落在泰瑞昂身上。這位精靈王子依舊按著阿瓦隆之劍的劍柄,奧蘇安藍的瞳孔中那份冷淡的傲慢沒有消退半分,但他的手指已經從劍柄上鬆開了。
「泰瑞昂殿下,歡迎來到聯軍大營。你的弟弟泰格里斯是我的戰友,他在許願林里幫我拿到了戴斯神劍。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對精靈過去的所作所為暫不追究。」
「但在這裡—矮人、震旦、基斯里夫—他們都是在終末危機最黑暗的時刻沒有放棄舊世界的種族。精靈今天加入聯軍,我希望是真心實意來並肩作戰,而不是來居高臨下審視我們的。」
蘇離將雙手從桌緣收回,站直了身體。「殿下,管好你的劍,管好你的嘴。在這裡,每一個盟友都值得尊重。如果精靈在決戰中有任何退縮或背棄你欠尤里克的答案,埃里克大團長會在戰後找你算清。你欠舊世界的答案,我會親自帶著戴斯神劍,去問你。」
泰瑞昂將阿瓦隆之劍收回身側,劍鞘與腿甲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金屬迴響。
他站直身體,朝蘇離微微頷首那是一個平等的、盟友之間的致意。
「精靈會履行古老的盟約。這場決戰,我們與聯軍並肩作戰不是作為遲到的旁觀者,而是作為舊世界的捍衛者。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些—等戰後,精靈會逐一給出答覆。」
蘇離將雙手按在長桌邊緣,目光從泰瑞昂身上緩緩掃過帳內每一張面孔,此刻索爾格林依舊憤怒地攥著戰錘,埃里克錘頭上的白狼符文還未熄滅,卡捷琳指尖凝結著極寒冰晶。
然後他緩緩說道:「但只靠這些承諾,恐怕無法壓制我們對精靈的質疑。泰瑞昂殿下,在你們到來之前,聯軍無比團結矮人、人類、震旦、基斯里夫,我們在一張桌子上開會,在一口鍋里吃飯,在一條戰線上並肩作戰,從來沒有紅過臉。」
「可是你們一來,就在這頂帳篷里,至高王與精靈王子拔劍相向,白狼大團長與精靈法神勢如水火。如果剛才我沒有攔住——今天這裡就會爆發一場內戰。」
「要殺光你們這幾十萬精靈,聯軍需要付出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人的傷亡。這個代價,我們付不起。」
「所以我必須問清楚你們的到來,到底是給我們增加助力的,還是來拖後腿的?
畢竟,泰瑞昂殿下,你們的神靈莉莉絲已經拖過一次後腿了一你的弟弟泰格里斯,也拖過一次了。」
泰瑞昂猛地抬起頭,奧蘇安藍的瞳孔中那團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於炸開了。他向前邁了一步,右手重新按在阿瓦隆之劍的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蘇離陛下一你可以質疑奧蘇安的議會,可以質疑精靈遠征軍的遲到,甚至可以質疑我的傲慢——但你不能質疑我弟弟的決心。」
「他為了復活我,獨自穿越混沌荒原,在奸奇的迷宮裡幾乎耗盡了一生的法力。他偷走聖火確實對米登海姆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但他做這一切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讓我能站在這裡,站在你們面前,與你們並肩作戰。你可以恨他,但你不能質疑他的動機。」
泰格里斯從身後伸出手,按住了泰瑞昂握劍的手腕。
「哥,夠了。他說得沒錯。」泰格里斯的聲音依舊優雅而克制:「我確實拖過聯軍的後腿。莉莉絲也確實背叛了舊世界。這些質疑不是無端的指責——是我們必須面對的事實。讓我來。」
他向前邁了一步,擋在泰瑞昂與蘇離之間,法杖橫在身前,荷斯之眼的光芒在帥帳昏暗的燭光下泛著極淡的藍色光暈。
然後他抬起頭,用那雙與泰瑞昂截然不同的、沉靜如深湖的藍眼睛直視著蘇離。
「陛下,請相信我們。為了渡過這場終末危機,精靈付出的代價遠超您的想像——我們甚至不惜放逐一位神靈。莉莉絲已經被艾瑞爾女王和矮人屠夫高崔克聯手殺入神國,她的命運將在阿瓦隆的聖火中接受審判。」
「不僅如此,就連馬雷基斯黑暗精靈的黑王,納迦羅斯的巫王,所有高等精靈最不共戴天的宿敵—都認可了這場聯手。奧蘇安與納迦羅斯達成了臨時盟約,共同對抗混沌。」
蘇離眉頭一挑。「馬雷基斯?那位新任的鳳凰王?」
帥帳內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索爾格林從鼻孔里噴出一股極其粗重的氣息,卡捷琳的冰晶法杖在手中微微一頓,妙影那雙鳳眸里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意外。就連一直沉默的昭明都忍不住偏頭看了妙影一眼,熔岩色的瞳孔里寫滿了困惑。
馬雷基斯—這個名字在舊世界的任何一個種族中,都代表著不同的噩夢。
「馬雷基斯。」蘇離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了意外與審視的鄭重,「黑暗精靈的巫王,納迦羅斯的統治者,奧蘇安的僭越者。」
「在帝國的情報檔案中,他被列為僅次於永世神選的威脅—在終末危機爆發之前,黑暗精靈的劫掠艦隊對帝國沿海的威脅僅次於諾斯卡人。他曾經是高等精靈最驕傲的主子,凱恩的詛咒讓他墮入黑暗。數千年來,他與奧蘇安之間的戰爭從未真正停歇過。」
他微微停頓,目光從泰格里斯轉向泰瑞昂,「而現在你告訴我,你們那位最不共戴天的宿敵,也加入了這場聯軍?」
泰瑞昂點了點頭,那雙奧蘇安藍的瞳孔在燭光下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有驕傲,有諷刺,也有一絲被命運捉弄之後才沉澱出的坦然。
「在攻下奧蘇安、成功在聖火中浴火重生之後,他成為了夢寐以求的鳳凰王。說起來有些諷刺一自始至終,阿蘇焉認可的鳳凰王就只有他一個。自他之後,所有登基的都是偽王。」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極其冷淡的弧度,那笑容與其說是在嘲諷馬雷基斯,不如說是在嘲諷精靈數千年來所有爭奪鳳凰王位的人—包括他自己。
「在他登基之後,他終於想起了精靈的責任。否則我們也不會這麼順利地離開奧蘇安,進入舊世界。」
蘇離看了一眼泰瑞昂。他知道泰瑞昂與永恆女王艾拉瑞爾之間的關係那是高等精靈數千年來最狗血的愛情故事之一。
而馬雷基斯,黑暗精靈的巫王,恰好是這段三角戀中永遠站在陰影里的第三個人。
但這三個人一泰瑞昂、艾拉瑞爾、馬雷基斯在終末危機面前,全都放下了各自的恩怨。
泰瑞昂放下了對鳳凰王位的執念,艾拉瑞爾放下了對黑暗精靈的仇恨,馬雷基斯放下了數千年來對奧蘇安的凱覦。
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高等精靈王子與黑暗精靈巫王在同一面旗幟下並肩作戰,這本身就足以說明這場終末危機的分量。
「馬雷基斯之前也在新大陸解決了色孽大軍和混沌入侵,才去的奧蘇安。如今連他都放棄了內鬥,要解決終末危機—可以看得出,精靈的確是有心要渡過這場浩劫的。
「」
蘇離將雙手從桌緣收回,重新坐回主位上,「那麼,你們帶來了多少軍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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