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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納垢的瘟疫魔法

  第725章 納垢的瘟疫魔法

  令人牙酸的、濕滑粘膩的爬行與跳躍聲如同拍打岸堤的污濁浪潮,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如同決口的糞池,無邊無際蠕動跳躍著的瘟疫蟾,從濃霧深處,從視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溝壑、甚至每一片腐爛的灌木叢中湧現!

  瘟疫蟾,只是這惡臭浪潮中最先湧出的、最具代表性的怪獸單位,而絕非全部。

  「噗嘰噗嘰」的粘膩聲響連成一片,匯成令人作嘔的恐怖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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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野所及之處,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山坡,都被蠕動的、散發著病態綠光與惡臭的身影所覆蓋!

  沖在最前面的,是難以計數的、如同綠色浪潮般翻滾的納垢靈。

  這些只有半人高、渾身長滿膿包和爛瘡、嘻嘻哈哈傻笑不止的小惡魔,數量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它們幾乎沒有戰鬥力,但行動極其敏捷,悍不畏死,如同瘟疫的具象化,蹦跳著、翻滾著湧來,用它們骯髒的爪子、牙齒,甚至用身體去衝撞、抓撓、污染一切。

  它們的目的不是殺死敵人,而是用自己那充滿疫病的身體,去感染、去削弱、去製造混亂,為身後更強大的同類鋪平道路。

  它們發出的尖利怪笑,如同無數指甲刮擦玻璃,衝擊著每一個守軍的心神。

  緊隨納垢靈之後的,是更加危險的瘟疫僧和瘟疫戰士。

  瘟疫僧是納垢的狂熱信徒,身著破爛骯髒的袍子,手持生鏽的儀式匕首或鈴鐺,一邊癲狂地舞蹈、吟唱著讚美慈父的褻瀆禱文,一邊散播著致命的瘟疫雲霧。

  他們本身或許不強,但他們所到之處,空氣都會變得粘稠、充滿病菌,土地會腐爛,水源會變質,甚至連意志都會在他們的持續吟唱中變得薄弱。

  而瘟疫戰士則是被納垢賜福的混沌勇士,他們身披鏽蝕但異常堅固的重甲,手持巨大的、滴落著膿液的瘟疫巨劍或腐朽戰斧。

  他們動作緩慢,但力大無窮,且對痛苦和傷害幾乎毫無感覺,即使被砍斷肢體,也能在納垢邪能的滋養下繼續戰鬥。他們是移動的瘟疫堡壘,是惡魔潮水中最堅韌的衝擊箭頭。

  在瘟疫蟾的兩翼和更後方,出現了更多龐大而扭曲的身影。

  納垢獸,一種臃腫如小山、長著多張流涎巨口和無數蠕動觸手的龐然大物,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前進,它們身上不斷滴落的膿液和散發的腐臭毒雲,能輕易殺死周圍的普通生物。

  疫病投石機在遠處發出沉悶的轟鳴,拋投出巨大的、裝滿瘟疫膿液和腐爛屍塊的「彈藥」,落地後爆開,形成大範圍的死亡污染區域。


  納垢卵囊巨獸邁著沉重的步伐,不斷從體表的孔洞中噴射出大量納垢靈和攜帶著病毒孢子的粘液團————

  數以十萬計,絕非虛言!

  惡魔的浪潮從瘟疫之霧深處湧出,仿佛沒有盡頭。它們填滿了每一道溝壑,覆蓋了每一片山坡,如同一場活著的、散發著惡臭的、由疾病、腐爛和瘋狂構成的滔天洪水,向著聯軍那由食人魔、矮人、木精靈和人類構築的、剛剛經受了蟾龍衝擊的防線,滾滾而來!

  「為了慈父的恩典!為了腐爛與新生!」瘟疫僧的禱文、納垢靈的尖笑、蟾蜍的嘶吼、巨獸的咆哮————種種令人瘋狂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試圖瓦解守軍的意志。

  蘇離站在高處,望著這鋪天蓋地的惡魔軍團,面色凝重地說道:「萬幸,惡魔軍團的統帥不是烈陽女神的信徒。這數十萬惡魔擁擠在一片戰場上。如果讓他們展開陣勢,綿延數百里甚至上千里,那威脅能比現在大十倍不止。」

  妙影湛藍的眼眸掃過前方惡魔的軍團,說道:「所以永世神選對舊世界的威脅才巨大無比。現在是納垢的軍團,等將來面對奸奇的軍團,你所說的一切就註定會發生了。」

  兩人話音未落,前方就傳來一陣強烈的魔法波動。

  遠方,在那片最為濃郁的綠色雲霧中心,一片恐怖的靈能正在匯聚,就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無數肉眼可見的、閃爍著病態綠光的魔法之風瘋狂被調動。

  「不好!是納垢的賜福魔法!」一名食人魔火胃法師大吼一聲。

  下一刻,那團匯聚了海量邪能的綠色雲霧中心,如同潰爛的膿包般猛地爆開!

  【納垢法術·瘟疫之風:召喚納垢的邪惡之風席捲大地,傳播死亡和疾病。大範圍內的所有生物都有感染納垢腐爛病的危險。此外,雲層還會出現恐怖的超自然現象。】

  這道綠色洪流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染上了腐朽的色彩,空間似乎都泛起了粘稠的漣漪。

  「慈父的恩賜!腐爛的擁抱!」瘟疫法師們發出狂熱的尖嘯,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0

  在這道法術的影響下,納垢陣營的法師們開始極度活躍。

  「潰瘍術!爆療術!化膿術!」

  各種各樣的法術,如同毒蛇般射向聯軍陣地。

  一名正在高聲吶喊、激勵士氣的帝國隊長突然慘叫一聲,扔下武器,死死捂住自己的右臂。

  只見他粗壯的胳膊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扭絞,肌肉不自然地萎縮、抽搐,皮膚下的青筋暴凸、變色,仿佛有無數蚯蚓在蠕動,整個手臂在幾個呼吸間就扭曲、枯萎得不成樣子,徹底失去了力量。


  另一處,一名勇敢地頂在矮人盾牆最前方的碎鐵勇士,正奮力將一名瘟疫戰士推開,突然感覺臉頰一陣劇痛和麻癢。

  他下意識地摸去,卻觸及一個迅速膨大、發燙的腫塊,緊接著,那腫塊「啵」的一聲爆開,腥臭的膿液濺了他自己一臉,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比較慶幸的是,人類和矮人的防線間隔較大,法師的範圍性法術造成的傷害有限,沒辦法做到一次打擊,殺傷數十名士兵。

  然而,納垢法術最惡毒之處,在於其隱蔽性、持續性和範圍性。那些瀰漫的「瘟疫瘴氣」、「納垢惡臭」和「瘟疫術」、「生痘術」的廣域效果,依然在持續削弱著聯軍士兵的體力和意志。

  士兵們不僅要面對前方洶湧而來的惡魔潮水,還要時刻抵抗無處不在的疾病侵蝕,以及內心深處因這絕望環境而悄然滋生的恐懼與疲憊。

  見狀,妙影冷哼一聲。

  一聲清越而凜冽的龍吟,驟然響徹喧囂的戰場上空,竟暫時壓過了惡魔的嘶吼與瘟疫僧的誦唱!

  立於蘇離身側的飆龍妙影,那雙湛藍的眼眸里,此刻風暴閃爍,電光四射。

  只見她身形凝立風中,周身涌動的罡風猛然擴散,在其光芒下,天空都仿佛暗淡了幾分。

  「夜鴞訣!」

  下一刻,以她所指區域為中心,方圓上千米的戰場,天色驟然「暗」了下來。

  在這片驟然降臨的「夜幕」籠罩範圍內,溫度驟降,空氣中瀰漫開陰冷、死寂的氣息,連納垢惡魔身上散發的邪能綠光和疫病雲霧,都仿佛被凍結、黯淡。

  緊接著,讓所有目睹者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晦暗的「夜幕」區域,大地無聲無息地裂開無數道縫隙,並非地震造成的皸裂,而更像是通往幽冥的罅隙。

  一隻只巨大、蒼白、覆蓋著腐朽鱗片、指甲尖銳彎曲如同鬼爪的巨型手臂,從那些裂縫中緩緩探出!它們看似古老,動作卻快如鬼魅!

  一隻蒼白鬼手憑空出現在一頭正欲噴吐毒雲的納垢獸頭頂,五指如鉤,輕輕一握—「噗嗤!」那頭龐大如小山的納垢獸,連同它背上數名瘟疫法師,如同被無形巨力碾碎的爛番茄,瞬間爆成一團混雜著膿液與碎骨的污濁肉泥!

  另一隻鬼手從地下探出,橫掃而過,十幾名衝鋒在前的瘟疫戰士,連同他們厚重的鏽蝕鎧甲,如同被鐮刀割過的稻草,攔腰斷成兩截,殘軀還未落地,便在鬼手散發的陰冷氣息中迅速乾癟、風化,化作飛灰!

  更多的蒼白鬼手在「夜幕」區域內肆意舞動、抓握、拍擊!

  它們無視惡魔的甲冑、無視瘟疫的腐蝕、無視物理的阻隔,仿佛死亡與衰敗本身的具現化,所過之處,無論是脆弱的納垢靈,還是強壯的瘟疫戰士,亦或是龐大的惡魔怪獸,盡皆如同脆弱的陶俑般破碎、湮滅!


  方圓千米之內,剛剛還如同綠色潮水般洶湧的惡魔攻勢,瞬間為之一空!只留下一片詭異的、被「夜鴞訣」力量侵蝕過的、布滿蒼白塵埃和巨大爪痕的死亡地帶。連瀰漫的瘟疫雲霧,都被這股陰冷死寂的力量驅散、中和了不少。

  戰場上出現了剎那的寂靜。

  無論是聯軍士兵,還是遠處的納垢惡魔,似乎都被這超出常理、近乎「規則抹殺」般的恐怖法術所震懾。

  帝國騎士們緊握騎槍的手微微顫抖,矮人的步兵們瞪大眼睛,幾乎忘記了呼吸。

  他們見識過精靈法師的炫目魔法,見識過人類牧師的神靈神術,甚至見識過吸血鬼的亡靈妖法,但如此詭異、如此霸道的法術,聞所未聞!

  蘇離也是全身緊繃,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夜鴞訣了,但每次見到這個東方的天劫法術,他都會被震撼到無法自拔的程度。

  這簡直是天崩地裂般的存在,尤其惡魔的軍團嗚嗚泱泱的衝過來,大量惡魔擠在一起,更加強了這個魔法打擊的效果,一次魔法下去,數百上千的怪物被直接抹殺。

  這真的是將魔法的強大,對法師的固有印象,展現得淋漓盡致。

  妙影這一道「夜鴞訣」,不僅瞬間清空了方圓千米內的惡魔,更在精神層面給予聯軍一劑無比強烈的強心針。

  「神威!這是神威啊!」一名帝國老兵熱淚盈眶,望著空中那道玄色身影,幾乎要跪倒在地。

  「為了皇帝!為了瑞德瑪!為了————為了龍神!」更多的士兵從疫病帶來的虛弱和恐懼中掙脫出來,胸中憋悶的惡氣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化作震天的怒吼。

  「矮人!前進!讓這些發臭的渣滓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堅韌!」索爾格林·負怨者揮舞著先祖戰錘,聲如洪鐘。

  矮人士氣大振,盾牆猛地向前推進一步,將撞上來的瘟疫戰士狠狠頂回去,戰斧和錘頭砸碎了更多惡魔的頭顱。

  「艾索洛倫的兒女們!讓我們的箭矢,為這污穢之地帶來淨化!」阿拉米爾王子清越的聲音響起,木精靈射手開弓的速度更快,箭矢更加精準,每一箭都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和自然魔法的微光。

  而受到刺激最大的,莫過於戰場中央那群剛剛被納垢魔法「騷擾」、本就狂怒不已的食人魔。

  「吼——!!看到沒!那小妞都比咱們殺得快!鐵下巴,你是不是沒吃飽飯?!」—

  個食人魔暴君拍打著胸膛,對剛剛用大棒砸扁一隻瘟疫蟾蜍的「鐵下巴」格爾戈吼道。

  「放屁!老子撕了那癩蛤蟆龍的時候,她還在天上吹風呢!」鐵下巴怒罵回去,但眼中凶光更盛,他扭頭看向周圍同樣被激發了凶性的食人魔同族,咧開滿是獠牙的大嘴,「小的們!讓這些臭烘烘的爛泥怪知道,誰才是這片戰場上最能吃的!衝垮它們!今晚加餐!」


  「加餐!!」

  「為了大胃神!!」

  剩下的三千多名食人魔,如同被注入狂暴藥劑的戰爭巨獸,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咆哮。

  他們不再滿足於固守原地,而是以「鐵下巴」和幾個最大的暴君為箭頭,匯聚成一股無可阻擋的肉山洪流,主動向著更加密集的惡魔浪潮發起了反衝鋒!

  食人魔們蠻橫地撞開擋路的一切,用戰錘、巨斧、甚至是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和利爪,在綠色的惡魔海洋中硬生生犁開一道道血肉胡同。

  所過之處,納垢靈被踩成肉泥,瘟疫蟾被撕成碎片,就連沉重的瘟疫戰士,也在數名食人魔的圍攻下被砸扁、扯爛。

  惡魔的攻勢,為之一滯。

  然而,納垢的軍隊最不缺乏的,就是數量和那扭曲的、對痛苦與死亡近乎漠然的「韌性」。

  短暫的混亂和大量傷亡,並未讓這綠色的狂潮退卻,反而似乎激起了他們更大的暴虐。

  更多的惡魔從瘟疫濃霧深處湧出,前赴後繼。

  瘟疫法師們在重重保護下,繼續吟唱著惡毒的咒語,但連綿不斷的「潰瘍術」、「爆療術」、「瘟疫瘴氣」依舊在持續消耗著聯軍士兵的體力與健康。

  納垢獸邁著沉重的步伐,用身軀和毒云為後續部隊開路。

  瘟疫戰士沉默地揮舞著巨劍,哪怕被食人魔砸斷手臂,被矮人砍掉頭顱,殘破的身軀也依舊在邪能的驅動下向前爬行、撕咬。

  戰鬥,進入了最慘烈、最血腥的拉鋸與消耗階段。

  時間,在震天的喊殺聲、垂死的哀嚎聲、武器碰撞聲、魔法爆鳴聲以及那無處不在的、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中,緩慢而殘酷地流逝。

  一個帝國劍士,剛剛用盾牌撞開一隻納垢靈,反手一劍刺穿其胸膛,就被旁邊撲上來的瘟疫蟾蜍的毒液噴中面門,慘叫著倒地翻滾,很快被更多的惡魔淹沒。

  一名烈陽騎士,高呼著女神之名,策馬撞翻了數名瘟疫戰士,騎槍貫穿了一頭納垢獸的眼窩,但坐騎卻被地下鑽出的觸手絆倒,騎士落馬,瞬間被潮水般的納垢靈覆蓋,只剩下盔甲的縫隙中滲出鮮血和綠色的膿液。

  矮人的盾牆依舊堅固,但持盾的勇士們手臂早已麻木,厚重的板甲上布滿了鏽蝕的痕跡和噁心的粘液,腳下的土地被鮮血和惡魔的體液浸泡成了暗紅色的泥沼,每移動一步都異常艱難。

  不斷有矮人戰士因體力不支或被惡毒法術擊中而倒下,但立刻就有同伴怒吼著補上缺口。

  食人魔的狂暴衝鋒在最初勢如破竹,但很快就被無窮無盡的惡魔海洋所遲滯、包圍。


  他們再勇猛,也會疲憊,也會受傷。瘟疫的持續侵蝕、惡魔前赴後繼的撕咬、以及自身狂暴過後不可避免的虛弱開始顯現。

  第一次,在戰鬥持續了大約半天后,一部分食人魔在傷亡和疲憊的雙重壓力下,本能地求生欲和渙散的紀律性占了上風,他們開始脫離戰鬥,向後潰退。

  但稍微在後方休整了幾個小時之後,他們就被蘇離冷酷的重新投入了絞肉當中。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他們必須牢牢守在最前線。

  鐵下巴·格爾戈簡直吐血了,這筆買賣做得實在太虧了。

  但好在蘇離許諾他,給他的賞金翻倍,並會支持他去招募更多的食人魔部落。有了海量的名聲和財富,他隨時能夠重振部落,並且更加壯大。

  他才重新帶著部隊進入戰場,嘶吼著與惡魔廝殺在一起。

  這樣的潰退與重整,在接下來的一天一夜裡,又發生了兩次。每一次,食人魔的數量都在減少,但每一次被「勸」回前線後,他們的破壞力都因飢餓、憤怒和求生的本能而短暫地再次爆發。

  戰場中央那片區域,已經徹底被食人魔、惡魔以及雙方堆積如山的屍骸所覆蓋,形成了一座不斷增高、流淌著各種顏色體液的恐怖肉山。

  木精靈的箭矢似乎永不枯竭,但射手們的臂膀已經開始顫抖,箭囊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空。

  精靈們不得不開始有選擇地射擊,優先狙殺最具威脅的目標。阿拉米爾王子手中的弓弦已經更換了數次,他俊美的臉上也沾染了污血和疲憊。

  人類與矮人的聯軍陣線,在惡魔持續不斷、如同海潮拍岸般的衝擊下,如同狂風中的礁石,雖然屹立不倒,但邊緣在不斷被侵蝕、磨損。

  他們被迫一步步向後移動,放棄了一些不那麼重要的地段,收縮防線。

  兩天兩夜的血戰,他們向後退卻了十幾里,原本預設的戰場早已面目全非,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鮮血、碎肉和噁心的膿汁。

  蘇離站在一處臨時壘起的高地上,俯瞰著這片人間煉獄。

  空氣中瀰漫的氣味足以讓最堅強的戰士嘔吐—濃烈的血腥味、屍體高度腐爛的惡臭、納垢惡魔特有的甜腥疫病氣息、火藥硝煙味、以及某種東西被燒焦的糊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地獄般的氛圍。

  腳下的大地早已看不出原貌,被血漿、碎肉、內臟、斷裂的武器和盔甲碎片,以及納垢惡魔那粘稠的、五顏六色的體液所覆蓋,踩上去滑膩粘腳,發出「噗嘰噗嘰」的噁心聲響。

  目光所及之處,屍骸堆積如山,有人類的,有矮人的,有精靈的,有戰馬的,但更多的是納垢惡魔那千奇百怪的破碎軀殼。三十多萬生靈在這片不算特別遼闊的區域裡倒下了,創造了這幅堪比地獄的場景。


  但,聯軍的主體陣線,依舊沒有被擊穿。

  人類和矮人的二十多萬聯軍,雖然損失慘重,雖然疲憊不堪,但他們依舊死死地釘在防線上。死守了三天三夜!

  而這麼長時間的堅守,就意味著納垢想要一鼓作氣擊潰人皇崗的守軍,已經不可能了。

  來自泰拉城周圍的援軍,正四面八方向著這裡支援包圍了過來。

  哪怕是再遲鈍的惡魔也能感受到,他們正面受到的傷害正越來越少,但與之相對,從側面甚至從後方遭受的打擊卻越來越多。

  終於,庫嘎斯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知道再無法解決矮人至高王,那就輪到他被人類像肥豬一樣宰殺在這裡了。

  隨著他的出現,瀰漫的瘟疫濃霧散開,一道龐大到足以遮蔽小片天空的臃腫身影,從中緩緩「擠」了出來。

  它的體型遠超此前出現的任何納垢獸,簡直是一座行走的肉山,臃腫不堪的身軀上覆蓋著層層疊疊、不斷流淌著黃綠色膿液的腐敗脂肪和增生肉瘤,難以分辨其原本的形態。

  無數張大小不一、流著涎水、布滿爛牙的巨口在它身體各處開合,發出混雜著痛苦呻吟與詭異笑聲的嘟囔。

  數條粗壯如攻城錘、覆蓋著厚厚膿痂和蠕動寄生蟲的觸手,在它身側懶洋洋地揮舞,每一次擺動,都帶起一陣令人作嘔的甜腥旋風,將地面的泥土和屍骸腐蝕出嘶嘶作響的凹坑。

  「索爾格林,你這個矮子,我來找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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