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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頭髮發癢,看起來要長智慧了

  第702章 頭髮發癢,看起來要長智慧了

  泰拉布海姆深處,那被褻瀆的皇宮地下,已經徹底轉化為巨大納垢坩堝的皇家覲見大廳。

  空氣粘稠得如同實質的膿液,綠色的疫病靈光在雕刻著帝國歷代皇帝功績、如今卻爬滿增生肉瘤的壁畫上流淌。

  大廳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不斷沸騰冒泡、散發著難以形容的甜膩與惡臭氣息的巨型瘟疫鍋爐。鍋爐周圍,矗立著三尊如同小山般的肥胖身影。

  正是格洛特三兄弟——奧托、艾瑟拉克和古瑞克。

  它們巨大的身軀浸泡在鍋爐邊緣溢出的粘稠液體中,肥肉層層疊疊,流淌著膿液與增生的肢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與磅礴的混沌威壓。

  炮擊開始的瞬間,那毀天滅地的轟鳴與能量波動,即便隔著厚重的岩石與腐化結界,依然清晰地傳到了這裡。大廳牆壁上那些活化的肉瘤不安地蠕動,鍋爐中的膿液劇烈翻騰。

  「嗯?」奧托抬起他那顆如同腐爛南瓜、長滿流膿療子的巨頭,僅剩的一隻完好的渾濁眼睛望向震動傳來的方向,發出濕漉漉的、困惑的咕噥聲。

  緊接著,更加密集的爆炸聲、火焰燃燒的啪聲、以及無數納垢造物臨死前精神連接的瞬間中斷所帶來的、如同針扎般的細微刺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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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艾瑟拉克這位瘟疫法師,負責「培育」與「擴散」的兄弟,發出尖銳的抽氣聲。他手中那柄鑲嵌著無數病眼、不斷滴落強腐蝕性毒液的骨杖猛地一頓,杖頭的無數眼睛同時暴睜,流露出驚怒交加的情緒。「是那些————蟲子!他們竟敢————用火焰和爆炸————打擾慈父的寧靜!褻瀆!褻瀆!!」

  古瑞克,一直處於半夢半醒、與納垢花園低語溝通的狀態。此刻,他也被強行「驚醒」。他那張布滿潰爛孔洞、不斷有細小觸手探出的臉上,所有的孔洞同時收縮,發出一種非人的、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嘶鳴:「我看到了————火焰————淨化————還有那些該死的、會飛的鐵棺材和船!他們摧毀了南邊的育兒室和哨站!好多————好多的孩子————回歸了慈父的花園!」

  他猛地從膿液中站起,肥肉亂顫,粘稠的液體四濺。他抓起靠在鍋爐邊的一柄門板大小、布滿鏽蝕與增生骨刺的瘟疫巨劍,獨眼中燃燒起熊熊的、污穢的怒火。

  「慈父賜予我們這片樂園!賜予我們無數可愛的孩子!那些兩條腿的、該死的、不信者的臭蟲!他們竟敢用骯髒的火焰和爆炸,來清理」慈父的恩賜?!」他的聲音如同破鑼,卻充滿了恐怖的壓迫感,「他們以為,靠這點小把戲,就能撼動慈父的城牆?!」

  艾瑟拉克揮舞著骨杖,毒液滴落在地,腐蝕出嘶嘶作響的坑洞:「必須懲罰!必須用最痛苦、最漫長的瘟疫折磨他們!把他們的領袖泡進我的新配方里,讓他的哀嚎成為慈父搖籃曲的新音符!」


  就在艾瑟拉克揮舞著骨杖,咆哮著要人類付出代價,整個大廳都因三兄弟的狂怒而震動,膿液四濺之時——

  「咕嚕嚕————嘩啦————」

  一陣粘膩滑溜的攪動水聲,混合著某種巨大濕軟物體拖行的怪響,從通往鍋爐後方的、一條被改造成粘液涌道的側廊傳來。那聲音並非炮擊的迴響,而是某種活物正在接近。

  三兄弟的咆哮微微一頓,幾隻污濁的眼睛同時轉向聲源。

  側廊入口處,濃稠的、泛著螢光的綠色膿液如同有生命般向兩側分開,一個更加龐大、怪異、且充滿海洋腐敗氣息的身影,緩緩「流」入了大廳。

  來者身高近四米,體型與其說是肥胖,不如說是腫脹。他披著一身厚重、濕透、長滿藤壺與寄生貝殼的生鏽板甲,甲冑的縫隙中不斷滲出腥臭的海水和粘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半身那裡沒有手臂,取而代之的是七條粗壯、滑膩、布滿吸盤與角質倒刺的暗紫色章魚觸手!這些觸手無意識地扭動著,拍打著地面和牆壁,留下濕漉漉的粘痕。

  他的頭顱包裹在一頂同樣鏽蝕、形如某種深海怪魚頭骨的頭盔中,只露出下半張長滿藤壺狀增生物、不斷滴落墨綠色涎水的巨口。

  他右手提著一柄造型猙獰、仿佛是用某種海獸巨顎和鏽蝕船錨粗暴融合而成的重型船錨戰戟,戟刃上沾滿了凝固的污血和可疑的海洋生物殘骸。

  噴吐者·哥崔特,納垢疫軍水師提督,因左側七條標誌性觸手又被某些存在戲稱為「章魚哥」。他並非誕生自帝國的腐化,而是來自北方諾斯卡海岸的野蠻人部落。

  他對海洋與其中生物有著病態的痴迷與憎恨,曾是部落中最無情的「海鮮殺手」。

  次獵殺海怪「腐化克拉肯」的瘋狂行動中,他幾乎葬身章魚之口,卻被慈父「賞識」,將攻擊他的章魚與其身軀融合,賜予了他扭曲的新生與強大的力量。

  自此,他徹底皈依納垢,憑藉其兇殘、對水域的熟悉以及慈父賜福,統御著納垢摩下一支獨特的、擅長兩棲與水戰的腐蝕軍團。

  他的戰績同樣令人膽寒,他曾率領腐化艦隊,在利爪海擊潰了數支高等精靈的巡邏艦隊,用瘟疫與觸手將精靈優雅的戰艦拖入腐敗的深淵,船員皆在極度的痛苦中轉化為納垢行屍。

  在米登蘭海岸,他指揮登陸部隊,配合亡靈天災,將一個沿海要塞城市化為疫病滋生的爛泥潭,至今仍是禁區。

  據說他曾深入某些被遺忘的海底廢墟,從古老的恐怖中為慈父「回收」了失落的瘟疫配方,因此深得納垢寵愛,地位超然。

  他對「水產」的憎恨延伸到了所有水上單位,包括船隻。他最大的樂趣之一,就是用觸手將敵艦拖沉,或爬上甲板,用戰戟和觸手將上面的水手撕成碎片,再用噴吐的強腐蝕性膽汁溶解船體。


  哥崔特最著名,也是最令舊世界沿海與沿河地區聞風喪膽的一役,當屬「瑪格麗塔腐爛之潮」。

  那是在終末危機全面爆發前約115年的時候,哥崔特率領著他那支由腐化諾斯卡長船、用亡靈與怪獸驅動的污穢艦艇、以及大量半潛式納垢水怪組成的「疫病艦隊」,沿著塔拉貝克河深入帝國腹地,直撲位於河流要衝、繁華的貿易城市瑪格麗塔。

  他的目標並非簡單的劫掠,而是要實踐慈父的一個「小小實驗」—將一座依賴河流生存的繁榮人類城市,徹底轉化為一座巨大的、不斷滋生的「水上瘟疫花園」。

  戰役進程充分展現了哥崔特的狡詐與對水、瘟疫的掌控。

  他並未直接強攻戒備森嚴的瑪格麗塔港口。而是秘密派遣小股納垢信徒和瘟疫攜帶者,潛入城市上游的支流與水源地,污染了數處重要的水井和小型水庫,並在上游釋放了特製的、緩慢溶解的納垢膿皰孢囊。幾天內,城內開始爆發不明來源的腹瀉、高燒與皮膚潰爛,守軍與市民的戰鬥力、士氣及醫療資源被迅速消耗,人心惶惶。

  隨後哥崔特利用他對水流的感知和某種褻瀆儀式,精準引導了一場春季融雪導致的中等規模洪峰。當渾濁的河水開始上漲,威脅低洼城區時,他命令艦隊在洪峰中混入了大量活體瘟疫浮囊和溺斃行屍。洪水灌入瑪格麗塔的部分街區,不僅造成了物理破壞,更將高度濃縮的瘟疫直接送入城市核心。許多市民在洪水中掙扎時便被感染或直接被行屍拖入水底。

  當城內因瘟疫和洪水陷入混亂,守軍疲於奔命時,哥崔特的主力艦隊才在濃霧的掩護下,對瑪格麗塔的主要港口發動了總攻。

  他的旗艦—一艘用某種海怪骸骨和腐化木材建造的、如同漂浮爛肉山的巨大艦船一「膿皰之母號」,直接撞開了部分受損的防洪閘。

  哥崔特身先士卒,七條觸手讓他能在艦船間、甚至在水面上詭異移動,他用戰戟摧毀弩炮,用觸手將士兵捲入水中勒斃或拖上甲板。

  他最為恐怖的一招是近距噴吐出蓄積的、高度腐蝕性與傳染性的墨綠色膽汁洪流,能瞬間溶解木製船體、輕型鎧甲,並對生物造成可怕的灼燒與即死感染,一次噴吐就能清空一小段城牆或一艘戰艦的甲板。

  在他的統帥下,他麾下那些被腐化的水生納垢獸、巨型瘟疫水蠅以及被他用黑暗儀式喚起的「溺亡者」,在渾濁的河水中神出鬼沒,襲擊任何試圖修復防線、操作船隻或救援落水者的人員,極大地加劇了守軍的恐懼。

  瑪格麗塔一度瀕臨徹底淪陷,超過三分之一的城區被瘟疫洪水淹沒或嚴重污染,港口區幾乎失守,守軍傷亡慘重,市民大量死亡或轉化為行屍。

  然而,哥崔特最終在此遭遇了慘痛的失敗,原因並非他不夠強大或狡詐,一支由米登領與威森領組成的精銳聯軍,在時任白狼騎士團大團長·伯恩哈德·海斯勒的統帥下冒險穿越尚未被完全封鎖的陸路,及時馳援。


  這位大團長率軍抵達後,沒有盲目投入巷戰或港口爭奪,而是做出了一個冷酷但關鍵的決定:放棄已被嚴重污染、難以防守的低洼及港口區,炸毀連接這些區域與主城區的數座關鍵橋樑與水閘,將洪水與瘟疫暫時封鎖在有限的區域內,同時集中所有未感染兵力與遠程火力,死守地勢較高的核心城區與上游淨水來源。

  帝國軍隊帶來了大量烈性燃燒劑和受過抗瘟訓練的戰鬥牧師。他們利用哥崔特艦隊相對密集、且許多由腐化木材建造的弱點,在遠程用火箭、燃燒彈猛烈攻擊,並在關鍵河道布置了漂浮火障。戰鬥牧師們則冒險在防線後方和城內尚未污染的區域,大規模施行淨化儀式,穩定民心,遏制瘟疫的進一步精神侵蝕,並為傷者提供有限的治療,勉強維持了核心防線不崩。

  或許是因為前期進展過於順利,或許是慈父的低語讓他更專注於「培育」這座瘟疫花園而非單純摧毀,哥崔特沒有在帝國援軍立足未穩時發動全力總攻,反而分散了部分兵力去「照料」那些被洪水淹沒的街區,試圖擴大腐化範圍。這給了守軍寶貴的喘息和重組時間。

  春季的天氣變化無常。在戰役膠著數日後,一場突如其來、遠超預期的大暴雨導致塔拉貝克河水位再次暴漲,但這次洪水不僅衝擊了瑪格麗塔,也擾亂了哥崔特艦隊在下游的陣型,甚至沖毀了他部分搭建的臨時瘟疫工事。渾濁湍急的河水使得他的水下部隊也難以有效操控。帝國守軍則利用他們對本地水文更熟悉的優勢,引導部分洪水衝擊了哥崔特艦隊的一處側翼錨地,造成了一些損失。

  5眼看「瘟疫花園」的建立因守軍頑強抵抗、天氣不利和後勤開始吃緊而進展緩慢,帝國援軍指揮官抓住了洪水稍退、敵軍陣型微亂的時機,組織了一支全部由志願者組成的決死突擊隊,在戰鬥牧師的加持和剩餘所有遠程火力的掩護下,乘坐加固的小船和臨時浮橋,對哥崔特的旗艦「膿皰之母」號發動了近乎自殺性的突襲。

  雖然突擊隊傷亡極其慘重,未能擊沉旗艦,但他們成功地將數桶矮人烈性炸藥送到了旗艦附近並引爆,嚴重損壞了其船體,並導致哥崔特本人被爆炸波及,數條觸手被炸斷,迫使他暫時後撤指揮。

  最終,眼見短期內無法達成戰略目標,己方艦隊受損,陸上支援不足,哥崔特在又頑抗了幾日後,不得不下令艦隊在夜色和殘留的疫病煙霧掩護下,沿著塔拉貝克河向下游撤退,放棄了幾乎到手的瑪格麗塔。帝國軍隊雖然慘勝,奪回了城市,但瑪格麗塔也因此次劫難元氣大傷,至今部分地區仍是需要隔離的輕度污染區。

  此戰之後,哥崔特「水師提督」的凶名更甚。

  「咕噥————陸地上的兄弟們,似乎很————熱鬧?」哥崔特的聲音如同溺水者喉嚨里翻滾的泡沫,含糊、濕冷,卻帶著一種深海的寒意。他左側的七條觸手微微蜷曲,吸盤開合,仿佛在感知空氣中殘留的爆炸震動與火焰氣息。「我在河道里————都感覺到了溫暖」。那些兩條腿的蟲子,這次帶了————會噴火的玩具?」


  奧托轉向他,獨眼中的怒火稍斂,但語氣依舊不善:「哥崔特!你來得正好!那些該死的聯軍,用卑鄙的火焰和爆炸,摧毀了我們南邊可愛的孩子們!玷污了慈父的庭院!」

  艾瑟拉克尖聲道:「他們必須被浸泡在永恆的瘟疫中哀嚎!」

  古瑞克相對冷靜地補充:「哥崔特提督,你的孩子們」在河道里,可發現了什麼?

  那些會飛的鐵船,還有他們可能的水上力量?」

  哥崔特那被頭盔遮擋的面孔下,傳來一陣低沉、仿佛無數氣泡破裂的「咕嚕」笑聲。

  他抬起右手那柄巨大的船錨戰戟,用戟刃輕輕敲了敲自己生鏽的胸甲,發出沉悶的「鐺鐺」聲,申殼上的藤壺簌簌掉落。

  「河道?塔拉貝克河和瑞克運河,現在是我的育兒池。」他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粘膩感,「慈父的恩典讓河水變得————營養豐富。那些人類的臭蟲,如果敢把他們的木殼小船開進來————咕噥,正好給我的小可愛們加餐。」

  「所以,我們在這裡,有高牆,有慈父祝福的河水,有無數可愛的孩子們,還有————

  耐心。」哥崔特那濕冷粘膩的聲音繼續在大廳中迴蕩,七條觸手緩慢地、帶著某種令人不安的韻律擺動著,「人類想用火焰和爆炸,敲我們的門,看看我們會不會像被踢了窩的蟲子一樣,吱吱叫著衝出去,然後————」一條觸手猛地向前一刺,做出穿刺的動作,「被等在門口的捕獸夾,夾個粉碎。」

  奧托那隻完好的獨眼死死盯著哥崔特,肥碩的身軀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顫抖,膿液從療子中擠壓出來,滴落在沸騰的鍋爐邊緣,發出「嗤嗤」的聲響。他濕漉漉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與挑釁:「所以————章魚腦袋,你繞了這麼大一圈,說了這麼多「耐心」和主場」————」奧托向前逼近一步,腐爛的巨劍拖在身後,在地面劃出粘稠的痕跡,「歸根結底,你是怕了?怕那些人類的炮火,怕他們那些會飛的鐵棺材?我們,高貴的慈父之子,慈父最寵愛的冠軍,難道就要像地洞裡的老鼠一樣,縮在這座被玷污了花園的城牆後面,聽著外面那些蟲子放鞭炮,然後————什麼都不做?!」

  艾瑟拉克骨杖上的眼睛也齊刷刷轉向哥崔特,閃爍著不祥的光芒。古瑞克臉上的孔洞收縮又擴張,仿佛在急促呼吸。

  哥崔特頭盔下傳來一聲短促、濕冷、仿佛被激怒的「咕呃!」聲。他右側握著船錨戰戟的手猛地攥緊,鏽蝕的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左側的七條觸手同時繃直、豎立,吸盤瘋狂開合,尖端角質倒刺「咔咔」摩擦,顯示出他內心的劇烈波動。

  「怕?」哥崔特的聲音陡然拔高,不再粘膩,而是如同海底火山爆發前沉悶的轟鳴,充滿了被侮辱的狂怒與更深沉的、基於經驗的冰冷理智。「奧托!用你那隻還沒被蛆蟲啃乾淨的腦子,好好想一想!用慈父賜予你的、不只是用來發怒的智慧,想一想!」


  他一條觸手猛地甩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旁邊的膿液池中,激起一大片惡臭的綠色浪花。

  「想一想瓦爾基婭!」哥崔特的聲音如同宣告詛咒,「那個血神的瘋婆娘,帶著她的戰團,像一股發情的公牛一樣衝進黃金長城所向披靡?然後呢?直接被人類用古聖武器給徹底淨化!憤怒,讓她變成了瞎子,聾子,傻子!」

  「再想一想瓦拉奇·哈肯!」第二條觸手狠狠頓地,「那個冒進的傢伙,和他的三十多萬人軍團,在塔拉貝克領全部被人類砍成了碎片。」

  「最後!」哥崔特的聲音壓低,「就在不久之前,在我們的南邊,那片現在應該還冒著煙、飄著烤肉味的森林裡—想卡扎克·獨眼!那個長著牛角、腦子裡除了殺戮和衝鋒什麼都沒有的野獸人之王!它以為八十萬大軍就能淹沒一切。結果呢?」

  「被人類用我們看不懂的把戲,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剝掉它的皮,撕掉它的肉,最後在一個河谷里,被引入絕地,像關在籠子裡的牲口一樣被宰殺乾淨!連它那自以為是的腦袋,都被一個女人挑在矛尖上示眾!傲慢和魯莽,讓它和它無數的孩子」,變成了人類戰功簿上最血腥、也最可笑的一筆!」

  哥崔特深吸一口氣,大廳內污濁的空氣仿佛都被他吸入了頭盔之下。他稍稍平靜,但聲音里的冷意更甚,「現在,奧托,我的陸上」兄弟,睜大你那隻眼睛,看清楚。」他緩緩抬起船錨戰戟,指向大廳穹頂,仿佛指向城外的人類聯軍大營,「外面那些烈陽女神的婊子信徒,那個叫蘇離·紫荊花的人類,用的是一模一樣,甚至更高明的把戲!先用猛烈的炮火敲打我們,刺激我們,羞辱我們,摧毀我們一些不那麼要緊的外圍孩子」—就像用燒紅的烙鐵燙一頭被鎖在籠子裡的猛獸!」

  「他們在引誘我們,奧托!用痛苦和憤怒作為餌料,誘惑我們這頭猛獸」失去理智,撞開籠門,衝到外面那片相對乾淨」,對他們有利的平原上去!在那裡,我們的瘟疫瘴氣會被風吹散,我們的腐蝕大地無法鋪開,我們可愛的孩子們會暴露在他們那些該死的火炮、飛艇、還有長耳朵精靈的箭雨之下!而他們,則會用我們看不懂的指揮和配合,一點點放我們的血,耗光我們的力氣,等我們精疲力盡、傷痕累累的時候————」

  哥崔特的頭盔微微轉動,那兩點幽綠的光芒似乎穿透了頭盔,直視奧托的靈魂:「————他們真正的獠牙那些金光閃閃的罐頭騎士,那些能藏在影子裡的刺客,那些從光門裡跑出來的英靈,還有那條一直飄在天上、冷眼旁觀的東方母龍一就會撲上來,把我們從野獸,變成他們慶功宴上的烤肉!」

  他放下戰戟,七條觸手緩緩垂落,但依舊緊繃。

  「所以,回答你的問題,奧托。不,我不是怕了。我是學聰明了。從那些失敗者的屍體上,從慈父的低語中,從我自己的————瑪格麗塔的教訓里,學聰明了。」哥崔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粘膩的、充滿算計的平靜,「烈陽婊子的信徒想把我們引出去,在他們的地盤,用他們的規則打。而我們要做的,恰恰相反一39


  他向前「滑」行幾步,靠近三兄弟,觸手指向腳下,指向周圍的牆壁,指向整個城市。

  「我們要把他們,引進來。引到這片被慈父的祝福浸透每一塊磚石、每一寸土壤、每一滴水的終極主場來!讓他們鑽進我們經營了兩個月的、布滿驚喜的街道和下水道!讓他們的飛艇降低,進入我們膿皰炮台和瘟疫巨蠅的狩獵高度!讓他們的軍隊,在每呼吸一口都是瘟疫、每走一步都可能陷入腐蝕泥潭、每面牆壁都可能活過來咬他們一口的地獄裡,和我們作戰!」

  哥崔特最後總結,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在這裡,我們的力量無窮無盡,我們的孩子無處不在,我們的瘟疫就是空氣和水!在這裡,我們才是獵人,他們才是跌入陷阱的獵物!所以,絕不能出去。要讓他們,自己走進來,走進慈父為他們準備的、最盛大的————腐爛歡宴!」

  大廳內一片死寂,只有瘟疫鍋爐永不停歇的咕嘟聲。奧托的獨眼中,狂怒漸漸被一種深沉的、陰冷的思索所取代。艾瑟拉克骨杖上的眼睛停止了亂轉,仿佛在構思更惡毒的、

  適用於巷戰的瘟疫。古瑞克臉上的孔洞規律地開合著,仿佛在將哥崔特的策略與亞空間的低語進行印證。

  良久,奧托發出一聲沉重的、如同破爛風箱般的嘆息。他緩緩坐回沸騰的膿液,濺起的浪花小了許多。

  「————咕噥————章魚腦袋,你的話,像腐爛的魚鉤,讓人不舒服————但,有點道理。」他摩挲著瘟疫巨劍粗糙的劍柄,「慈父教導我們,最大的歡悅來自最緩慢的腐爛————也許,讓那些蟲子自己爬進膿包,看著他們一點點融化,比在外面一刀砍碎,更有趣。」

  艾瑟拉克發出一串尖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我有很多新配方,正愁沒地方試驗————巷戰?下水道?太好了!我可以讓每一具屍體,每一灘積水,都變成慈父的禮物!」

  古瑞克點了點頭:「慈父的低語————贊同。此策略,能最大化慈父的恩典,讓花園更加————繁茂。」

  哥崔特滿意地發出一串氣泡音,七條觸手愜意地舒展開,仿佛已經看到了人類聯軍在腐爛都市中掙扎沉淪的景象。

  泰拉布海姆的終極戰略,就此定下:固守堅城,誘敵深入,利用主場腐化優勢,打一場殘酷到極致、緩慢而致命的消耗戰與屠殺巷戰。腐爛的大門,將不會主動打開,而是虛掩著,散發出甜膩的死亡氣息,等待著獵物自己踏入這無間地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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