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父親的教導
第627章 父親的教導
閃矛城西門外,原本用於商隊休整的驛站,此刻已被肅穆的紫荊花旗幟與身披赤紅罩袍、鎧甲精良的騎士所占據。長途跋涉的風塵尚未完全洗去,但那股屬於老牌軍事貴族的精悍與紀律性,依然透過整齊列隊的姿態和沉默警惕的眼神清晰傳遞出來。赤夜騎士團的成員們如同一尊尊赤色岩石,拱衛著驛站主建築前那片臨時清空的場地。
蘇納·紫荊花伯爵站在場地中央。他年約五十許,鬢角已染霜白,但身姿依舊挺拔如年輕時慣用的騎槍,面容嚴肅,法令紋深刻,那是長期肩負重擔與恪守傳統留下的印記。他穿著一身便於長途行軍的半身板甲,外罩繡有繁複紫荊花紋章的深藍色旅行斗篷,手按在腰間那柄象徵家族傳承的騎士長劍劍柄上。他的目光平靜地望著城門方向,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慣常的審慎與威嚴。
在他身後半步,站著數位紫荊堡的核心騎士與老臣。他們中不少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混合著期待、憂慮與某種近乎朝聖般的複雜神情。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即將見到的,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紫荊堡訓練場上揮汗如雨、卻始終難以跨過見習門檻的「平庸」少爺了。
當蘇離的馬車在聖矛莊園主堡前庭停下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將城堡高大的石牆染成暗金色,也將庭前那片列隊肅立的身影拉出長長的影子。
馬車門打開,蘇離率先踏出。他沒有穿戴甲冑,只是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常服,外罩一件象徵領主身份的暗紅色鑲銀邊披風。夕陽的光線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比幾年前離開紫荊堡時更加稜角分明、褪去青澀的面容,也照亮了他那雙平靜卻仿佛蘊含著熔岩般力量的眼眸。
緊隨其後,菲麗絲扶著蘇離的手優雅下車。她換下了一路風塵的騎裝,穿上了一襲蘇蘭德宮廷風格的淺紫色長裙,銀髮挽成典雅的發,僅用一支紫水晶髮簪點綴。絕美的容顏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屬於選帝侯的從容微笑,那份久居上位的尊貴氣度,即使是在這略顯粗糲的軍營氛圍中,也絲毫未被掩蓋,反而如同明珠置於暗匣,光華自生。
希露德最後一個下車,她依舊身著輕甲與獵裝,金色的短髮在晚風中紋絲不亂,碧藍的眼眸沉靜地掃過全場,目光所及之處,那些久經沙場的老兵都不自覺地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她步伐沉穩地跟在蘇離和菲麗絲身後,如同最忠誠的影子和最鋒利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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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三人站定,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隊列前方的蘇納伯爵時,整個前庭陷入了剎那的絕對寂靜。連風聲似乎都停滯了。
蘇離的目光越過列隊的騎士,徑直落在場地中央那位鬢角染霜的中年伯爵身上。記憶中的嚴肅面孔與眼前的身影重疊,疏離感與這些年積澱的複雜情緒同時湧上心頭。他頓了頓,向前走去。
蘇納伯爵看著走近的兒子,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一是陌生?
是驕傲?還是某種如釋重負?或許兼而有之。他清了清嗓子,準備以家族長輩和紫荊堡之主的身份,說些合乎禮儀的場面話。
然而,蘇離在走到他面前數步時停下,並未如尋常貴族子弟般單膝跪地或行隆重禮節,只是微微躬身,語氣平穩地喚道:「父親。」
這一聲稱呼平淡無奇,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重量,讓蘇納伯爵準備出口的話語卡在了喉嚨里。他身後的老騎士們更是呼吸一滯。
緊接著,更讓他們大腦瞬間空白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位身份尊貴無比的蘇蘭德選帝侯,菲麗絲親王殿下,竟也向前輕盈地邁了一步,來到蘇離身側,對著蘇納伯爵,展露出無可挑剔的、帶著親昵晚輩姿態的甜美笑容,同樣微微屈膝,聲音清越悅耳:「父親。」
這聲「父親」如同一個驚雷,炸得所有紫荊堡來人耳朵嗡嗡作響!選帝侯!
一位統治著廣袤行省、與皇帝平起平坐的選帝侯,竟然如此自然、甚至帶著一絲嬌憨地,稱呼他們的伯爵大人為「父親」?!
不等他們從這枚「精神炸彈」的衝擊中回過神來,第三枚,或許也是最震撼的一枚,接踵而至。
那位沉默如影、氣場凜冽如北地寒風的聖百合騎士,希露德,竟也上前一步。她沒有菲麗絲那般甜美的笑容,只是微微低頭,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碧藍的眼眸抬起,直視蘇納伯爵,聲音清晰而堅定:「父親。」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驛站前除了風聲,只剩下遠處戰馬偶爾的響鼻,以及某些老騎士手中兵器或盾牌因為過度震驚而微微磕碰的輕響。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張大的嘴巴能塞進一個地精拳頭,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眼眶。
蘇納伯爵本人,這位以古板嚴肅著稱的老派貴族,此刻臉上的肌肉也出現了短暫的僵硬,握著劍柄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他預想過很多種見面場景,甚至準備好應對兒子可能因實力地位變化而產生的疏離或傲慢,但眼前這————這算怎麼回事?一位選帝侯,一位凶名赫赫的高階傳奇騎士,就這麼————
就這麼叫自己「父親」了?雖然從蘇離的關係論,這稱呼————似乎也沒錯?
但————但這感覺就像是一個農夫早上推開柴門,發現門口站著兩頭巨龍在沖他噴著鼻息喊「爹」一樣荒謬絕倫!
——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再也無法抑制的低聲譁然與倒抽冷氣聲!那些來自紫荊堡的騎士和老臣們,終於從石化狀態中掙脫出來,壓抑了許久的震撼、難以置信和瘋狂的吐槽欲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瑞德瑪在上————我是不是連續熬夜趕路出現幻聽了?」一位頭髮花白、臉上帶著刀疤的老騎士用力揉了揉耳朵,對旁邊的同伴低語,聲音嘶啞,「菲麗絲親王殿下————叫伯爵大人父親」?還有希露德大人————那位可是在戰爭聖女啊,擊殺的傳奇級一隻手都數不過來,把恐虐冠軍的腦袋當球踢的狠人啊!她也叫父親」?」
「幻聽?我看你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沒清醒!」他的同伴,一個同樣年紀不輕、但身材依舊魁梧的騎士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認不是做夢,「是真的!她們真的叫了!選帝侯啊!傳奇啊!我的天————咱們少爺這是————這是把帝國南方的天都給捅了個窟窿,然後順手把最亮的兩顆星星摘下來掛家裡了吧?」
「何止兩顆星星!」另一個稍微年輕些、但顯然是消息靈通的騎士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敬畏與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你們來之前沒打聽全嗎?跟在少爺身邊還有許多女廷臣,從高貴的巨龍女王,到神秘的森林女巫,從冷艷的騎士團長,到神秘的東方蛇女——我的意思是,少爺身邊這些————呃,得力助手,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在帝國掀起一陣風浪!」
「可現在她們————」老騎士咽了口唾沫,眼神發直,「都圍著少爺轉,還管伯爵叫父親」————這感覺,比當年聽說虔誠者」馬格努斯陛下突然宣布要娶一個半精靈當皇后還他娘的離譜!」
「離譜?嘿,老夥計,你還沒轉過彎來嗎?」魁梧騎士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眼神示意前方那三位,「看看咱們少爺現在的樣子!你看他那氣度,那眼神————我敢用我這把老骨頭打賭,他絕對已經踏過那道門檻了!傳奇!貨真價實的傳奇!不到三十歲的傳奇領主!你翻遍帝國史書,能找到幾個?」
「不止是傳奇那麼簡單!」消息靈通的騎士補充道,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抖,「我聽閃矛城裡的商人說,少爺在黑森領,能引動地脈之力!前幾天在什麼沙龍上,一劍就把塔拉貝克領那個不可一世的帝國之花」弗朗斯少爺連人帶劍劈飛了,據說場面慘烈得像是攻城錘砸在了雞蛋上!弗朗斯少爺那身金輝誓言」傳奇甲都輸掉了,人現在還被關在黑森領的地牢里,贖金開到了四百萬金王冠!」
「四百萬?!」周圍豎著耳朵偷聽的騎士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音匯在一起,仿佛一陣小型的風暴。
「不然呢?你以為伯爵大人為什麼把赤夜騎士團和家底都快搬空了趕來?」魁梧騎士哼了一聲,「不僅是給少爺站台,恐怕也是嗅到了味道一咱們紫荊花家族,怕是要出真龍了!不,是已經出了!你們看看這架勢!」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前方。蘇離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兩聲石破天驚的「父親」只是尋常問候。菲麗絲巧笑嫣然,正輕聲對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蘇納伯爵說著什麼,姿態親昵自然。希露德則已退回半步,垂手而立,但那種沉默而強大的存在感,比任何華麗的宣言都更有說服力。
巨大的反差,如同最辛辣的諷刺,狼狠衝擊著每一個紫荊堡來客的心靈。
他們中許多人,是看著蘇離長大的,或者說,是看著那個在訓練場上日復一日苦練、卻始終無法點燃鬥氣之火的「廢柴少爺」長大的。記憶中的蘇離,汗水浸透粗麻訓練服,咬著牙揮舞著對他來說過於沉重的木劍,在同齡人甚至younge
的侍從都陸續通過考核時,他依舊在原地踏步。十八歲,見習騎士的門檻如同天塹橫亘在前,家族內部不乏竊竊私語和失望的目光。若非他是嫡長子,恐怕早已被邊緣化。
可如今————
那個曾經連木劍都揮舞得踉跟蹌蹌的少年,已然是屹立於凡人武力巔峰的傳奇!是統治著比紫荊堡遼闊十倍、富庶十倍、強大十倍領土的無冕之王!是讓選帝侯心甘情願追隨、讓高階傳奇騎士恭敬稱父的領袖!
「爵位?哈!」一個性格直率的老騎兵忍不住嗤笑出聲,雖然立刻捂住了嘴,但話還是溜了出來,「誰他媽現在還敢拿伯爵」爵位說事?那玩意兒對少爺來說,跟小孩過家家的錫紙頭冠有什麼區別?帝國那幫坐在阿爾道夫皇宮裡發霉的老爺們反應慢得跟吃了遲鈍蘑菇的屁精似的,爵位晉升總是慢半拍。可實力和地盤擺在這裡,閃矛城大會一開,選帝侯的頭銜還不是手到擒來?到時候,咱們伯爵大人搞不好還得沾光」升個公爵呢!」
「噓!慎言!」旁邊人趕緊提醒,但臉上卻憋著笑,顯然深以為然。
「我現在就好奇一件事,」另一位騎士摸著下巴,眼神在蘇離和菲麗絲之間來回瞟,「菲麗絲親王殿下叫父親」叫得這麼順口————你們說,小少爺或者小小姐是不是已經————嗯?」他擠眉弄眼,做了個抱嬰兒的姿勢。
這話立刻引來一片壓抑的鬨笑和更多意味深長的眼神。
「說不定不止一個呢!你看少爺這身板,這氣勢————嘿嘿。」
「那咱們紫荊花家族,豈不是要出一位有選帝侯血統的繼承人了?我的天,這血脈————」
「何止!說不定將來帝國皇冠都得換個顏色戴戴!」
「閉嘴!這話也能亂說?不過————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啊————」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在騎士隊列中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與有榮焉的興奮、世界觀被刷新的震撼,以及一種目睹了傳奇在自己家族中誕生的、近乎暈眩的幸福感。看向蘇離背影的目光,再無半分過去的惋惜或疑慮,只剩下純粹的敬畏、崇拜,以及一絲「自家崽子出息大了」的、酸澀又自豪的複雜情感。
蘇納伯爵終究是見過大風浪的,最初的震撼過後,他迅速調整了表情,只是那嚴肅的面容下,微微抽動的眼角和比平時更用力的握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蘇離的肩膀,這個習慣性動作做到一半,卻又頓住了一眼前的兒子,已經不再是需要他指導和鞭策的少年了。
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略顯低沉,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感慨與決斷的力道:「回來就好。路上————辛苦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菲麗絲和希露德,似乎想對那兩聲「父親」做出點回應,但最終只是對她們也微微頷首,略顯生硬卻鄭重地說:「兩位————也辛苦了。閃矛城事務繁忙,還勞煩你們親自來接。」
菲麗絲笑容明媚:「父親說的哪裡話,這是應該的。」她順勢上前,輕輕挽住了蘇納伯爵的另一隻手臂,動作自然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您一路車馬勞頓,莊園裡已經備好了熱水和宴席,我們先回去休息,蘇離還有很多事想跟您商量呢。」
希露德沒有說話,只是再次微微躬身,然後退開半步,示意車駕準備。
蘇離看著父親那略顯侷促卻又努力維持威嚴的樣子,再看看周圍那些激動得滿臉通紅、拼命壓抑議論聲的紫荊堡舊部,心中那最後一絲隔閡,似乎也在這種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場景中,悄然融化了些許。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側身讓開道路。
「父親,請。」
聖矛莊園的長廳燈火通明。長桌上鋪著漿洗挺括的亞麻桌布,銀質燭台與黑森領新燒制的骨瓷餐具在火光下交相輝映。主菜毫無懸念是烤得恰到好處的火絨兔腿,配以森林采來的珍菌與黑森領特產的塊莖。當侍從將那些泛著奇異淡金色油脂、香氣獨特的肉排分到每位紫荊堡騎士盤中時,不少人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款待。火絨兔肉,這種只產於黑森領的貴族牧場,由蕾雅教會修女照顧,以富含純淨生命與火焰元素聞名的超凡獸肉,對擁有紅龍血脈的紫荊花家族成員而言,其價值遠勝黃金。它能溫和刺激血脈潛力,只要精英級以下就必定能獲得提升,精英級也有溫和滋補的效果。
宴會氣氛起初有些微妙的拘謹—一畢竟主位坐著的是如今威震南疆的領主和一位選帝侯。但當第一口火絨兔肉下肚,暖流自胃部升騰,流竄四肢百骸,些許的疲憊和舊傷隱痛似乎都被撫平時,低低的驚嘆和滿足的嘆息聲便開始在席間響起。
幾個年輕騎士臉上甚至泛起不正常的紅光,體內血脈不由自主地激盪起來,不得不告罪離席片刻去庭院裡平復。一位年邁的、卡在精英級門檻多年、自覺無望再進一步的家族老騎士,在吃完自己那份後,呆呆地看著自己微微顫抖、仿佛有熱流涌動的手掌,渾濁的老眼裡忽然就湧上了淚光。沒有驚天動地的突破,但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道頑固的壁壘,鬆動了。
蘇納伯爵坐在蘇離右手邊,他吃得不多,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細。他能感覺到那溫潤卻磅礴的力量正在悄然滋養自己因常年征戰和歲月流逝而有些滯澀的血脈與暗傷。他看了兒子一眼,蘇離正側頭聽菲麗絲低聲說著什麼,臉上帶著閒適的笑意,仿佛桌上擺著的不是價比傳奇材料的珍寶,只是尋常野味。
「少爺————領主大人這份禮,太重了。」坐在蘇納下手的一位紫荊堡老臣,也是家族的一位遠房叔父,端著酒杯,感慨萬分地低語。他親眼看到自己那個天賦平平的兒子,在吃完後血脈明顯凝實了一截。
蘇納緩緩飲盡杯中黑森領特釀的、帶著蜂蜜與橡木香氣的烈酒,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他給的不是禮,」蘇納的聲音不高,帶著酒意和一種更深沉的東西,「是底氣。」
宴會的氣氛在酒肉與血脈提升的雙重作用下徹底熱絡起來。
蘇離見時機差不多,向奧利弗遞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地接過了主持大局的任務。蘇離則與蘇納伯爵,一前一後,離開了喧囂的長廳,走進莊園主堡二樓那間安靜的書房。
書房門在身後合攏,將宴會的喧囂隔絕。壁爐里燃著不旺的柴火,驅散著春夜的寒意。蘇離走到橡木酒櫃前,沒有去碰那些醒酒茶,反而取出兩個水晶杯,倒上兩杯顏色深沉的琥珀色烈酒——產自黑森領的紫晶黃金白蘭地,口味清新。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父親。蘇納伯爵接過,沒有立刻喝,只是握著溫熱的杯壁,目光掃過書房。這裡陳設簡潔,但書架上塞滿了各類卷宗、地圖和厚重典籍,牆上掛著黑森領及周邊區域的巨幅軍事地圖,上面用各色圖釘和線條標註著密密麻麻的信息。空氣里有雪茄、羊皮紙和一點點鐵鏽混合的味道。這是一個實幹統治者的核心堡壘,而非貴族附庸風雅的裝飾。
「你的信,我收到了。」蘇離先開口,抿了一口酒,灼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滾下,「驚聞黑森領之壯舉————勿負眾望。」」他複述著信中的句子,語氣平淡。
蘇納伯爵也喝了一口酒,辛辣感讓他微微眯眼。「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你不僅沒有負眾望」,反而————超出了所有人最狂野的想像。」他停頓了一下,直視蘇離,「包括我。」
「形勢逼人而已。」蘇離走到地圖前,背對著父親,「混沌不會因為我們沒準備好就推遲南下。帝國這台老機器,齒輪鏽蝕,零件各有心思,指望它自己煥然一新,不如我們自己動手,敲打敲打,換掉些壞掉的零件。」
蘇納走到他身側,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代表混沌勢力、綠皮部落、鼠人巢穴的猩紅標記上,又看向黑森領周邊那一道道越發厚實的藍色防線和盟軍標記。「你要的,不止是敲打零件吧?」他聲音低沉,「選帝侯?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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