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鼠潮·靜謐黑森城
第606章 鼠潮·靜謐黑森城
蘇離立於黑森堡的塔樓之上,俯瞰著他治下的土地。初冬的寒風已經帶著刺骨的凜冽,刮過廣袤的原野與山丘,捲起枯黃的草葉與塵土。天際線處,幾道稀薄的灰黑色煙柱倔強地升騰著,在鉛灰色的天空背景下,如同大地靜謐黑森城上尚未癒合的傷疤。
宣布明年夏至日閃矛城秩序聯盟會議的召開,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點燃了舊世界秩序陣營的希望,卻也仿佛徹底激怒了潛藏於陰影深處的敵人。從秋高氣爽到雪花飄揚,近半年的時光里,鼠人,那些來自地底深淵、貪婪、骯髒而又無窮無盡的惡鄰,向黑森領發動了它們有史以來最狂暴、最不計代價的全面攻勢。
城鎮,尤其是重要的工礦業城鎮,成為了鼠人重點攻擊的目標。它們不再滿足於地面突襲,而是充分發揮其挖掘天賦,直接從地下發動攻擊。寶石池的香料工坊、境湖鎮的漁場與碼頭、溫泉鎮的療養地與草藥園、乃至靠近矮人邊境的幾個重要礦場與鍛造小鎮,都遭到了來自地底的突襲。
鼠人的「坑道突擊隊」往往選擇在深夜或黎明前,守軍最疲憊鬆懈的時刻,從工坊下方、倉庫地基、甚至直接從城鎮廣場中央破土而出!緊隨其後的則是裝備了次元石武器、噴火器甚至簡陋戰爭機器的暴風鼠精銳和令人聞風喪膽的「地獄深坑憎惡」。它們的目標明確:摧毀關鍵生產設施,掠奪或污染原材料,屠殺技術人員,製造最大的恐慌與混亂。
許多城鎮的地下變成了血腥的迷宮戰場。黑森領的守軍、城鎮衛隊、甚至臨時武裝起來的工匠,不得不與鼠人在狹窄、黑暗、充滿回音和致命陷阱的地道中展開逐屋逐巷的爭奪。戰鬥往往持續數日,鮮血浸透了地下的泥土,破碎的武器和鼠人的殘肢堵塞了通道。儘管憑藉預警、事先加固的工事和士兵們的英勇,大部分重要城鎮的核心區域最終守住了,但外圍的街區、倉庫、乃至部分生產區域,卻遭受了慘重的破壞,生產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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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領地的政治、經濟與信仰核心一黑森城與閃矛城,則承受了鼠人最瘋狂、最集中的怒火。
黑森城,這座依託黑森堡建立、規劃嚴整、防禦森嚴的首府城市,地下管網系統原本是引以為傲的市政工程。此刻,卻成了鼠人滲透的絕佳通道。鼠人工程術士帶領著奴隸鼠大軍,以驚人的效率拓寬、改造甚至新建了錯綜複雜的地下網絡,其範圍遠遠超出了城市的實際邊界。污水管道、舊下水道、甚至一些早期建設時遺留的、未被完全填埋的勘探巷道,都成了鼠輩肆虐的通道。
深夜,尖銳的警報聲常常劃破黑森城的寧靜。某處街道的石板突然塌陷,湧出潮水般的鼠群:酒館的地窖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聲和尖叫:富裕街區的宅院圍牆下被悄悄挖開大洞,值錢的物品和來不及逃離的僕人神秘消失;甚至發生過鼠人試圖直接挖掘隧道通往紫荊宮地下酒窖的驚險事件,幸而被對震動異常敏感的矮人衛兵提前發現。
城內,不得不實行嚴格的宵禁和分區管制。重要設施如軍械庫、糧倉、神殿、魔法工坊周圍,構築起了帶有反挖掘符文和陷阱的隔離牆與深溝。居民被組織起來,輪流參與街道巡邏和地下通道的堵塞、監控工作。生活物資的配給開始出現緊張,一種壓抑而警惕的氣氛籠罩著這座曾經充滿活力的城市。
蘇離的先知情報系統每日依舊準時更新,十條金色的信息如同黑暗中搖曳的燭火,為他指引著最致命的風險或最關鍵的機遇。然而,面對這種全面開花的「總體戰」,十條情報實在是杯水車薪。
系統只能提示那些足以引發鏈式反應、導致某個區域徹底崩潰或獲得重大轉機的關鍵節點,比如某支重要的鼠人軍團調動、某個關鍵內奸的身份、某處未被發現的主要地下巢穴入口。而對於成百上千處同時發生的小規模襲擊、滲透、破壞,系統無力也無暇一一示警。
冬至日的夜幕,比往年降臨得更早,也更沉。黑森城—這座依託黑森堡發展起來的、如今已擴張得比城堡主體還要龐大數倍的繁榮城市,本該在這個傳統節日裡,用溫暖的燈火、喧鬧的酒館和街頭的烤栗子香氣,對抗冬夜的嚴寒。
但今夜,反常的寂靜籠罩著街道。
「不對勁。」老騎士羅蘭德放下木杯,杯底與橡木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年近五十,臉頰上一道深刻的疤痕從眉骨斜劃至下頜,那是年輕時在諾德領對抗諾斯卡掠奪者留下的紀念。此刻,他花白的眉頭緊鎖,灰藍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酒館窗外。「太安靜了。這才剛入夜不久,街上連個醉鬼的影子都沒有。」
他們所在的「破盾與麥酒」酒館位於黑森城西區,靠近工匠坊,平日裡即使到後半夜也人聲鼎沸。但此刻,除了他們四個和吧檯後心不在焉擦著杯子的老闆,就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啪聲。
「嗝兒—」矮人碎鐵勇士格羅姆·鐵砧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粗壯的手指摩挲著掛在胸前的先祖勳章,那上面沾著麥酒泡沫。他矮壯敦實得像一塊長了鬍子的花崗岩,全身板甲即便在酒館裡也未曾卸下。「安靜點不好嗎?讓俺把這杯該死的矮人烈怒」喝完。這玩意兌水了,但總比沒有強。」他抱怨著,但那雙藏在濃密眉毛下的眼睛,也同樣警惕地眯了起來,粗短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了倚在桌邊的雙手戰錘。
團隊裡的精靈遊俠艾莉絲,一真安靜地坐在陰影里,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的長弓弓弦上。她尖俏的耳朵不易察覺地動了動。「不是安靜,」她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是空」。城市的心跳————停了。沒有車輪聲,沒有叫賣,沒有母親呼喚孩子————連野狗的吠叫都沒有。」
最年輕的成員,來自奧蘇安的法師卡爾,臉色有些發白。他握著法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我感覺不到城防的各種陷阱脈動了。白天還很清晰,但現在————像是被什麼東西————蓋住」了。」他主修的是防護系魔法,對能量波動異常敏感。
他們是「灰燼餘燼」傭兵團,從帝國腹地一路南下,穿越了日益危險的邊境親王領,終於在冬至日前抵達了傳說中的黑森城。本想在這裡尋找對抗混沌的機會,賺取佣金,或許還能獲得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但這座城市此刻的狀態,讓他們心中那點因為抵達目的地而產生的鬆懈,瞬間蕩然無存。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極其短促、仿佛被扼死在喉嚨里的尖叫,隨即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從不同的方向傳來,稀稀落落,但足以讓酒館裡的空氣凝固。
酒館老闆猛地停下擦杯子的動作,臉色慘白如紙。
羅蘭德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靠在桌邊的長劍和盾牌。「出事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堅決,「格羅姆,頂門!艾莉絲,上二樓窗口,看看外面情況!卡爾,檢查後門和地窖!」
多年的傭兵生涯讓他們在危機面前展現出近乎本能的默契。格羅姆低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直接將沉重的橡木酒桌推過去抵住了大門。艾莉絲像一隻靈巧的貓,悄無聲息地躍上通往二樓的狹窄樓梯。卡爾深吸一口氣,嘴唇微動,杖頭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微光,小心翼翼地走向酒館後廚。
艾莉絲從二樓狹窄的窗戶縫隙向外窺視。借著城市魔法路燈那變得有些搖曳昏黃的光芒,她看到對面那座三層石砌公寓樓的牆角陰影里,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很多,密密麻麻。她凝神細看,心臟驟然一縮一是老鼠!但它們的體型大得不正常,幾乎有野貓大小,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病態的猩紅光芒。它們正從下水道格柵、牆角的裂縫、甚至直接從石板路的縫隙里鑽出來,無聲無息,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街道。
不止是老鼠。在更大一些的陰影里,隱約能看到佝僂的、穿著破爛布片的人形生物,手持著鏽蝕的刀劍或簡陋的長矛,但它們走路的姿勢極其怪異,四肢著地,快速爬行,嘴裡發出「吱吱」的細碎聲響。
「鼠人————」艾莉絲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從樓梯口傳下來,「街上————全是鼠人。它們在————清理街道。」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酒館的大門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和啃噬聲!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該死的耗子!它們想進來!」格羅姆怒吼一聲,掄起戰錘,對著大門方向。
卡爾從後廚跌跌撞撞跑回來,臉上毫無血色:「地窖!地窖里全是!它們在挖洞!牆根在震動!」
話音未落—
「轟隆!!」
酒館側面的一堵石牆猛地向內凸起、碎裂!碎石和灰塵瀰漫中,一個龐大的、散發著惡臭的畸形身影撞了進來!那東西像是由好幾具屍體和金屬廢料胡亂縫合而成,臃腫的軀幹上長著好幾隻長短不一、拿著砍刀或鐵鉤的手臂,最頂端是一個被鐵籠罩住的、不斷滴落綠色粘液的鼠類頭顱——地獄深坑憎惡!
「為了大角鼠——!!!」那怪物發出含糊不清卻震耳欲聾的咆哮,揮舞著數把武器,朝著最近的格羅姆碾壓過來!
戰鬥,瞬間爆發!
格羅姆不退反進,矮壯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雙手戰錘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迎頭砸去!「吃俺一錘,你這縫合怪垃圾!」戰錘與憎惡揮舞過來的砍刀碰撞,火星四濺,巨大的聲響震得酒館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羅蘭德側步上前,盾牌精準地格開另一把鉤向格羅姆側腹的鐵鉤,長劍如毒蛇般刺出,在憎惡臃腫的軀體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暗綠色的膿血噴濺而出,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二樓窗口,艾莉絲鬆開了弓弦。一支羽箭無聲掠出,精準地釘入了一隻剛從破牆洞口探進頭來、試圖偷襲的鼠人刺客的眼窩,那刺客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卡爾強忍著恐懼,法杖揮動,一道淡藍色的奧術能量護盾出現在格羅姆和羅蘭德身前,恰好擋住了憎惡噴出的一口腐蝕性毒液,毒液在護盾上滋滋作響,冒出白煙。
「不能留在這裡!去街上!找開闊地,靠建築防守!」羅蘭德在戰鬥間隙大吼。酒館空間狹小,一旦被更多鼠人湧入,他們會被活活困死。
格羅姆一記重錘砸斷了憎惡的一條手臂,趁機喊道:「跟俺來!砸開後面!」
四人配合默契,邊打邊退。卡爾用一記並不強力的奧術衝擊暫時逼退了憎惡,格羅姆轉身,怒吼著用肩膀和戰錘一起撞向了酒館的後牆一那裡相對薄弱。
「轟!」磚石飛濺,一個足夠人通過的破洞出現。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後巷,同樣可以看到影影綽綽的鼠影,但至少比被困在酒館裡強。
「走!」
他們魚貫衝出,立刻背靠背結成一個小型的防禦陣型。後巷裡,十幾隻手持鏽蝕武器的氏族鼠吱吱叫著撲了上來,黑暗中有更多的紅眼睛在閃爍。
戰鬥從室內轉到了街道。
黑森城的宏偉,此刻在血腥與混亂中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展現出來。
他們邊戰邊退,沿著寬闊的「君王大道」支路移動。道路足以容納六輛馬車並行,兩側是三四層高的石砌或磚木混合建築,帶有尖頂和凸出的窗台。這些堅固的建築此刻成了雙刃劍—一既提供了居高臨下的防禦點,艾莉絲不時躍上窗台或低矮屋頂,用弓箭點殺遠處的鼠人擲彈手或吹箭手,也成了鼠人從屋頂、窗戶發起突襲的通道。
格羅姆的戰錘每一次揮舞,都能將撲上來的暴風鼠連鼠帶甲砸扁。羅蘭德的劍盾配合滴水不漏,長劍專挑鼠人鎧甲的縫隙和關節,盾牌則格擋開如雨般投來的鏽蝕飛鏢和毒吹箭。卡爾臉色蒼白,但咬著牙不斷釋放著微弱的奧術飛彈和遲滯光環,為兩位近戰創造機會。艾莉絲的箭矢例無虛發,精準地清除著試圖從側面包抄或屋頂偷襲的威脅。
他們腳下,是用巨大石板鋪就的平整路面,如今卻濺滿了粘稠的綠色、紅色血液,滑膩不堪。空氣中瀰漫著鼠人特有的騷臭、血腥味、還有遠處建築燃燒產生的焦糊味。火光映亮了街道,也映亮了那些從四面八方如同無窮無盡般湧來的鼠潮。
他們看到了黑森城高聳的塔樓—那是城市鐘樓,此刻鐘聲並未響起,但塔樓窗戶里閃爍著法術的光輝,顯然有法師或戰鬥牧師在堅守。他們看到了巨大的城堡輪廓一黑森堡在更高的山崗上,那裡火光更密集,戰鬥的喧囂即便在這裡也能隱約聽到,顯然也遭到了重點攻擊。他們經過宏偉的烈陽大教堂,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門緊閉,門縫裡透出神聖的金光,周圍堆積著大量鼠人屍體,但仍有數不清的鼠人在瘋狂衝擊著大門,用身體撞擊,用武器劈砍,甚至推來了簡陋的攻城槌。
這就是黑森城,一座在戰火中依然頑強展現其壯麗與堅固的城市,但也是一座正在被來自地下的污穢瘋狂啃噬的城市。
「太多了————殺不完————」卡爾喘息著,他的魔力已經快要見底,釋放出的奧術飛彈只能勉強擊退靠近的鼠人,再也無法造成致命傷。
「閉嘴,小子!省點力氣揮你的棍子!」格羅姆一錘砸飛一隻試圖撲到卡爾身上的瘟疫僧,那僧侶身上潰爛的膿包炸開,濺出的毒液被羅蘭德的盾牌及時擋住。
他們已經記不清殺了多少。幾十?上百?但視野所及,街道盡頭,巷子陰影,屋頂,窗戶————到處都是攢動的鼠頭,猩紅的眼睛。普通的氏族鼠和奴隸鼠如同炮灰,死了又來。裝備精良的暴風鼠結成小隊,試圖正面突破。瘟疫僧侶吟唱著噁心的禱文,將疾病雲霧投向任何他們覺得有活人的地方。偶爾還有體型碩大、披著粗糙鐵甲、推著毒風迫擊炮的次元抬槍小組在遠處出現,噴射出致命的綠色火焰或投擲爆炸物。
四人身上都帶了傷。羅蘭德的盾牌上多了幾道深深的爪痕,左臂被毒吹箭擦過,雖然及時服用了解毒劑,但整條手臂還是感到麻木。格羅姆的板甲上布滿了凹痕和劃口,肩膀被一隻死亡奔行鼠的淬毒利爪劃開一道口子,血流不止。艾莉絲臉頰被飛濺的石片劃破,卡爾則因為魔力透支和吸入少量毒霧而頭暈目眩。
矮人格羅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鬍子都被鮮血和汗水黏成一綹一綹。他一錘砸碎一隻從側面屋頂跳下來的夜奔鼠,低吼道:「不對!不能這樣下去了!臭烘烘的耗子趕著我們跑了四五個街區!再這麼被撐著跑下去,不用它們動手,俺們自己就得累趴下,像砧板上的肉!」
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向隊長羅蘭德:「必須找到這群耗子的頭兒!那個躲在下水道里發號施令的軍閥」!砍掉它的腦袋,這群烏合之眾至少會亂一陣!不然就算累死,也殺不完!」
羅蘭德格開一把刺來的長戟,反手一劍捅穿了那隻暴風鼠的咽喉,冷靜得近乎冷酷:「清醒點,格羅姆!這裡是黑森城,不是我們以前清剿的小鎮地洞!就算真有個鼠人軍閥,它也只會躲在最深處、守衛最森嚴的巢穴里。我們這點人,衝進去就是送死。我們現在唯一的目標,是活下來,活到天亮,或者活到轉機出現!」
他一邊說,一邊用盾牌撞開另一隻撲上來的鼠人,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混亂的街道,眉頭越皺越緊。
「但這不對勁,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羅蘭德的聲音很肅穆,帶著一種職業軍人特有的警覺。
「哪裡不對勁?別繞彎子!快點說!」格羅姆不耐煩地咆哮,戰錘橫掃,逼退了逼近的兩隻暴風鼠,但他身上又多了兩道淺淺的傷口。
「守軍呢?」羅蘭德說出了那個壓在每個人心頭的疑問,他的聲音在鼠人的吱吱尖叫和武器碰撞聲中,卻異常清晰,「黑森城的守軍呢?這裡可是黑森領的核心!那位選舉人蘇離閣下,此刻就在那座塔樓里!」
他說話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方,那座矗立在更高處、即使在混亂中也如同黑暗海洋中燈塔般醒目的紫荊宮,以及宮殿旁那座高聳的尖塔。塔樓頂端,燈火通明,仿佛一雙冷靜而睿智的眼睛,正俯視著這座陷入瘋狂與血火的城市。
年輕的法師卡爾也反應了過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驚愕:「對————對!守軍!我記得資料上說,光是拱衛紫荊宮和黑森堡核心區的常備駐軍,就有超過一萬兩千人!而且都是精銳,至少是精英級的騎士,甚至冠軍級騎士都成百上千!」
他喘著氣,聲音因為激動和疲憊而顫抖:「精英級啊!看看隊長就知道了,在這一晚上,隊長砸碎的鼠人腦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而在那座紫荊宮裡,比隊長還強的騎士至少有一萬兩千名!可這樣一支大軍,怎麼————怎麼就跟消失了一樣?!」
他的話如同冰水澆在眾人心頭。確實,這一路廝殺,他們看到的抵抗太零散了。除了他們自己這支誤入風暴中心的小隊,就是偶爾從某個堅固建築窗戶里射出的冷箭,或者某個小巷口爆發的小規模混戰,隨即又被鼠潮淹沒。街道寬闊,建築宏偉,卻仿佛空有骨架,失去了血肉一那支本應充斥其間的、裝備精良、
訓練有素的鋼鐵大軍,不見蹤影!
一萬兩千名精英騎士!哪怕只有一半投入這片城區,也足以將眼前這些鼠潮反覆碾碎幾次!他們去了哪裡?為什麼任由城市陷入如此境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