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遲到的請柬還有意義嗎?
第538章 遲到的請柬還有意義嗎?
博希蒙德公爵的話語清晰地定下了基調:這不是興師問罪,而是一次盟友內部的協調與勸慰。自的是為了「引導」這位過於強大的盟友,避免其過於激烈的行動破壞現有的平衡,尤其是————避免與選帝侯議會爆發更直接的、難以挽回的衝突。
阿德爾伯特大團長沉默了片刻,他那如同熔岩般的自光與博希蒙德公爵對視,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洪亮而沉穩:「烈陽女神的光芒照耀所有信徒,卻也憎恨無序的混亂與無謂的內耗。蘇離伯爵的功績與力量,確實值得肯定,但過剛易折。為了北境的穩定,為了女神信仰的順利傳播,我願與你同往。」
赫克托院長也撫須頷首,溫和地說道:「蘇離伯爵是女神眷顧之人,他的靈魂中燃燒著純淨的火焰。作為他在信仰道路上的先行者,老朽也理當前往,與他分享女神的智慧與教誨。」
保盧斯副團長同樣表示同意,他沉穩地補充道:「我曾經參加過黑森領的慶典,了解他的為人。他並非不通情理之輩,只是需要有人為他指明更廣闊的圖景。我們可以一起去勸說他。」
看到教會方面的兩位核心人物都同意了,博希蒙德公爵心中稍定。有了烈陽教會這兩位重量級人物的陪同,尤其是同為傳奇強者的阿德爾伯特大團長親至,這次出使的分量就截然不同了。這不僅是帝國的態度,更是來自信仰層面的關切與引導。
「好!」博希蒙德公爵精神一振,「既然如此,我們儘快準備,即刻出發前往黑森堡。希望我們帶去伯爵爵位的認可,以及女神教會的善意,能夠暫時平息這位北境雄獅的怒火,讓他將目光投向更值得征服的————遠方。」
一場旨在「安撫」新晉伯爵的外交斡旋,即將在黑森堡展開。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說服一個兵鋒正盛、野心勃勃的統治者停下腳步,其難度,恐怕不亞於正面擊敗他的一支軍團。
凜冬的寒風卷過北境,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敲打著黑森堡巍峨的城牆。博希蒙德公爵一行人緊趕慢趕,終於在年節前的最後幾天,抵達了這座如今在邊境親王領北境乃至整個帝國都聲名赫赫的城堡。
遠遠望去,黑森堡比去年前似乎又雄偉了幾分,城牆上新增的防禦工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一隊隊盔明甲亮的士兵在城頭巡邏,秩序井然,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城門口車水馬龍,商隊排成長龍,彰顯著這片領地驚人的活力與財富。
他們的到來,顯然早已被預料。城門大開,儀仗隊分列兩側,盔甲擦得鋥亮,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蘇離伯爵親自站在城門內迎接,他身披一件深色的貂絨大,內襯精工縫製的貴族禮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失領主的威嚴,又表達了足夠的重視。
「博希蒙德公爵閣下,阿德爾伯特大團長,赫克托院長,保盧斯副團長,還有諸位遠道而來的朋友,歡迎來到黑森堡。」蘇離的聲音清朗,穿透寒風,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在這歲末寒冬之際,各位不辭辛勞蒞臨我這偏僻北境,實在令我倍感榮幸。」
他的目光掃過來訪的每一位重要人物,尤其是在阿德爾伯特大團長和赫克托院長身上略微停留,微微頷首致意。這份尊重,顯然是給予烈陽教會這兩位核心人物的。
博希蒙德公爵翻身下馬,臉上也堆起了外交式的笑容:「蘇離閣下,百聞不如一見。你的黑森領果然比傳聞中還要繁榮興盛啊。我等此番前來,一是代表皇帝陛下與選帝侯議會,正式授予並確認你的爵位;二來,也是代表菲麗絲親王,向您傳達最誠摯的問候與關切。」
「感激不盡,請隨我入內,宴席已經備好,為諸位接風洗塵。」蘇離側身相邀。
跟隨在蘇離身後的,是他摩下如今威震整個邊境親王領的核心班底:
左手邊是傳奇級騎士,聖百合花騎士希露德。她一身金色鎧甲,勾勒出矯健而優美的曲線,金色的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碧藍的眼眸如同冰川湖般清澈而銳利,英姿颯爽,氣場逼人。
右手邊則是領地元帥,被稱為「獅王」的俄爾施泰因。他身材魁梧雄壯,仿佛一頭正值巔峰的雄獅,堅毅的面龐上帶著歷經風霜的沉穩,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如山嶽般的壓迫感。
稍後一些,是日冕騎士團團長康斯坦丁。他此刻心情頗為複雜,目光先是落在博希蒙德公爵身上,帶著對昔日遠征統帥的敬意,隨即又恭敬地看向阿德爾伯特大團長—一這位烈陽騎士團的總團長,是他名義上和信仰上的最高領袖。
一行人穿過寬闊的庭院,步入那座聞名遐邇的紫荊宮宴會廳。
饒是博希蒙德公爵見多識廣,阿德爾伯特大團長心志堅如磐石,在踏入宴會廳的瞬間,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撼。
太大了,太奢華了。
4500多平米的廣闊空間,給人一種置身於室內廣場的錯覺。60米的長度,76
米的縱深,34米挑高的穹頂毫無遮擋,巨大的鋼架結構懸挑支撐,形成令人驚嘆的「無垠天幕」視覺效果。無論站在哪個角落,都能毫無阻礙地看到最前方的主席台,這種開闊與包容,確實暗合了蘇離話語中「開闊胸襟」的隱喻。
腳下是厚達3厘米的純羊毛紅毯,踩上去柔軟而靜謐,仿佛能將一切雜音吸收,只餘下莊嚴與肅穆。那精細到每平方米120萬針的刺繡,在燈火映照下泛著華麗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主席台後方那高達18米,長達35米的巨幅史詩壁畫《烈陽光耀山河萬里圖》。壁畫上,金光閃耀的烈陽騎士們在女神旗幟的指引下,衝鋒陷陣,踏碎無數猙獰的魔物與敵人,氣勢磅礴,信仰的力量與戰爭的殘酷交織在一起,帶來極強的視覺衝擊力,也無聲地宣揚著領主對烈陽信仰的尊崇(至少表面上是)以及其麾下武力的強盛。
那張長達30多米的黑松木長桌,在這廣闊的空間裡也顯得恰到好處,上面已經擺滿了精緻的銀質餐具和水晶杯,反射著穹頂吊燈璀璨的光芒。
蘇離微笑著引導客人們入座,他自然坐在主位,左側是帝國方面的博希蒙德公爵,右側則是教會方面的阿德爾伯特大團長和赫克托院長。希露德、俄爾施泰因、康斯坦丁等黑森領重臣依次落座相陪。
「諸位,」蘇離舉起手中的水晶杯,杯中殷紅如血的美酒微微晃動,「首先,讓我們共同舉杯,感謝皇帝陛下的恩典,感激女神的庇佑,也歡迎遠道而來的朋友們!願女神的光輝永耀我等前路!」
「為了女神!為了帝國!」眾人齊聲應和,杯盞交錯間,宴會正式開始。
悠揚的樂聲響起,侍者們如同穿花蝴蝶般奉上黑森領的特色珍饈和美酒。表面上,宴會的氣氛熱烈而和諧,賓主盡歡。
但無論是博希蒙德公爵,還是阿德爾伯特大團長,亦或是蘇離和他摩下的核心成員,心中都清楚,這場盛宴之下,涌動著關乎北境未來格局的暗流。安撫與引導,合作與制約,所有真正的議題,都將在推杯換盞之後,在這座極盡奢華與威嚴的宴會廳里,悄然展開。
博希蒙德公爵抿了一口酒,醇厚的酒液卻讓他感覺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幾分。
他看著主位上那位談笑自若、掌控全局的年輕伯爵,心中暗嘆:說服這頭兵鋒正盛、羽翼已豐的北境雄獅,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困難。而阿德爾伯特大團長那熔岩般的目光,也時不時落在蘇離身上,似乎在審視著這位「女神眷顧之人」靈魂深處,那燃燒的火焰究竟會將教會引向何方。
宴會,只是序幕。真正的交鋒,尚未開始。
觥籌交錯,賓主盡歡的宴會氛圍逐漸達到高潮。當侍者們撤下最後一道甜點的銀盤,奉上香氣馥郁的熱葡萄酒時,博希蒙德公爵知道,是時候切入正題了。
他輕輕放下酒杯,清脆的碰撞聲仿佛一個信號,讓原本略顯喧鬧的宴會廳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這位代表帝國最高意志的公爵身上。
博希蒙德公爵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莊重而不失親和的笑容,目光直視主位上的蘇離,聲音洪亮而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蘇離閣下,以及諸位黑森領的俊傑。在此歡宴之後,請允許我代表皇帝陛下與選帝侯議會,正式宣布一項重要的決定。」
他略微停頓,營造出足夠的莊重感,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經由神聖帝國選帝侯議會一致裁定,並報請皇帝陛下御准,茲授予原開拓騎士—一蘇離·紫荊花,帝國伯爵爵位,即刻生效!統轄其所有實際控制之領土,世襲罔替!」
「伯爵」二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黑森領一眾高層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儘管許多人早已預料到領主大人必將獲得晉升,但當「伯爵」這個尊貴的頭銜被如此正式、如此公開地宣布時,那種衝擊力依然無比強烈。
「伯爵!直接晉升伯爵!」一位年輕的騎士隊長忍不住低呼出聲,臉上充滿了激動與難以置信。
「天哪————從開拓騎士,一步登天,成為帝國伯爵!這————這在帝國歷史上能有幾次?」農業大臣范達爾捻著鬍鬚的手微微顫抖,喃喃自語。
即便是沉穩如俄爾施泰因元帥,堅毅的面龐上也閃過一絲動容。希露德雖然依舊身姿挺拔,但那雙碧藍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康斯坦丁團長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中充滿了對領主的崇敬與對未來的振奮。
博希蒙德公爵很滿意於這個宣布帶來的效果,他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說道:「我知道,諸位或許會感到驚訝。是的,從一介開拓騎士,直接擢升為尊貴的帝國伯爵,這在整個帝國的漫長歷史中,也堪稱鳳毛麟角,是至高無上的榮耀與認可!」
他環視四周,目光中帶著一種講述史詩般的莊重:「讓我們回顧歷史長河,如此殊榮,上一次出現,還是在偉大的紅公爵」威廉·馮·霍克領時期!當混沌魔潮如血色浪潮般湧向奧斯特領,無數要塞淪陷、軍團潰散之際。他挺身而出,率領自己的部下,憑麾下數百名死士,逆潮流而上,在化為焦土的血狼堡硬生生拖住了惡魔軍團整整三天三夜,順利的激怒了這支混沌大軍的統帥,恐虐傳奇大魔·巴爾·戈拉茲。兩人在數十萬甚至可能數百萬的惡魔大軍前展開了決鬥,最終他成功放逐了這位恐虐大魔,震懾退了恐怖的惡魔軍團,為帝國重整防線贏得了寶貴時間,拯救了數百萬生靈!其壯舉撼動天地,故被皇帝特旨,由一介平民義勇兵,直接擢升為世襲公爵,賜號紅公爵」!」
「再往前追溯,」博希蒙德公爵的聲音帶著歷史的厚重感,「還有海魂」埃里克。他本是諾斯卡海岸一名被俘虜的奴隸槳手,卻在帝國海軍艦隊於利爪海遭遇黑暗精靈黑色方舟突襲、幾近全軍覆沒之際,憑藉對洋流與風暴的驚人直覺,帶領殘存戰艦於迷霧中反敗為勝!他不僅擊沉了那艘為禍數干年的悲慟少女號」方舟,更奪回了被掠走的數千帝國子民。為表彰其拯救帝國海疆的偉業,他被破格授予伯爵頭銜,開創了獨特的海魂」艦隊世家」
「而更久遠的傳說中,在三皇時代」的動盪歲月里,淨垢者」瑪爾努斯才有這種壯舉!當納垢的瘟疫如同綠色的死亡潮汐般淹沒威森領,連選帝侯的親族都開始潰爛變異時,這位出身卑微的西格瑪牧師,手持聖錘獨自走入瘟疫源頭一被詛咒的腐潰谷。七日後,他拖著殘破的身軀歸來,谷中污穢淨化一空,蔓延的瘟疫隨之消退。他帶回的,是納垢大魔腐爛頌者」被砸碎的頭顱!此等神跡,令他由一介平民修士,直接被擢升為威森領的世襲伯爵,執掌淨垢」之名!」
他列舉的這些例子,無一不是在帝國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英雄人物,他們的普升都伴隨著拯救帝國於危難或開創不朽功業的巨大貢獻。
最後,博希蒙德公爵的目光再次回到蘇離身上,語氣充滿了肯定與讚譽:「而今日,蘇離·紫荊花伯爵,您以雷霆之勢橫掃北境,終結了困擾」帝國邊境多年的沼澤領威脅,將秩序與女神的光芒播撒至這片廣袤的土地。您的功績,您的力量,已然贏得了帝國最高層的認可與尊重!這伯爵之位,您實至名歸!」
他再次舉起酒杯,面向全場:「讓我們共同舉杯,祝賀蘇離·紫荊花伯爵!願紫荊花與劍錘的旗幟,永遠飄揚在北境之巔!願伯爵大人武運昌隆,榮耀永駐!」
「祝賀伯爵大人!」
「為了黑森領!為了伯爵大人!」
「榮耀永駐!」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酒杯碰撞聲瞬間充滿了整個宴會廳,黑森領的文武官員們臉上洋溢著自豪與興奮的光芒。他們的領主,他們的旗幟,終於得到了帝國最正式的、最高規格的承認!
這意味著他們,也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所有人都將有對應的爵位和封賞了!
與滿座歡騰、激動不已的黑森領文武官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主位之上蘇離那過分平靜的面容,以及他身旁希露德那雙依舊清澈卻毫無波瀾的眼眸。
震耳的歡呼聲在他們耳畔迴響,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未能激起他們心中半分漣漪。對於早已將目光投向更遙遠地平線的蘇離而言,一個「伯爵」的頭銜,與其說是夢寐以求的榮耀,不如說是一枚遲來且略顯寒酸的安慰獎。
就在博希蒙德公爵準備趁熱打鐵,進一步闡述帝國善意與未來合作展望時,蘇離卻輕輕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杯底與黑松木桌面接觸,發出一聲清脆卻極具穿透力的微響,竟奇異地讓滿廳的喧囂迅速平息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只見蘇離微微側首,目光掠過那象徵無上榮光的伯爵文書,最終落在博希蒙德公爵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平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帝國————總是這般有趣。」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該給我評定一個區區男爵的時候,議會的諸位大人恪守標準」,姍姍來遲,百般刁難,仿佛我黑森領的功績與疆土,都入不了他們那高貴的法眼。」
他抬起眼,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博希蒙德公爵,又掃過阿德爾伯特大團長和赫克托院長:「而如今,當我已經憑藉手中的劍與麾下將士的血,親手統一了整個邊境親王領的北部行省,疆域廣闊、帶甲數萬、精銳五千,將兵鋒指向剩餘四大行省的門戶時————議會的老爺們,終於想起來,要補給我一個伯爵的頭銜了?」
蘇離輕輕嗤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即把空杯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諸位,你們不覺得——..這有點太遲了嗎?對於一個已經憑實力坐在餐桌上,並且開始考慮下一道菜該從哪裡下刀的人,遞給他一張遲來的、充許他入席的請柬,這其中的意味,是認可,還是————一種無奈的綏靖?」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
剛才還沉浸在喜悅中的黑森領官員們,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過來,隨即湧起的是一股更深的認同與激昂。是啊,這伯爵之位,是領主大人憑實力打下來的,豈是議會那幫老爺施捨來的?
博希蒙德公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當然清楚這一切。黑森領目前的實力,精英部隊已經超過5000人,這已經超過一個伯爵領的標準了,雖然距離公爵相差還遠。但他缺的只是時間罷了。
關鍵是,他的雄心壯志,顯然不是一個伯爵能夠滿足的!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而帶著奇異幽默感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開口的正是焰陽騎士團大團長,阿德爾伯特。他那如同熔岩般的目光掃過略顯尷尬的博希蒙德公爵,最後落在蘇離身上,粗獷的臉上竟露出一絲堪稱「理解」的表情。
「哈哈,蘇離伯爵,這就是帝國的特色」啊。」阿德爾伯特的聲音帶著騎士特有的直率。
他攤開一隻覆蓋著臂甲的大手,做了一個無奈卻又習以為常的手勢,幽默的說道:「臃腫的官僚體系,盤根錯節的利益糾纏,永遠慢上三拍的反應速度,以及————對任何可能打破現有平衡的新生力量,那源自骨髓深處的警惕與拖延。若非如此,您認為為何帝國疆域之內,總是邪教徒如同韭菜般割了一茬又長一茬?
為何混沌的腐蝕總能找到滋生的土壤?為何森林裡的綠皮能年年Waagh!個沒完,而吸血鬼的詛咒能在威斯特盤踞千年?」
他無奈的感慨一聲:「「有時候吧,我甚至覺得,正是因為內部的腐朽與遲鈍,給了這些黑暗力量滋生和壯大的空間與時間。正義的勢力往往並非不夠強大,而是要耗費太多的精力,去與自身那龐大而臃腫的軀殼作鬥爭。這或許就是吾等信仰烈陽,渴望以烈焰淨化一切污穢的原因之一吧。」
阿德爾伯特這番話,看似是在抱怨帝國的端,實則也巧妙地回應了蘇離的質疑,並隱隱將立場拉到了與蘇離相同的「批判者」角度。他沒有直接為議會辯護,而是以一種「我們都懂」的姿態,承認了問題的存在,這順利的讓氣氛緩和了下令。
博希蒙德公爵感激地看了阿德爾伯特一眼,順勢接過話頭,語氣誠懇地說道:「大團長所言,雖有些————直白,但也確實點明了一些積弊。議會也深知此前確有不當之處,正因如此,才以此超格晉升,表達最大的歉意與誠意。伯爵閣下,過去之事已無法挽回,但未來,帝國願與您,與黑森領,攜手共進。」
他說的很誠懇,顯然不僅僅是為了帝國。如果真的只代表帝國和選帝侯議會而來,他大可以像阿奇博爾德一樣,以勢逼迫。
蘇離靜靜地聽著,手指依舊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不置可否。
這顯然只是開場白,真正的談判與博弈,還在後面。對方拋出了「伯爵」的甜頭,接下來,就該是提出他們的條件和「引導」了。
他倒想聽聽,帝國和教會,打算用什麼來說服他這頭已經亮出獠牙、兵鋒正盛的北境雄獅,暫時收起利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