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昭告苦海
想起當年自己面對此碑時，耗盡心力也無法留下半分痕跡，甚至被此岸碑震得差點重傷，更遑論引動此等饋贈。
一時間心中百味雜陳，既羨且妒，更有幾分對大道不公的黯然。
徐雲帆感受著體內澎湃洶湧的力量和道行數值的瘋漲，渾身通透舒暢。
這感覺遠超在神霄山靈脈核心苦修百年。
他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那濁氣離體便被清光淨化，消散無蹤。
他擡起頭，目光穿透自身逸散的清輝，投向那正以不可思議速度向苦海深淵擴散的無形漣漪，眉頭微蹙。
「這漣漪聲勢不小，是何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源自界碑隨著漣漪擴散出去的獨特道韻波動，如同黑暗中點亮了一盞極其醒目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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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摩好不容易才從震驚與羨慕中稍稍回神，聞言，布滿裂痕的金臉上擠出一個苦笑解釋道：「神霄道友有所不知，此乃界碑之詔，凡能於此岸碑留名刻痕者，皆是即將叩開金丹圓滿門檻，有望窺視彼岸的驚天人物，界碑降下饋贈之時，其道韻波動便會自發傳遍這苦海深處，如同昭告諸天萬界！」說到這裡，多摩神情變得有些難看。
「這波動，能讓此岸碑後，苦海中的尋道者們心生感應。無論是困頓迷失的，還是正在艱難跋涉的，只要道行境界達到一定層次，神魂便能捕捉到這份源自界碑的共鳴，意味著，神霄道友你過此岸的宣告，此刻怕是已被苦海深處某些存在知曉了。」
多摩話語不言而喻，也就是說，前路不會太平。
「昭告苦海？」
徐雲帆神情倒是沒什麼變化。
「嗬，當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這碑生怕我太低調，非得替我揚名立萬不可？」
他性子向來是能悶聲發大財絕不高調行事，如非必要，更傾向於蟄伏待機，謀定而後動。
此番深入苦海，目標明確是求道崖，他本意是悄然潛行，儘量避開無謂的爭鬥。
這下倒好，此岸碑一道清光饋贈，附帶一個全服廣播，直接把他推到了聚光燈下。
在這萬靈歸墟、法則崩壞、危機四伏的苦海深處，暴露自身位置和潛力，無異於向黑暗中潛藏的無數獵食者宣告。
這裡有一塊新鮮肥美的道途資糧。
劫修，不管在哪個階層，哪個境界，始終都存在。
然而，這絲因高調而生的不快，僅僅在他心頭一閃而過，便被體內那洶湧澎湃，仍在持續增長的磅礴力量感和道行數值的狂飆瞬間衝散。
「罷了！」
徐雲感受著內宇宙雛形前所未有的穩固與活力，七枚道果在清光的洗禮下，道韻流轉，渾然一體，仿佛掙脫了一層無形的枷鎖，威能暴漲。
「既是饋贈，便受之無愧。至於因此招來的……」
徐雲帆袖袍無風自動，七色道韻光華如同沸騰的星河，環繞周身，將附近粘稠的死寂白氣再次排開數丈，形成一片更加穩固的淨土。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此岸碑的清光，這份夯實道基、滌盪沉屙的裨益，遠非些許麻煩可及。若有不長眼的想來掂量掂量，正好用他們來試試我幡中新添的幾位星君分量夠不夠足。」
說話間，他右手虛擡，星靈幡的虛影在掌心一閃而逝，幽邃的幡面上，三百六十五顆主星仿佛感應到主人的心意，光芒閃爍不定，隱隱傳來被煉化的十二位大真君烙印不甘的嘶鳴。
多摩看著他這副姿態，心頭再次凜然。
這份在巨大好處與潛在風險面前的清醒取捨，絕非尋常大真君能有。
自己先前那句元嬰道胎之姿，恐怕都說輕了。
「走吧，多摩道友。」
徐雲帆不再看那擴散的漣漪，目光轉向苦海更深處那愈發濃郁，似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霧靄核心。「此間事了，真正的求道之路才剛剛開始。讓我去看看，那傳說中的求道崖，究竟是何種光景。至於那些被波動引來的人……我的星靈幡真的還缺些資糧。」
話音落下，徐雲帆一步踏出，七色道韻開路，身形如一道切開凝固膠質的利刃，率先跨過了此岸碑前進。
步伐堅定，再無半分遲疑。
多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強行催動《寂滅往生渡厄真法》，黯淡的佛光艱難亮起，邁開沉重卻同樣堅定的腳步，緊隨著那道劈開苦海迷霧的七色身影，沒入更深沉的黑暗與未知之中。按照多摩指引的方向，徐雲帆與多摩二人在這片翻滾著慘白濃霧、，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彼岸苦海深處，一路艱難跋涉。
說是艱難跋涉，實際上是多摩一人，徐雲帆倒是走得閒庭信步，甚至饒有興致的研究著苦海中一些異常現象。
徐雲帆周身七色道韻流轉不息，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大磨盤，將粘稠的苦海白氣不斷碾碎篩選。每一次道韻的輪轉，都從那駁雜無比的霧氣中強行剝離出極其微弱的靈粹，被他體內那初成的小宇宙雛形吸納。
自在此岸巨碑留下「神霄真君過此岸」七個雷霆古字，得到那混沌母氣清光的無上饋贈後，徐雲帆的狀態便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身體仿佛被徹底重塑，內天地雛形更加穩固堅韌，舉手投足間力量奔騰如星河倒卷。
屬性面板上，那代表【道行】的數字，如同脫韁的野馬，一刻未曾停歇地瘋狂跳動攀升，到現在為止已經逼近七十萬大關。
這速度堪稱駭人聽聞，即便是徐雲帆自己，內視之下也感到一絲驚心動魄。
這磅礴的力量增長，混合著碑體清光帶來的本源滋養，以及苦海在求道真功運轉下源源不斷提供的靈粹，讓他感覺自己仿佛化身為一顆在混沌中急速膨脹的新星。
「阿彌陀佛……」
一旁的多摩大菩薩緊隨其後，口中低誦佛號，臉上早已沒了初入此地的狼狽，反而隱隱透著一絲寶相莊嚴的金輝。
他不間斷運轉《寂滅往生渡厄真法》，黯淡的佛光如今雖依舊不算強盛，卻如風中青蓮般穩固，不斷地從白氣深處捕捉著那一絲絲佛門清淨靈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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