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韓石的後手

  於海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握著劍柄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那柄湛藍飛劍發出的蜂鳴也帶上了雜音,仿佛隨時會失控。

  韓石看似輕飄飄的幾句話,讓他體內的劍心不穩,凝聚的劍種都有些彌散的趨勢。

  於海倒不是說意志不堅定,能行到築基大圓滿,得大真人位的,每個人都可謂是驚才絕艷,天資絕世。可於海所犯的,著實是彌天大罪,無論是欺天還是欺宗,讓他死上一萬次都洗不脫罪。

  他死死盯著韓石,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這個秘密,是他埋在最深處,用無數謊言和鮮血掩蓋,是他午夜夢回都會被冷汗驚醒的噩夢。韓石怎麼會知道?

  

  怎麼可能!

  看著於海瞬間慘白的臉和眼中翻湧的恐懼,韓石知道,自己這話是戳中對方心房了。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慢悠悠地繼續加碼:「哦,對了,那位外道真君,好像如今在巨留混得風生水起,被人尊稱一聲風行真君,你說巧不巧?」

  「住囗!!」

  於海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吼,額頭青筋蚪結,雙眼赤紅,手中飛劍爆發出刺目的藍光,狂暴的劍氣將周圍地面犁出數道深溝。

  但他終究沒敢真的一劍劈下來。

  這一劍若斬出,無論韓石死不死,以韓石當初在萬乘劍宗的手段,絕對留下有後手,不可能獨自前來。他於家滿門,頃刻間就是萬劍穿心、滿門誅絕的下場。

  萬乘劍宗對待叛徒,尤其是勾結魔道的叛徒,手段酷烈到令人膽寒。

  空氣凝滯得如同鐵板。

  只有於海粗重的喘息和劍氣的嘶鳴在死寂的斷劍峽中迴蕩。

  他死死咬著牙,後槽牙幾乎快被咬碎,目光在韓石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和自己顫抖的劍尖之間來回逡巡,種種情緒在他臉上交織變幻。

  足足過了十息,那狂暴的劍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泄去。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肩膀垮塌下來,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濃重的疲憊和認命。

  「你到底想怎樣?」

  韓石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早該如此的輕鬆神情,甚至帶著點故人敘舊般的隨意。

  「於師兄是聰明人,放心,韓某如今已非元始宗門下,現如今已託庇於神霄宗徐真君座前。此番前來,只為與師兄做筆兩清的交易,絕無惡意。」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於海的反應,見對方激動的情緒逐漸平復,這才繼續說道:「只要師兄替我辦一件小事,你我過往種種,無論是我這臥底的身份,還是師兄你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小秘密,從此一筆勾銷,煙消雲散。非但如此…」


  他手掌一翻,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流淌著水波與怒濤虛影的玄色玉簡憑空出現。

  玉簡出現的剎那,周遭殘留的劍氣仿佛受到牽引,發出低沉的共鳴,連於海腳下的湛藍飛劍都輕輕震顫起來。

  「我還將這《千乘庚海怒濤劍訣》的完整真傳,拱手奉上。」

  韓石的聲音雖然平緩,但在此時的於海耳中卻仿佛天音。

  「於師兄應當知曉,我曾以此劍意引動滄溟道果垂青,雖功敗垂成,但道果烙印已顯。

  此訣重歸萬乘劍宗,只缺一個夠格的主人。師兄天資卓絕,困於築基圓滿多年,所求的不就是凝丹證道,托舉家族躋身真君門庭嗎,這便是那登天之階。」

  看最新完整章節,就上速讀谷!

  說到這裡,韓石心中也忍不住嘆息,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完整意義上的人,如今早已經被世人稱作怒濤真君,憑藉怒殺劍意,就算是在劍道真君中,也屬於拔尖的。

  雖然不及呂純陽海納百川的劍意,但怒殺劍意加上蒼溟道果,完全可組成海上生明月之意象,以此引動其餘兩枚道果,金丹中期自然在望。

  韓石心中自然不甘。

  可不甘歸不甘,如今事已成定局。

  於海的呼吸瞬間粗重了。

  目光死死黏在那枚怒濤虛影流轉的玉簡上,再也挪不開。

  金丹真君和真君家族。

  這是他於海畢生夢寐以求,更是他整個于氏家族數百年血淚澆灌的執念。

  這誘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他暫時壓下對韓石身份的恐懼和對秘密暴露的恐慌。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強行穩住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我答應」,眼神掙扎地看向韓石,帶著最後一絲質疑和警惕。

  「我憑什麼信你?一個魔道安插的棋子,又叛出萬乘劍宗,如今拿我萬乘劍宗的真傳做餌,韓石,你當我是三歲稚童?」

  「信我?」

  韓石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笑了起來,笑聲在峽谷中迴蕩,帶著幾分自嘲和涼薄。

  「師兄,你我都明白,在這太華靈墟界,情義承諾比紙還薄。你信的,不該是我韓石這個人,而是你無法承受秘密曝光的代價,以及你拒絕不了這枚道果真傳的誘惑。」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簡,水波怒濤的虛影隨之蕩漾,映在於海渴望的眼底。

  「機會只有一次。師兄若覺得韓某是畫餅充飢,或是另有所圖,大可以現在就一劍斬了我,那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到時候就算我被萬乘劍宗的劍道真君按死,你於家也得給我陪葬。


  若不然,明日此時,萬乘劍宗坊市最熱鬧的聽劍樓前,關於青嵐界和碧波潭于氏的故事,怕是要被說書人編成段子,傳唱得沸沸揚揚了。師兄猜猜,是戒律堂的劍快,還是流言傳得快?」

  於海的臉色由白轉青,最後化作一片死灰般的頹然。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和看向玉簡的火熱。

  韓石心中頓時微松,看來這位於師兄是真的膽大包天。

  於海收起飛劍,那柄湛藍水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體內。

  他開口道:「說吧,你要我做什麼?」

  事已至此,他根本沒得選。

  要麼身敗名裂,滿門誅絕。

  要麼賭一把,抓住這可能是此生唯一的登天機會。

  韓石臉上的笑容終於透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滿意,他收起玉簡,負手而立,目光投向萬乘劍宗腹地的方向,語氣平淡。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