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無敵,真是寂寞
第328章 無敵,真是寂寞
第七名對手是位使雙刀的虬髯大漢,方才還在台下吹噓自己「斷江十八斬」,此刻卻面色煞白,豆大汗珠順著刀疤滾落:「徐、徐真人手下留情小的認輸!」
台下噓聲四起。
七十二坊的老江湖們竊竊私語:「真是不要臉,洗髓境大成的威壓,配上這麼多神兵,這哪是比武?分明是猛虎逛羊圈!」
實話實說,純屬虐菜。
新手村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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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是否還要再戰?」
七十二坊登台比武需戰十場,勝七場方能晉級,如今徐雲帆已戰七場,還需三場。
「繼續。」
徐雲帆淡淡回答。
「下一場!」
執事的嗓音已透著麻木。
第八名劍客實力不俗,剛躍上擂台,腰間佩劍突然「錚」地自行出鞘半寸,劍身瘋狂震顫著指向吞龍鐧。
這柄被他悉心溫養十年的青鋒劍,竟在神兵威壓下生出懼意!
「我……」
劍客喉結滾動,苦澀抱拳:「認輸。」
徐雲帆望著再度空蕩的擂台,忽然理解了當年獨孤九為何要劍挑三十六宗。
無敵,原來這般寂寞。
「……」
——
「那徐雲帆怎會跑到七十二坊擂台去了?」
貢院偏殿內,玄真門真傳弟子洛青陽捏著剛送來的戰報,劍眉微蹙。
他身側幾名同屬頂尖宗門的青年才俊聞言,皆露出古怪神色。
「四件神兵加身,卻去七十二坊那種地方去廝混,到底是從奴僕出身,難登大雅之堂。」
九曜宗真傳弟子嗤笑一聲,手中摺扇「唰」地合攏,「道宗這是要羞辱天下散修,還是這位徐真傳有什麼特殊癖好?」
他九曜宗雖然山門被破,可終究是一方大勢力,如今在燕北道與大乾膠著,近些時日請了幾位九境去助拳,山門已經快要被奪回。
無論再如何衰敗,九曜宗七位九境練氣無上大宗師坐鎮,大周六大頂尖宗門,九曜宗總是有一席之地。
殿角傳來清脆的環佩聲響。
蓬萊閣那位佩戴星羅問心鈴的少女輕撫鬢角,眸光如水:「聽聞徐道友月前在長風酒樓,三錘便廢了劍閣三長老。這般人物……」
她臉上露出一絲詫異,「怎會自降身份去應付連洗髓境都不到的江湖客?」
一直閉目調息的彌陀寺和尚突然睜眼:「道宗在借擂台養勢。」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檀木念珠,「七十二坊雖陋,卻是玉京龍蛇氣交匯之處。那徐雲帆每勝一場,氣息便越強一分,畢竟我們在洗髓境,也算是出眾……」
說到這裡,和尚忍不住浮現出一抹笑意:「想蓄養無敵勢來壓我們。」
眾人聞言色變。
洛青陽猛地站起,若真如此,待徐雲帆闖到貢院時,恐怕已借武者敗績為薪柴,將一身氣勢蘊養到恐怖境地。
蓬萊閣少女輕笑,並不在意。
「借弱者蓄勢,也只能是弱者。」
「……」
——
劍南道,玉桓州,道宗清微山巔。
十八道鎏金銅柱拔地而起,每根柱身都纏繞著繁複的道家符文,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流光。
這些銅柱按照周天星斗方位排列,柱頂鑲嵌的引靈珠乃道宗壓箱底的底蘊,此時此刻正吞吐著玉桓州十八條地脈匯聚而來的靈氣。
法壇中央,九層玄玉台壘砌如山,每一層台階都刻滿道門的秘傳符咒。
最頂層的太極陰陽魚圖案上,擺放著三尊青銅鼎。
鼎中燃燒的龍涎香青煙筆直上升百丈依舊凝而不散。
「宗主,法壇已架設完畢。」
流雲峰首座紫鏡道人踏著階梯走來,道袍下擺無風自動。
他身後十二名執事弟子正在調整法壇擺設方位,不敢有絲毫輕慢。
道門法壇開設,事關羅天大醮開設,自然不能馬虎。
畢淵負手立於玄玉台邊緣,手中摩挲著崔喻送來的《玄天寶籙》老舊古卷。
「雲帆已經開始上擂了吧?」
畢淵頭也不回地問道,目光仍凝視著前方翻騰不休的雲海。
紫鏡道人點頭道:「飛隼傳回訊息,半個時辰前已連戰七場,全戰全勝.」
說到此處,這位素來嚴肅的首座嘴角微抽。
七十二坊那種給江湖散修摸爬滾打的擂台,道宗隨便去個內門弟子都能橫掃,更何況是能硬撼練髒境大宗師的徐雲帆?
畢淵突然輕笑一聲,他抬頭望向開始泛紫的天空。
「勝了便好。」
他頓了頓,正色道:「事不宜遲,開壇,引星,動脈!」
畢淵話音方落,清微山巔驟然風起雲湧。
三位身著玄色星紋道袍的太上長老自雲海中踏空而來,衣袂翻飛間,周身罡氣竟凝成實質化的道門雲紋虛影,隱隱合成青蓮之象。
此乃道宗九境練氣大宗師獨有的踏空秘武,步步生蓮。
山巔罡風呼嘯,長眉老者雪白的鬚髮在風中烈烈翻飛。
他深邃如淵的目光掃過畢淵,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袖中枯瘦的手指微微收攏,十八道鎏金銅柱隨之震顫,柱身符文明滅不定,周圍靈氣飛速匯聚其中,足顯露出這位太上長老內心的不悅。
畢淵苦笑一聲,躬身拱手:「勞煩諸位師叔師伯。」
「趁天地靈氣復甦,強開羅天大醮,抽大周龍脈氣機……」
老者聲音如金鐵交鳴,每個字都震得玄玉台嗡嗡作響,「你可知這要折損道宗多少年陰德?」
畢淵深深躬身:「弟子慚愧。」
旋即他直起身時,眼底赤金光芒流轉,神情堅韌,「但天魔將臨,非常之時……徐雲帆身負大氣運,當有一線生機。」
長眉老者不咸不淡道:「宗主三令,宗主已經用了兩次,還有一次,用完之後,你怕是要卸任了。」
「自當卸任宗主之位。」
畢淵毫不猶豫接話,聲音沉穩如山巔亘古不化的積雪。
三位太上長老聞言俱是一怔。
旁邊白髮老嫗手中的拐杖抬了抬,不咸不淡道:「行了,擠兌作甚,要不是小淵,咱們能活這麼久?就看他們能不能踏出一條路……」
長眉老者深深看了畢淵一眼,突然並指如劍點向東方。
「開壇!」
這一聲喝令再不見半分不滿,反而帶著某種決絕的意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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