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一箭
第318章 一箭
三百丈外水榭窗欞的細微顫動，街角躲藏的商販竹筐里暗藏的劍器嗡鳴，甚至雲端一隻雨燕振翅時攪動的氣流軌跡。
萬物纖毫畢現！
徐雲帆突然睜眼，識海中己神同步抬手。
裂空穿雲弓自肩頭滑入掌中時，弓身暗紋亮起刺目銀芒，三百年未現世的凶兵在徐雲帆催動純陽真氣，海量氣勁灌注下，被動發出饑渴的顫鳴。
他右手扣住弓弦的剎那，玄鋼箭矢在純陽真氣與十極武道三重勁道同時爆發下發出烏光。
「嘣！」
弓弦震響如雷暴炸裂，箭矢離弦瞬間竟將方圓十丈內的空氣抽成真空！
箭杆纏繞著螺旋狀氣浪，途經之處的建築瓦片盡數掀飛，三百丈距離轉瞬即至。
水榭頂層內，幾道身影正憑欄遠眺長風酒家如何。
為首的陰柔男子正欲說話時，忽覺脊背生寒，猛然抬頭。
「那是……？！」
話音未落，一道纏繞螺旋氣浪的烏光已撕裂長空。
箭鋒未至，狂暴的氣壓已將窗欞碾成齏粉。
左側紫袍老者瞳孔驟縮，手中茶杯「咔」地爆裂。
「避不開！」
他嘶吼著，身上肌肉菱鼓賁張，周身亮起龜甲氣勁，卻在觸及箭芒的瞬間如薄紙般破碎。
錦袍少年神情扭曲，方才運籌帷幄，盡在掌控的神情徹底崩潰。
「我不能死！！！」
「退！！」
陰柔男子厲喝，話音尚未落下，人已經化作殘影暴退。
然而箭矢貫射入水榭的剎那，幾人人耳畔同時響起弓弦餘震的雷鳴，仿佛死神叩齒。
箭鋒觸及欄杆的瞬間，時間如同凝固。
他們看見木質廊柱在無聲中化為木屑，琉璃瓦片倒懸如雨，自己的衣袍被氣浪撕開蛛網般的裂痕……
「轟！」
半息之後，毀滅的轟鳴吞沒了一切。
幾人驚恐的神情尚未褪去，便被崩塌的樑柱與翻卷的地板吞沒。
陰柔男子最後瞥見箭矢余勢撕開遠處玄鐵閘門的畫面，意識便徹底陷入黑暗。
水榭頂層在接觸箭鋒的剎那，如同被無形巨獸啃噬，半座閣樓轟然崩塌。
更可怕的是箭矢余勢未消，穿透廢墟後繼續撕裂沿途七棟建築，最終在玉京外城的玄鐵閘門上鑿出碗口大的窟窿，箭尾翎羽仍在高頻震顫，將閘門裂紋擴散至三丈範圍！
煙塵中，徐雲帆持弓而立，漠然注視箭軌盡頭。
徐雲帆腳步剛動，忽覺四周氣流凝滯，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某種無形之力禁錮。
他眸光深邃，情緒絲毫沒有任何起伏，猛然抬頭看去。
一襲玄色宮裝的女子無聲立於他身前七尺，足尖輕點虛空，如踏水無痕。
她身姿修長，墨發以金絲鳳簪半挽，垂落的髮絲在風中輕揚，每一縷都似蘊著森然劍意。
女子面容如冷玉雕琢，眉間一點硃砂如血，襯得那雙狹長鳳眸愈發幽深。
她眸中似有星河倒懸，卻又冰冷得不見半分情緒，只淡淡掃來一眼，徐雲帆便覺周身氣血如陷泥沼，連純陽真氣都凝滯了三分。
「在玉京城內擅自動手，當誅。」
她開口時聲音清冷，尾音卻帶著金石交擊般的錚鳴。
廣袖輕拂間，袖口暗繡的九重雲紋泛起微光，周遭十丈內的落葉竟懸停半空，葉緣凝出霜刃般的寒芒。
霜刃如華，隨女子劍指輕劃，驟然化作漫天寒星，向徐雲帆傾瀉而來。
每一片霜刃皆凝如實質，刃鋒所過之處，空氣竟被割裂出細密的冰痕，連光線都為之扭曲。
徐雲帆腰身微躬，渾身氣血如熔岩沸騰，龍鱗甲葉錚鳴翕動，周身繚繞的血氣在霜刃逼近的剎那，竟被凍結成赤色冰晶，簌簌崩落。
臨字態的他神情沒有絲毫慌亂之意，體內純陽真氣瘋狂流轉，卻仍被那股森寒劍意壓製得寸步難移。
然而在這這種環境下，他依舊堅定不移地握住了鎮岳瀚海錘，激發地脈之力，隨龍鱗甲而合。
然就在霜刃即將進入徐雲帆身前三丈瞬間，虛空陡然一顫。
嗤！
所有霜刃如墜熔爐，竟在眨眼間汽化消散，連一絲冰屑都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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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劍主，蘇晚晴。」
一道蒼老卻渾厚的聲音自雲端落下，「多年不見，你這手凝氣成劍的功夫，倒是比劍閣的那些老傢伙還要霸道幾分。」
聲未至，勢先臨。
整片天地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輕輕撫過，原本凝滯的靈氣驟然翻湧如潮。
徐雲帆只覺周身一輕，那股壓迫得身軀難以動態的寒意竟如雪遇驕陽，無聲消融。
他猛然抬頭，只見一道邋遢身影踏空而立，破舊道袍獵獵作響，周身卻縈繞著九重先天罡氣，每一重皆如烈日懸空，照得方圓百丈雲霞盡染金輝！
道宗畢昇！
徐雲帆退出臨字訣心流狀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邋遢老道，險些沒繃住笑出聲來。
誰能想到，當初被畢淵師尊罵得狗血淋頭、關了三回禁閉的老登，如今竟成了自己的護道人？
他強壓住仰天長笑的衝動，腦海中閃過離宗時畢淵的交代：「放手去做，天塌下來自有高人頂著。」
當時他便猜到，道宗必有九境大宗師暗中隨行。
只是萬萬沒料到，這位「高人」竟是當初看他看走眼，最後又舔著臉過來的畢昇老道！
不過沒想到的竟然是畢昇。
畢昇似有所覺，猛地扭頭瞪來。
那張因借酒澆愁被酒氣熏得通紅的老臉上，此刻寫滿了咬牙切齒：「我得叫你祖宗！進玉京頭一天就射塌半條街，你當這是道宗後山練箭場？！」
徐雲帆故作無辜地眨眨眼，笑盈盈地沒有說話，如今大周不比當年，要打道宗也不會怕。
老道袖中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縮，他覺得看到徐雲帆的模樣忍不住硬了，拳頭硬了。
方才那一箭破空時，他分明看到箭軌撕裂長空的軌跡，著實令人難以忘懷……
「臭小子。」
畢昇忽然壓低聲音，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激賞，「這一箭，倒有幾分『裂天弓』的架勢。」
看到兩人擠眉弄眼，蘇晚晴眸中寒芒驟凝，玄色宮裝無風自動，袖口九重雲紋泛起刺目銀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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