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天劍獨孤九
第304章 天劍獨孤九
易經洗髓功自動運轉,血氣急速涌動,純陽真氣在血肉間已奔涌如怒濤,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汗珠。
他右手五指下意識扣向後背赤火吞龍鐧。
周身毛孔瞬間閉合,皮膚泛起一層淡金色光澤。
「前輩何時「
聲音出口的剎那,徐雲帆瞳孔驟縮。
他這才驚覺,自己竟完全沒感知到老者的氣息!
即便此刻對方就站在三尺之內,神識掃過時仍如面對空谷幽潭,唯有那雙渾濁眼珠里偶爾閃過的劍芒,證明這是個活生生的絕世強者。
更可怕的是體內變化,原本活潑流轉的純陽真氣,此刻竟如遇天敵般龜縮在丹田深處,入門級別的《龍虎蟄息功》凝成的偽裝氣機,早被無形劍意撕得粉碎。
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徐雲帆渾身汗毛倒豎,如同被洪荒猛獸盯上的獵物。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運轉的純陽真氣竟如潮水般退守,潛伏血肉深處。
連龍虎蟄息功精心構築的偽裝氣機,都在老者渾濁目光下土崩瓦解,唯有那玄奧莫測的臨字訣仍在泥丸宮中閃爍微光,成為最後一道遮羞布。
只是抬眼看去,老者佝僂的身軀仿佛化作萬丈劍峰,每一道皺紋都流淌著凝練到極致的劍意。
徐雲帆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骼在威壓下發出的細微顫響,那是比葬劍淵煞氣更令人窒息的壓迫。
他忽然想起給畢淵請安時,交談聊到的些許武道信息。
「九境大宗師亦有雲泥之別,有人終其一生困在門檻,有人卻能將此境推演至陸地神仙之境。」
徐雲帆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赤火吞龍鐧的紋路。
凝神靜氣下,往日能摧山裂石的千鈞勁力,此刻開始在血肉間重新緩緩流動。
老者渾濁的眼珠中閃過一絲異色,枯瘦的麵皮微微抽動,露出幾分意外之色。
「有意思……」
老者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感,「你這小娃娃,竟修過精神凝魄之法?難怪能掙脫老夫的'無相劍意'。」
他說著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泛黃的殘牙,「有趣,當真有趣,沒想到在這葬劍淵底,還能遇到同類人。」
徐雲帆聞言渾身劇震,後頸汗毛根根倒豎。
老者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同類人」三個字在泥丸宮中反覆迴蕩,震得臨字訣的金光都泛起漣漪。
他分明看到,老者說這話時,渾濁的眼白里閃過一絲攝人心魄的劍芒。
三百年前劍閣出身,橫壓當代絕頂劍客,號天劍獨孤九!
徐雲帆喉頭滾動,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天劍獨孤九?!」
老者渾濁的瞳孔一亮,枯瘦的手指停在鏽跡斑斑的劍鞘上。
此名字從徐雲帆吐出口剎那,無數古劍隨之震顫嗡鳴。
「有趣。」
獨孤九咧開嘴,露出殘缺的黃牙,「三百年滄海桑田,你這小娃娃竟還識得老夫名號。」
徐雲帆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嘴角扯出一絲僵硬的笑意:「真是巧啊,沒想到在這葬劍淵底,竟能遇見前輩。」
當初天劍獨孤九出世,一劍北來殺向大周皇庭與那女妖婆一戰之下,打得那女妖婆至今蜷縮在玉京道不敢輕易挪步。
卻沒想到這位天劍的絕頂強者,竟然躲藏在道宗葬劍淵內,此事要是傳出去,絕對讓畢淵都為之頭皮發麻。
獨孤九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長劍,發出沙沙的聲響。
淵底煞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流轉,仿佛整座葬劍淵都在與他共鳴。
「巧?」
獨孤九低笑一聲,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老夫不過是借這淵底煞氣打磨劍意,吞吐修行罷了。」
他忽然湊近一步,鏽蝕的劍鞘發出刺耳的嗡鳴,「倒是你小娃娃,你身上那股洗髓勁兒的味道,與老夫當年所修如出一轍。有趣得很,所以跟上來瞧瞧。」
徐雲帆後背一涼,他強作鎮定,右手卻已悄然捏起臨字訣:「前輩說笑了,晚輩這點微末道行,怎敢與您相提並論……當年您走出劍閣,與天下人試劍,劍挑六大宗門,借百家之長,行萬法歸流之舉,讓諸境極道武學匯聚一身,如此壯舉,兩千年來也只有您一人。」
「呵……」
花花轎子人人抬,更何況徐雲帆說得真情切意,著實讓獨孤九臉上的笑容越發泛起。
可口中說出的話,卻讓徐雲帆心中一寒。
「你這小傢伙,若是在我還未悟出劍道第四步的話,你說出這話,我定要將你剝皮生剮,防止你胡言亂語污我無塵劍心……」
獨孤九臉上帶著些許笑容:「現在嘛,多說些,我愛聽。」
徐雲帆心中一松,不由得苦笑拱拱手:「倒是讓前輩笑話了。」
「無趣。」
獨孤九微微搖頭,隨意問道:「如今天地元靈被那瘋婆子強行喚醒,小天地秘境……可曾開啟?」
徐雲帆心頭微跳,原來這老怪物蟄伏葬劍淵,竟是在等小天地秘境開啟!
徐雲帆強壓下翻湧的氣血,眼角餘光掃過淵底那些震顫的古劍,劍身嗡鳴如泣,仿佛在畏懼老者的存在。
這些沉寂數百年的神兵並非無故震顫,而是在呼應獨孤九體內那近乎腐朽卻又磅礴無匹的劍意。
對方雖然凝聚出一顆無堅不摧的劍心,可歲月侵蝕下,這顆無暇劍心雖然不斷前進厚重,逐漸磅礴,卻帶著幾分遲暮。
這是因為,獨孤九已經壽元將盡。
「已經被道宗玄天鏡將大半小天地秘境損毀大半了。「
「糊塗!」
獨孤九枯瘦的面容驟然扭曲,渾濁的瞳孔中迸出攝人心魄的寒芒。
淵底煞氣隨他怒意翻湧,青銅鎖鏈無風自動,發出刺耳的錚鳴。
徐雲帆甚至能聽見老者體內傳來骨骼錯位的脆響,一股令整個葬劍淵都微微一震的劍意正在對方體內逐漸甦醒。
葬劍淵外,翻湧的煞氣突然如怒海狂濤般劇烈翻騰,青銅鎖鏈在淵壁上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畢淵負手而立,衣袍在煞氣激盪中獵獵作響,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