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元靈現世
第150章 元靈現世
北辰子緩緩抬頭，眸光沉凝。
「女帝瘋了……」
他望著玉京方向喃喃自語，手中下意識捏緊劍柄，心中不知是後悔那日去到玉京城沒有阻止女帝，還是覺得女帝此舉，已經遠遠超乎他預料。
一時間，他怔怔站在大殿中，看著前方翻滾的血色雲海。
手中神兵有鳴，自發嗡鳴震顫，似與天合。
不知何時，天空中浮白的雲層，此時此刻蒙上了一層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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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時間推移，地脈如龍翻滾，大周境內似都在嗡鳴震顫不休，地龍翻身，地面開裂，縷縷奇異氣息開始從裂開的地面縫隙中升騰而出。
玉京城觀星台上空，凝聚的血雲突然裂開九道縫隙，郭朗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咬破舌尖噴出本命精血，太乙分光劍氣頓時化作百丈青光，直衝觀星台，一抹青光流轉間，竟然隨地面拓開，似青澤順著觀星台塔身轟入地面。
整個天地似乎猛地一變。
「天地反覆，陽九百六，開！」
觀星台上的郭朗突然悶哼一聲，太乙分光劍險些脫手。
他練就的玉脈正在皮下劇烈抽搐，這是筋脈超負荷運轉的徵兆。
血池表面浮現出一十六道血色卦象，每道卦象都對應著大周被血祭的三十六州百姓的命數。
大周六道七十九州，每州人數有多有少，攏聚一十六州被屠，其餘州數禍亂不計，三千六百萬餘人口血祭，已經足夠驚人。
「監正！兌位血瓮開裂！」
副使的喊聲帶著顫音。
郭朗瞥見西北角那口雕刻著睚眥紋的青銅瓮正在滲血，瓮身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那是用漠北玄鐵打造的鎮魂瓮，此刻卻壓制不住瓮中收集了數州百萬人眾心頭血的怨氣。
天地元靈雖消，可用人心匯聚，可在末法得大法力。
郭朗咬破舌尖噴出精血，這口神兵劍身頓時暴漲三尺青芒。
觀星台基座的十二根蟠龍柱開始震顫，柱身纏繞的玄鐵鎖鏈寸寸繃緊。
這些用南海寒鐵打造的鎖鏈，此刻正與地脈中的龍氣角力，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天地敕封，元靈，起！！」
伴隨郭朗手中神兵太乙分光劍一抬，血雲中心開始浮現元靈虛影，點點肉眼清晰可見的光點頓時間出現在長空之中。
看到這一幕的女帝神情突然激動了起來，她張開雙手，接引一粒靈光納入體內，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極為享受的表情。
如吃了靈丹妙藥，女帝那雞皮鶴髮的面容，開始緩慢抹平，白髮化青絲。
值此之際，地脈深處突然傳來龍吟。
郭朗渾身劇震，七竅同時溢血，他感應到被鎮壓在玉京城下的九條龍脈正在瘋狂掙扎。
青銅血瓮接連炸裂，血漿在空中凝成的先天八卦圖出現裂痕。
——
遠在劍南道，玉桓州清微山紫霄宮中，玄霄真人猛然睜開雙眼，懸掛在殿前的九霄雷音劍自動出鞘三寸，劍身上纏繞的紫電照亮了他凝重的面容。
這位劍南道第一高手此刻面色凝重，他能清晰感受到數萬里外玉京方向傳來的地脈震動。
「以千萬生靈換一線天機」
他按住劍柄的手青筋暴起，終究沒有揮出那道斬破血雲的劍氣。
紫銅色的皮膚下，汞血在銀髓中奔涌如江河，這正是汞血銀髓大成的徵兆，指尖更有絲絲縷縷紫電環繞。
「師尊，要動用鎮山劍陣嗎？」
一旁的大弟子看著大殿內開始龜裂的試劍石。
玄霄真人沉默半晌，最終搖了搖頭：「傳令三十六峰弟子，封閉山門，不得下山半步，違者，以叛門論處！」
——
燕北道，幽州北境，與寧古塔相連的八百里荒川冰原之中，某處山坳寒潭底部三十丈處，千年玄冰凝結的劍冢突然震顫。
沉睡在冰棺中的獨孤九猛然睜開雙眼，瞳孔中流轉的劍氣將冰棺割出蛛網狀裂痕。這位二百年前號稱「天劍」的無上大宗師，此刻周身毛孔滲出青色劍氣，將封存壽元的冰魄寒髓寸寸崩碎。
喀嚓！
冰棺炸裂的瞬間，整座寒潭沸騰如煮。
獨孤九破冰而出的剎那，潭底沉積百年的劍器殘骸同時震顫，斷刃碎片在潭水中凝成九道游龍般的劍氣旋渦。
他灰白的長髮在劍氣激盪中根根轉黑，布滿皺紋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光澤。
「血煞沖霄……玄黃泣血之相！血祭元靈……」
獨孤九露出一絲惱怒之色，本以龜息之法將自身沉眠，力求存活至天地元靈再起那一刻，如今卻被這人為製造出來的元靈氣息驚醒。
想要再陷入沉睡……
獨孤九面容帶著些許冷厲。
他並指如劍划過潭水，指尖迸發的青芒將百丈寒潭一分為二，一縷青芒飛躍天邊轉瞬消失。
這位以「九息劍氣」獨步武林的劍道至強者，不知用了什麼此刻竟在潭底石壁上看到玉京城血祭的倒影。
轟隆！
寒潭四周的七座劍峰同時崩塌。
獨孤九踏著崩落的碎石沖天而起，每步踏出都在虛空凝成三尺劍印。
當他躍出潭面時，身上襤褸的青衫已被劍氣補全。
凌空而立時，獨孤九並指成劍朝東南方虛劃，林間頓時響起裂帛般的尖嘯。
「兩百載沉眠，終究躲不過人禍，牛鼻子，你倒是掐的准！」
獨孤九撫過腰間那柄無鍔古劍，劍鞘表面的銅鏽簌簌而落。
當他拇指推開劍格半寸時，五里內的積雪突然懸浮半空，每片雪花都折射出森冷劍光。
獨孤九足尖輕點寒潭水面，整個人化作青光貫入雲層。
所過之處雲海分流，竟在天穹撕出悠長劍痕。
九境大宗師的渾厚真氣在血肉中奔涌，每一步踏空都震出環狀氣浪，十里外的樵夫誤以為春雷早至。
途經隴西道時，獨孤九忽然按住劍柄。
下方山谷中正在行軍的香火教血旗衛，突然發現手中兵刃不受控制地顫動。
三千柄鋼刀同時脫手飛向天際，在獨孤九身後結成劍輪，寒光映得殘陽如血。
「以爾等刀兵一用。」
聲浪裹挾著劍氣壓下，三百匹戰馬齊聲哀鳴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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