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梧州事
第105章 梧州事
「藏鋒閣就是這麼教你的?」
暮色如墨汁般浸染天際,符晉的嗓音裹挾著鐵器相擊的冷意,在岳山耳畔炸開。
「符匠師?!」
岳山後頸寒毛倒豎,皮膚下筋脈突跳,他轉身時腳下發力不穩,青磚竟被踏出蛛網裂痕,破鑼般的驚呼刺破黃昏,尾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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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晉手掌輕輕一扯,就見岳山那似小山般的身軀如木頭樁子,直接在地上似滾地葫蘆,重重撞在牆上,砸出個大窟窿滾出院子外去。
岳山灰頭土臉的一骨碌爬起來,悶著腦袋便準備走時,徐雲帆一口叫住。
「慢著。」
還不等岳山有所動作,只覺得眼前一晃,徐雲帆已直挺挺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他又驚又怒,沉聲道:「你還待怎樣?」
徐雲帆道:「這院子被你弄得亂七八糟,我找人好不容易安的精鐵樁都被你給拆了,院牆被砸出個大窟窿,不賠點錢想走?」
岳山臉上青一陣紫一陣,有心想要發作,卻又看到符晉正雙手環抱站在一旁,面色不善。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百兩銀票捏成紙團扔給徐雲帆,埋著腦袋迅速離去。
看著岳山遠去的背影,徐雲帆咂舌道:「這還是我第二次看到長這麼大個的個子。」
符晉道:「藏鋒閣中有一門玄龜駝山功,這小子天賦異稟,又從小被泡在藥水裡長大的,能長這麼大不稀奇,往後你會有機會還能看到更高的。」
他伸出手拍了拍徐雲帆的肩膀,面色有些複雜地看著有些懵逼的徐雲帆。
「這一路過來,怕是不好走吧?」
徐雲帆心中一動,見符晉灰塵僕僕的樣子,反應過來,這是去背調自己了。
他輕描淡寫道:「師兄哪裡話,關關難過關關過,正所謂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如今我這不是起來了麼。」
「好一個長風破浪會有時。」符晉越是回味,越覺得精妙,忍不住拍大腿道:「這首詩好哇,和你名字甚是契合。」
「哪裡哪裡,這名字我從一始終,用到現在的。」
「有心氣是好事,往後天工洞便是你的家,用不著拘束,有什麼需要,儘管和師兄說便是。」
「對了師兄。」
「您如今什麼境界?」
「差半步邁入換血,年齡到這兒了,兩年內要是還不突破,氣血開始衰退,那就沒什麼希望了。」
「還有個問題。」
「嗯?」
「當時我進機關城的時候,以你的地位應該不用去接才對吧?」
「自然不用,當日正好是我輪值,又沒什事,就過來看看是哪個憨貨花五十兩銀子過路費,那滑台是機關堂研製出來,幾年用不上一次,都快生鏽了。
沒想到師弟你出場都這麼別具一格,確實能常人所不能,我不如也。」
「……」
符晉囑咐不用理會那岳山,說那人腦子不好使,被人當槍使過來試探,後面若再遇上,打回去便是,只要不死人一切都好說。
徐雲帆一口答應下來。
天工部的匠人花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將院子恢復如初。
「承惠四十九兩八錢。」天工部弟子掌心玄鐵算盤噼啪作響,「零頭便當恭賀徐師兄晉位之喜,給個彩頭錢便是,五十兩整就行。」
「這麼貴?!」
徐雲帆失聲脫口而出。
天工部嘿笑道:「師兄可別覺得貴,您找我們天工部可真是大材小用了,咱們天工部可是修築機關樓城,建不朽金湯的,這點活計,要不是您是預備真傳,咱們天工部還真不會過來。」
懂了,是土木老哥!
徐雲帆還能怎麼說,呲牙咧嘴地掏出銀子付錢,還得擠出笑臉道謝。
將天工部送出門,準備往回走時,徐雲帆眉頭一挑,朱漆院門外,正立著一名抱劍而立的少女,身高不及他胸口高。
那腦袋上的兩個丸子頭,頭頂上怎麼也捋不平的沖天毛,正是當日在翠波城時,隔壁別院說他擾民的的少女。
「原來你就是鑄兵堂欽定的真傳弟子。」
少女又是意外,又是蹙眉,嘴裡『嘖』了兩聲,然後頭也不回離去,讓徐雲帆莫名其妙。
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本來離去了的符晉又神出鬼沒出現在徐雲帆身旁。
「看上她了?」
符晉捏著下巴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思索:「她是當今天工洞門主的孫女,洪司洋,算算也已經十二歲了,再過兩年就能成親,倒是可以讓師父和門主提一提,若能撮合,也是好事……」
「師兄!她還是個孩子啊!」
徐雲帆差點沒跳起來,連連搖頭:「師兄好意心領了,我如今還得認真練武,男女之事待我神功大成再說。」
「也是,當前以練武為重,兒女之情暫且拋開,行了我不打擾你,抓緊時間練武吧。」
符晉擺擺手,正準備離去時,被徐雲帆叫住。
「師兄,我想和你學鍛兵。」
符晉一愣,旋即皺眉道:「如今你當務之要是練武,打鐵鍛兵之事稍後靠。」
徐雲帆道:「師兄,我披風錘圓滿,重錘隨心如意,若能學鍛兵,把握力量輕重如意變換,發力自是能更上一層樓,於我實力增長,定然有極大裨益。」
符晉聞言,思索了下:「此事我得先和師父說下,你先安心練武。」
符晉匆匆回去後,接下來的日子倒也沒有太多波瀾,徐雲帆身份確定無疑,雖說是從北鄴城憑空冒出來,但來的方向卻是八百里荒川冰原,以天工洞的人脈關係,自然能打聽到寧古塔之事。
以至於每次符晉過來,看到徐雲帆時都長吁短嘆說他是個命苦的孩子,和神兵嶺有一拼,一股同病相憐的意思搞得他不勝其煩。
直到昨日,梧州被大周皇庭封鎖的消息傳來,詹岩正在為他鑄兵,還未出關,作為代理主事,符晉被拉去議事,徐雲帆耳根子才清淨不少。
十萬玄甲虎賁在梧州伐山破廟,一十四家門派山門盡皆被踏破。
此事於江湖武林石破天驚,據說就連燕北道唯一一家頂尖宗門,九曜宗也親自派人去了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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