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滑跪
第101章 滑跪
「嗯?好重的煞氣,不錯,斷了確實可惜。」
匠人接過時,手臂突然僵住,反手一把扣住徐雲帆的手腕,原本平和的目光倏地銳利起來。
「赤練銅身?你師從神兵嶺?」
徐雲帆有些意外,搖頭道:「雖說不是神兵嶺,但也有一定淵源。」
練了神兵嶺的武藝,自然是有淵源的,他並沒說假話。
「是了是了。」
匠人銳利的目光平和下來,手指鬆弛,接過斷裂的重錘,神情帶著一絲喟然。
「三十年前神兵嶺被那人砸塌了半邊山脈,剩下的門人死的死散的散,有人能修這一門錘法,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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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雲帆神色微動:「閣下以前是神兵嶺的人?」
匠人微微點頭:「我名符晉,曾是神兵嶺第二十七代門人子弟,當初下山採買貨物時,才逃過一劫,到了天工洞距今,怕也快二十年了。」
見似故人來,符晉尋了一處酒肆,兩人相對坐下。
酒肆臨窗,符晉拍開泥封的剎那,二十年陳釀的酒氣與窗外滑軌上來往的機關獸車隊噴涌的蒸汽交織成霧。
他盯著酒罈里浮沉的青梅,喉結滾動三次才咽下,隨著一壇酒灌下後,吐了口酒氣,方才有些神色略有些懦囁:「神兵嶺……還好吧?」
徐雲帆默然了下,說道:「神兵嶺已成了神兵谷,我去時,只剩下三兩老人,二三十個學徒,十幾名鐵匠守著幾口高爐鍛鐵煉兵,打些尋常刀兵。」
「神兵谷?也好,也好,如此也好。」
醉意湧上符晉的臉頰,讓他心裡終於有了幾分膽色。
「那年我正好下山採買赤焰山的火流砂,回山時,百里外就望見主峰塌了半邊,熔岩澆在崖壁刻著的祖師像,當場融沒了……」
「如今谷中只剩下一口淬火池,倒是成了一處上好的天然煉鐵池。」
聽到徐雲帆的話,他斟滿的酒盞中,倒映著符晉劇烈顫抖的瞳孔,良久,才終於平復下心態。
「當年神兵嶺手握鑄造神兵之法,千年時間熬練出七口神兵,有一口神兵正欲破限,卻被人攜八階神兵當場砸毀,有心想要重建神兵嶺,卻徒之奈何,生怕再被人惦記,連去看都不敢去看。」
他擺擺手,不再談論此事,轉而說道:「你這口重錘煞氣很足,可重新熔煉一番,存蓄煞氣……若是加些足夠的料子,我興許有辦法鍛出一柄利刃級的重兵。」
徐雲帆神情一振,自然連連感謝,一直與符晉喝足了酒,臨近晚上,符晉拎著他斷裂的重錘歪歪扭扭進了天工洞內。
天工城內房價不算便宜,比翠波城要稍貴一些,他隨意尋了個地方住下。
翌日一早,徐雲帆推窗時,檐角銅鈴正滴落最後一滴夜露。
他耳朵微微一動,迅速背上鐵匣,抬眼便看到符晉撞開房門,力道震得門軸火星四濺,身後老者快步踏碎了腳下的青磚縫。
「你就是徐雲帆?」
「正是在下,不知您是……」
徐雲帆目光看向符晉。
符晉介紹道:「這位是天工洞鑄兵堂堂主詹岩……」
他略微壓低了聲音,「當年是從神兵嶺出來的一位長老,詹岩。」
徐雲帆神色一正,拱手道:「詹堂主!」
看不清實力,至少是煉肉境的高手,尤其兩隻手,如蒲扇寬厚,雙臂肌肉弧度更是驚人。
詹岩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當即上前,滿火灼疤的手掌扣住徐雲帆肩頭剎那。
徐雲帆眸光微閃,渾身肌肉下意識緊繃,皮下肌理間隨著氣血噴薄翻湧間,有縷縷金絲在肌理間亮起,讓他的皮膚泛起些許奇異金澤在身上流動。
「咔!」
客房銅鏡應聲炸裂,鏡面碎片上映出老者瞳孔里躍動的激動之色。
詹岩神色從先前略帶一絲的急切,變成猛地瞪大眼睛。
「赤蛟盤山紋!?」
「金膚之態?!赤練銅身披風錘,你大圓滿了?!」
「什麼?!」
符晉也是失聲,一臉難以置信,昨日本以為徐雲帆是三練武師,又修的是神兵嶺武學,心生緬懷下,自然想要看看能不能幫襯一下,所以回去故意誇大了徐雲帆的天資,想要詹岩過來瞧瞧。
沒想到還是說得太保守了。
當得知徐雲帆與呂一有淵源,又從懷中拿出呂一給的令牌時,詹岩心中疑慮盡去,鬆懈下來,感嘆道:「原來是那小子,當初可是還在我院內給我拉風箱,被我好一頓訓。」
他忽然收聲,指腹在呂一的玄鐵令上刮出刺耳銳響。
令牌邊緣的冰裂紋,是他當年親手敲打的防偽印記。
「那小子,還活著啊……」
詹岩喉結滾過一串悶雷似的響動,一雙略顯血絲的雙目死盯著徐雲帆不放。
「既然你無師承,可願拜我天工洞?」
徐雲帆神色微動,詹岩見此,直言道:「當年神兵嶺雖然被砸塌,斷了傳承,但我這一脈卻流傳了下來,赤練銅身披風錘的進階武功,千鈞撼岳錘法,其有玄鋼百鍛橫練身,赤蛟盤山勁,可讓你直修洗髓境!
就算是在整個燕北道一十六州,我神兵嶺的錘法說二沒人敢說一!」
徐雲帆直接滑跪,膝下青磚轟然迸裂,碎石如矢四濺,以頭搶地,三記響頭震得青石碎屑亂濺。
「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看著徐雲帆毫不猶豫磕頭,詹岩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滿是欣喜地將徐雲帆攙扶起來。
「好,好,好!」詹岩蒲扇大手鉗住徐雲帆肩頭,虬髯間迸出雷霆笑音:「圓滿呈金膚態的赤練銅身,燕北道的破甲錐都扎不透,合該我鑄兵堂起勢!」
將赤練銅身披風錘修行至大圓滿境界,呈現金膚之態,整個燕北道,能將筋骨皮其中一種修行至圓滿境地的青年,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符晉在一旁看得老淚縱橫,抱著詹岩的臂膀哇哇大哭。
「師父,咱們神兵嶺總算後繼有人了。」
「滾一邊去。」將符晉甩開,詹岩吹鬍子瞪眼:「天工洞鑄兵堂的旗號都記不住?要是被人聽去了,老子把你舌頭割下來。」
符晉在一旁兀自抹眼睛,嘴巴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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