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人間之道

  「大乩定命，軌跡偏移！」

  楊承厲喝，引動識海中銀杏古樹印記，銀白道力流轉，試圖偏移自身命運軌跡，避開這歸無之力。

  然那天墟之力好似鎖定存在本身，命運偏移，竟也難逃。

  眼看歸無道力即將及體，那光影變幻的大千忽地一動，其內一座和楊承記憶中迷霧城一模一樣的虛幻城池驟然浮現，擋在楊承身前！

  歸無道力沒入這虛幻城池，城池劇烈扭曲，隨即崩散。

  然其力亦被消耗大半，殘餘之力被楊承以混沌道印硬撼，身形劇震，倒退千里，嘴角溢血，道印裂痕又擴大一分。

  「大千，你做什麼？」

  天墟漠然問。

  「試試他的成色。」大千光影中傳來玩味之念，「也試試我這複製之能，對上你這歸無，孰高孰低。

  有趣，這苦海小輩的城，倒是挺結實，竟能擋你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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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鬧夠了。」

  地忘之霧擴散。

  那些倖存仙神的記憶飛速消退，眼神茫然，連對楊承的恐懼、對四詭異的驚駭，都在忘卻。

  「抹去此界痕跡，帶走天門和那小輩，主上還在等候。」

  「我來看看，他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是什麼。」

  心通之影「望」向楊承，一股心念之力，便要強行侵入其識海，窺探其一切記憶思想。

  楊承只覺神魂劇痛，好似要被徹底「看穿」，所有秘密都無所遁形。

  他怒吼，通天建木印記翠光大放，秩序道力流轉，於識海外構成層層屏障，阻擋心念入侵。

  然那心通之力詭譎無比，秩序屏障竟也難完全阻隔，絲絲縷縷的心念，依舊滲透而入。

  「唔，原來如此。

  大乩，大攤，道樹真形，清濁天門，還有系統？

  呵，有趣的道具。可惜，在絕對的心念洞察下，一切皆是虛妄。」

  心通之音，帶著一絲瞭然和譏誚，在楊承心底響起。

  楊承面色慘白，心神幾欲失守。

  面對這天墟的歸無，大千的複製，地忘的遺忘，心通的讀心。

  任何單一能力，都足以讓絕頂修士絕望。

  四者齊現，更是無解之局。

  他縱有八劫巔峰修為，有道樹饋贈，有天門在手，此刻亦感無力。

  難道真要隕落於此？

  就在他心神搖曳之際，識海深處，那兩枚道樹印記，忽地齊齊一震。

  一股古老浩瀚的意志順著印記聯繫，降臨了一絲。

  同時，天外那座劇烈震盪的混沌天門，忽地停止顫動。

  門戶洞開，不再湧出清光濁力，而是噴薄出無量混沌之氣。

  混沌之中，隱約可見一株頂天立地的銀杏古樹，和一株支撐諸天的通天建木虛影，和楊承識海印記共鳴。

  「大乩和大攤？」

  楊承心神劇震。

  「嗯？」

  四詭異同時一頓，露出些許凝重，「那兩個老傢伙的意志，竟投射至此？」

  「麻煩。」

  天墟漠然道，虛無之影擴張，欲要吞噬那混沌之氣和道樹虛影。

  「無妨，投影而已，滅之。」

  大千光影中，無數世界虛影飛出，撞向道樹虛影。

  地忘之霧瀰漫，試圖遺忘道樹的存在痕跡。

  心通之力則如潮水，湧向道樹虛影，欲窺其根本。

  道樹虛影光華流轉，銀杏古樹灑落無盡命運星沙，偏移諸般攻擊軌跡。

  通天建木垂下秩序神鏈，定住紊亂時空。

  然面對四詭異聯手，虛影亦迅速黯淡，顯然難以持久。

  「楊承！」

  銀杏古樹虛影中，傳來一道蒼茫古老，帶著一絲急切的意念，直接響在楊承心神，「此四物，乃概念之毒，吾和建木本體受制，難以真身降臨。唯汝，身負吾等道種，掌清濁天門，或有一線生機。」

  「以汝之道印，納吾和建木投影之力，引動天門本源，清濁逆轉，混沌重開。

  行那開天闢地之壯舉，或可暫時覆蓋此方苦海規則，阻其毒害。」

  「然此舉兇險，汝之道基，恐將十不存一。且只能暫阻，非是根除，汝可願？」

  楊承聞言，眸光驟亮，隨即化為決絕。

  道基十不存一？

  和自身隕落、苦海沉淪以及諸天遭劫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有何不敢！」

  他長嘯，不顧傷勢，將最後一點道力，連同神魂精血，盡數灌入眉心那枚裂痕遍布的混沌道印之中。

  同時，徹底放開識海，接納那兩株道樹虛影的降臨和融合。

  「以我之身，承道樹之重。」

  「以我之印，納天門之源。」

  「清濁逆轉，混沌重開。」

  「給我，開！」

  怒吼聲中，混沌道印轟然炸裂。

  並非毀滅。

  而是化作一團急速膨脹，內蘊銀、翠、清和濁四色光華的混沌原點。

  原點之中，隱約可見兩株道樹虛影徹底交融，天門本源噴薄。

  接著原點膨脹，瞬間覆蓋方圓億萬里，將楊承自身、四詭異、殘破的仙界和動盪的苦海核心區域，盡數吞沒，

  原點之內，時間、空間、物質、能量和規則，都開始瘋狂對沖。

  四詭異發出驚怒的意念波動。

  「瘋子，你想同歸於盡？」

  心通厲嘯。

  「阻止他。」

  天墟虛無之影瘋狂擴張，欲從內部吞噬原點。

  原點劇震，內部景象光怪陸離，生滅不息。

  楊承身形早已不見，唯有一點不滅真靈，於原點核心沉浮，承受著難以想像的道則沖刷和反噬，氣息飛速消散，大道寸寸崩毀。

  就在其真靈即將徹底湮滅，原點亦將不穩之際。

  苦海各處，那被黑暗吞噬，被詭異屠戮的無數生靈，那殘存的修士，那五大城倖存的凡人，乃至仙界那些尚未被完全遺忘的仙神。

  此刻，於冥冥之中，他們好似感知到了什麼。

  絕望、恐懼、不甘、祈求乃至一絲微弱的希望……

  種種心念，跨越時空，化作星星點點的的「存在之光」，朝著那混沌原點匯聚而來。

  這是楊承的人間之道。

  點點光芒，沒入原點，融入楊承那即將消散的真靈。

  真靈微光，為之一亮。

  原點核心，楊承那近乎消散的意識，於無盡混沌中，捕捉到了那一絲來自眾生的微弱迴響。

  「原來如此。」

  他殘存意念，明悟了一瞬。

  下一刻，混沌原點轟然向內坍縮。

  不是爆炸，而是重塑。

  銀、翠、清、濁四色光華，連同那無數眾生心念之光，於坍縮核心融合涅槃，最終化作一枚全新的的混沌道印雛形。

  而原點覆蓋的那片億萬里區域，時空規則被強行覆蓋。

  四詭異的身影，於這片區域中，變得模糊扭曲，好似被暫時排斥於此方天地的規則之外，其概念之力受到極大壓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