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再取碎片

  整片禁忌海眼都為之劇震。

  吞噬萬物的漩渦都似乎緩了一瞬。

  三大尊使的領域、詭王、雷魔和金陽，在這扇巨門散發的無上道力面前，竟齊齊一滯，威能驟減。

  「這是什麼？」

  幽冥尊使失聲，黑袍劇抖。

  「不可能，他怎能將碎片煉化至此？」

  雷噬尊使豎瞳緊縮。

  日曜尊使金眸駭然，隨即化作無邊狂熱：「天門雛形，竟是天門雛形，得此門，何須碎片？哈哈哈，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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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不待他們反應，楊承已引動巨門之力。

  他雙手虛推，那扇混沌巨門，轟然洞開一線。

  門開剎那，無量混沌氣自門內噴涌而出。

  霎時詭域消融，雷海崩散，金陽黯淡。

  幽冥詭王和雷噬魔尊首當其衝，被混沌氣一衝，發出悽厲尖嘯，形體迅速淡化崩解，化作縷縷青煙，被巨門吞噬。

  三大尊使如遭重擊，齊齊噴血，領域潰散，氣息暴跌。

  日曜尊使頭頂金陽炸裂，幽冥尊使木杖斷裂，雷噬尊使短叉粉碎。

  「走！」

  日曜尊使當機立斷，撕裂一張暗金符籙，化作一道金光，捲起重傷的幽冥和雷噬，不顧一切遁入幽光深處。

  轉眼間，其氣息徹底斷絕，顯是動用保命底牌。

  「入海眼，取碎片。」

  楊承調息片刻，攜二人化作三道流光，毅然投向禁忌海眼漩渦。

  光影扭曲，時空變幻。

  下一瞬，三人身影，已被那無邊黑暗徹底吞沒。

  光影扭曲，時空錯亂。

  楊承三人投入漩渦，如墜無底深淵。

  周遭黑暗粘稠，吞噬五感。唯有眉心符印微光，和懷中碎片共鳴，指引方向。

  不知墜落多久，或許一瞬，或許萬年。

  腳下一實，已落於實地。

  舉目望去，景象詭譎。

  此處不是水下，亦非虛空，而是一片光怪陸離的夾縫之地。

  天穹暗紅，散發腥甜和鐵鏽氣息。

  大地漆黑，布滿孔洞，孔洞中不時噴出五顏六色的毒煙，或爬出難以名狀的活物。

  更深處，影影綽綽，似有陰影匍匐，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古老惡意。

  規則在此地徹底混亂。

  重力時有時無，方向模糊不清，時間流速不定。

  道法神通施展，威能大減。

  碎片波動，從這片混亂之地最深處傳來，時強時弱。

  「此地詭異，跟緊我。」

  楊承沉聲，混沌道力護體，眉心符印光華流轉，勉強定住周遭三丈之地的混亂規則。

  林星嵐和雲景淮亦全力運功，緊隨其後。

  三人小心翼翼，避開那些噴吐毒煙的孔洞和爬行的活物，朝著波動源頭行去。

  行不過十里，異變陡生。

  左側一座「肉山」忽然裂開，露出一張布滿利齒的巨口，噴出腥臭的墨綠酸液，雨點般罩向三人。

  楊承揮袖，混沌道力化作屏障，將酸液擋下。

  然屏障亦被腐蝕得滋滋作響，迅速變薄。

  右側地面猛地塌陷，無數蒼白手臂自坑中伸出，抓向三人腳踝。

  手臂冰冷滑膩，蘊含攝魂之力。

  林星嵐月華劍光一掃，斬斷大片手臂。

  然斷臂落地，竟化作更多細小手臂，繼續爬來。

  雲景淮機械之力轟地，震碎坑洞，暫時阻住。

  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湖泊忽然沸騰。

  湖水晶瑩，卻映照出無數面孔。

  面孔齊齊睜眼，望向三人，發出無聲哀嚎。

  哀嚎直透神魂，令人氣血逆沖，道心搖動。

  楊承眉心混沌門戶虛影一閃，將那股神魂衝擊大半吞沒。

  然湖泊中，已有一道透明水魅升起，撲向三人。

  「麻煩。」

  楊承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一道鎮劫劍氣斬出，正中水魅。

  水魅發出一聲尖銳嘶鳴，形體潰散大半，然並未徹底消亡，反而化作無數細絲，融入周遭環境，消失不見。

  此地詭異之物，似和這片混亂之地共生，極難徹底滅殺。

  三人且戰且行，又前行數十里。

  遭遇的襲擊愈頻，詭異之物愈強。

  楊承連施手段，混沌門戶、鎮劫印和業火輪番動用，方保三人無恙。

  然道力消耗甚巨，林星嵐和雲景淮亦漸露疲態。

  就在此時，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顯現。

  地面是暗金平台，約莫百里方圓。

  平台中心，矗立著一根高達千丈的灰白石柱。

  柱身布滿裂痕，纏繞著非金非鐵的鎖鏈。

  鎖鏈另一端，沒入虛空，不知連接何處。

  而那枚引發波動的「門之鑰」碎片，赫然懸浮於石柱頂端。

  碎片下方，石柱之畔，竟已有一道身影，先一步抵達。

  那人背對而立，一頭灰白長發披散，無風自動。

  感應到楊承三人到來，那身影緩緩轉身。

  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布滿傷痕的面容。

  面容蒼老，雙目卻明亮如星，深處蘊藏著無盡的滄桑和一絲淡淡的悲涼。

  其氣息深沉內斂，難以測度，然隱隱和這石柱、和這片混亂之地，有著某種奇異的共鳴。

  「又有人來了。」

  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也是為了這『歸寂碎片』麼？」

  楊承眸光微凝，打量老者。

  此人不是淵組織之人，其氣息和這片禁忌海眼隱隱相合，莫非是久居此地的存在？

  「前輩是？」

  楊承拱手。

  「吾名『鎮』，鎮守此柱，已不知多少歲月。」

  老者目光掃過楊承眉心符印，又掠過他懷中隱隱波動的雙印，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身懷雙印，竟能尋至此地，穿過外間那些混亂遺骸，倒是不易。」

  「混亂遺骸？」

  「便是爾等方才所遇之物。」

  鎮緩緩道，「此地乃上古大劫殘留，萬道崩滅，規則扭曲之所。

  那些遺骸，便是隕落者殘存的道則、怨念和此地混亂規則結合所化，不死不滅，永受折磨。爾等能至此處，已屬僥倖。」

  他望向石柱頂端那枚碎片。

  「此碎片，名『歸寂』，乃九鑰之一，掌終結之力。

  非有緣者，不可得。強取之，必受反噬，化作此地又一具『混亂遺骸』。」

  「前輩鎮守此柱，便是為防止有人強取碎片？」

  「是，亦非是。」

  鎮搖頭，目光投向石柱深處，那鎖鏈沒入的虛空，「吾鎮守的不是碎片，而是這柱下所封之物。

  碎片，只是封印的一部分。」

  「柱下所封何物？」

  鎮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四字：「混亂之源。」

  石柱寂然，鎖鏈森森。

  楊承凝眸：「何為混亂之源？」

  鎮仰首，聲若枯石：「上古有劫，天道崩殂，萬法歸寂。

  有物自虛無中生，聚殘破道則，隕落者怨念，破碎之概念，混而成一，是為『源』。

  其性混亂，其意癲狂，吞噬秩序，扭曲現實。

  此柱所鎮，便是其一縷『源氣』所化之分身。」

  他指向柱頂暗紫碎片：「歸寂碎片，乃當年大能取『源』之部分終結道力，混以混沌奇物煉製，作鎮封之鑰，亦為汲取其力，延緩其甦醒之器。」

  「而今，碎片異動，源氣漸蘇。」

  鎮轉目，看向楊承，「你身懷雙印，亦為『門之鑰』。

  此來，是緣是劫，尚未可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