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和你在一起就很好」
溫城昨天夜裡落了許久的雪。
年三十的早上,江晴笙是和岑淮予一起在自己的公寓裡醒來的。
昨夜折騰得過晚,但大團圓的日子,江晴笙睡前設置了好幾個鬧鐘想讓自己早點起床。
早晨七點,比鬧鐘先響起的,是江硯之打來的電話。
岑淮予最先被電話鈴聲吵醒,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他又默默喊醒了江晴笙。
換成是別人的來電,岑淮予一定就幫江晴笙接了。
可來電顯示上醒目的「爸爸」兩字,讓岑淮予一陣後怕。
給他100個膽子他也不敢這時候接。
不然江硯之真有可能提著十米大刀來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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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笙迷迷糊糊地醒來,看了眼來電顯示,睡意退了一大半。
她都還沒示意,岑淮予就很自覺地比了個給嘴巴上鏈條的動作。
江晴笙舉著手機,輕輕笑了下,像順毛似的摸下他頭髮,「乖。」
岑淮予感覺她好像在逗弄一隻小狗。
江晴笙清了清嗓子,接起了電話:
「餵爸爸?」
電話那頭的江硯之聲音有些擔憂:「笙笙,你聲音聽上去怎麼那麼啞,感冒啦?」
江晴笙連忙又清清嗓:「沒有沒有,可能是空調底下嗓子太幹了。」
聽完她的回答,江硯之語氣的擔憂並沒有消散,反而轉為更深的警惕——
「岑淮予那小子昨晚該不會留宿在你的公寓吧?!」
「沒有!怎麼可能!我一個人睡的!」江晴笙否認三連。
人在尷尬的時候的確會很忙。
即便隔著電話,但心虛的江晴笙仍然小動作一大堆。
岑淮予在旁邊聽她張口就來的謊話,戲謔地盯著她,還輕輕捏她臉頰。
江晴笙立馬退開些距離,像炸毛的小貓那樣給他一拳,旋即一道威脅似的眼神便凌厲地橫切過去。
江硯之聽見女兒的回答,微微放心一些。
「那就好,時候不早了,早點回家過年,今天可是年三十。」
江晴笙聽見老父親口中那句「時候不早了」,瞥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七點零五分。
江晴笙哽住,幽幽回:「老江,可現在是一天剛開始的時候,你跟我說時候不早了?」
「哎呀,一日之計在於晨,你趕緊回來啊,現在回家還能吃上熱乎的早飯。」
江硯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絮叨,「哦對了,昨天雪下得大,路面還有積雪,你開車要注意安全,不行就讓陳叔來接你。」
「雪積起來啦?!」江晴笙的重點全在這兒了,雀躍的從床上起來。
一高興就亂了手腳。
起床的時候不小心踩到岑淮予,害他吃痛地「嘶」了聲。
江晴笙連忙去捂他的嘴,示意他別出聲。
但警覺的江硯之還是意識到了不對勁。
「笙笙,你那兒什麼聲音?」
江晴笙慌死了,「我開窗看雪呢爸,是外頭的風聲。」
江硯之注意力被轉移,「外面那麼冷你開什麼窗!你關窗看雪不是一樣的嗎,趕緊關上,會著涼的。」
「好好好。」
江硯之在掛電話前又重申一遍,「你趕緊回家啊,別墨跡啦,我去給你哥打個電話催一下。」
江晴笙:「知道啦知道啦。」
電話一掛斷,江晴笙就急忙去查看被自己誤踩的岑淮予。
「沒事吧沒事吧?」
岑淮予:「還活著。」
江晴笙立馬不著急了,「還能開玩笑,看來是沒事。」
她按動開關,遮光窗簾自動打開。
雪早就停了,但此刻並未轉晴。
站在八樓放眼望去,天邊是一片青灰色調,底下是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城市。
目之所及的範圍,那麼廣闊,又那麼純潔。
岑淮予調高室內的溫度,下了床,從背後抱住她,和她共賞此刻的雪景。
從此刻的樓層向下俯視,遠遠近近,那些被白雪籠罩的景色平添幾分柔和。
江晴笙的房間很溫暖,和外面是兩個季節。
「真好。」岑淮予仍保持著從背後抱她的動作,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好什麼?」江晴笙問。
「和你在一起就很好。」岑淮予氣音里都帶笑,「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下來了。」
洗漱完換了厚重的衣服,江晴笙在江父第二個電話的催促下,決定馬上回家。
第一個電話是七點打來的,第二個電話是七點半打的。
中間只間隔了半小時。
但江硯之急切的語氣卻讓江晴笙覺得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岑淮予依依不捨,親親她額頭。
「過年期間還能見面嗎,我能早點來你家拜訪嗎?」
「可以的吧。」江晴笙安撫他,「我家親戚基本都在國外,春節期間省去走親戚這一流程,而且我爸媽等年初二就要去國外度假幾天。」
岑淮予抓取重點,「所以說,過年期間,叔叔阿姨有好幾天都不在國內?」
大概是他語氣里的興奮讓江晴笙都愣了下,「我爸媽不在你那麼開心幹嘛?」
岑淮予坦誠回答:「主要是你爸爸不在這件事讓我比較開心,方便我之後找你。」
江晴笙:「......可我哥在國內。」
岑淮予:「你哥比較好糊弄。」
江晴笙:「......真有你的。」
岑淮予的行李箱還在江晴笙車子裡,兩個人準備一塊兒下樓。
下樓前,岑家老宅那兒打了通電話過來。
來電顯示只是一串冰冷的數字,連個備註也沒有。
但岑淮予神色冰冷,長久地望著那串數字發呆的時候,江晴笙就有了答案。
她聲線溫柔地安撫:「不想接也可以不接。」
「沒事。」岑淮予搖搖頭,當著她的面接起來。
「什麼事?」
電話那頭是岑老爺子的聲音,愈發蒼老了。
「小予,什麼時候回家,今天是年三十,要團團圓圓的。」
「團圓」兩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岑淮予是真的想笑。
但此刻望著江晴笙純淨的眼眸,他下意識斂去鋒芒,沒什麼要與人爭辯的戾氣。
在她面前,他總是會生出一種想原諒整個世界的衝動。
「嗯。」岑淮予沖電話那頭的人低低應了聲。
旋即便掛了電話。
在公寓裡磨磨蹭蹭,兩個人到了地下車庫。
岑淮予將自己的行李箱從車裡取出來,又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禮物袋。
「新年禮物,就當是我提前送給你的,新年快樂,笙笙。」
江晴笙接過袋子,滿眼期待:「是什麼呀,我可以現在拆嗎?」
「嗯,當然可以。」
車庫的光線明明滅滅,可江晴笙拆出的那塊滿鑽手錶卻是明亮至極的。
這個牌子的表岑淮予也有一塊。
之前聽韓綺說,裴珩借了岑淮予一塊七位數的手錶來自己面前吹牛,結果不小心把表磕了下。
裴珩一下就慌了。
他去岑淮予家還表的時候,特意選了江晴笙也在的時候,還拜託江晴笙一定要多替自己美言幾句。
江晴笙看著那塊表,只是隨口說了句好看。
沒想到岑淮予真的把這系列的女表買來了。
「國內沒現貨,這次去國外出差正好買回來了。」
岑淮予垂眸,認真地給她戴上手錶,擺擺正,滿意地笑了下。
「很好看,很適合你。」
江晴笙不自然地抬了抬手,欣賞這塊表。
她調侃說:「總覺得在手上戴了一整套房子,怪緊張的。」
岑淮予被她逗笑,「那你習慣習慣,以後我還會送你更多。」
江晴笙一大早回到江家別墅,發現江逾白正靠在沙發上打哈欠。
兄妹倆打了個照面,紛紛表示對方回來的真早。
江逾白說:「老江奪命連環call,被他催死了,一醒來就往家裡趕。」
江晴笙和他交換一個「我懂你」的眼神,也跟著癱在沙發上。
「唉我也是,困死了。」
室內暖氣開得很足,她脫了外套。
岑淮予新送的手錶,一閃一閃地晃了下江逾白的眼睛。
他定睛一看,攥住江晴笙手腕,將其抬高湊近到自己面前以便更好的觀察。
「可以啊你,有品味,江總今年工作室賺了不少?」
江晴笙抽回手,握了握手中的腕錶。
「你是說這塊手錶嗎?」
江逾白不明所以:「對啊。」
江晴笙絲毫沒察覺到江硯之已經在自己身後,對著江逾白一臉傲嬌地說:
「這是岑淮予送的新年禮物。」
江逾白窺見後面的江硯之,神色一凜,衝著江晴笙訕訕一笑:
「啊是嗎,那他可真好,是不是比咱爸還好?」
「那怎麼可能!」江晴笙義正言辭,「爸爸媽媽肯定才是最好的呀!」
江硯之在身後聽見這句話,立馬滿意地笑了。
江逾白眼看著套路妹妹失敗了,泄氣,衝著後面的男人說:
「聽見沒老江,這回你得開心的笑開花了吧?」
江晴笙聞聲,轉過頭去,「爸,我可都是真心話。」
江硯之:「看出來了。」
章知雨催促兄妹二人一起去吟花巷接外公過來,並且在家庭群里發了張信息截圖。
「我在蛋糕店訂了個蛋糕,你倆接完外公順便去取一下。」
江逾白正在穿外套,掃了眼手機,應了句「ok」。
等兄妹倆一走,江硯之連忙拉著章知雨分享剛聽來的消息——
「岑淮予那小子給咱們女兒送了塊名表。」
章知雨淡定開口:「看到了,女兒手上戴著呢,那又怎麼了,回頭你也去買塊給小岑,回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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