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以後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餐廳的水晶燈在江晴笙纖長的睫毛上篩下細碎光斑。
她吃掉盤中岑淮予剝好的蝦,眼神落到韓綺那兒。
她身子往岑淮予那兒挪了挪。
岑淮予剛用濕紙巾擦完手,見狀,伸手,輕攬住她肩膀。
他聽見江晴笙小聲問:「段之樾也惹綺綺不開心了?」
「嗯。」岑淮予簡單概括,「之前韓綺找不到裴珩,段之樾撒謊騙她。」
江晴笙聽完後點點頭,旋即用一種戲謔的語氣問他:
「你們男生之間,是不是就會有一種互相包庇對方的默契。」
「比如綺綺找不到裴珩,或許裴珩根本沒讓段之樾替自己開脫,但段之樾很自覺地這麼做了。」
好問題。
真把岑淮予問住了。
這個問題往廣義層面延伸,那就是所有情侶之間可能會存在的淺在風險。
岑淮予已經練就超強求生欲,他知道有些問題不能亂回答,一定要細細思忖好之後再開口。
三緘其口,岑淮予很認真地說:
「別人我不能保證,但我一定不會讓我的朋友們替我找藉口騙你。同樣,我也不會幫著他們去騙他們的女朋友。」
江晴笙淡淡笑了一下,大概是對這個回答滿意了。
她拿公筷夾了一顆丸子,放進岑淮予碗裡。
「不錯,獎勵你的,吃吧。」
岑淮予虛攬著她,在裴珩和段之樾被韓綺陰陽怪氣嘲諷完後,他此刻的春風得意更顯欠揍。
但好景不常在,江晴笙跳脫的思維總是讓岑淮予猝不及防。
過了會兒,江晴笙放下手中的筷子,喊坐在自己對面的段之樾。
段之樾猛地抬頭,「啊?怎麼了?」
江晴笙故意問:「昨晚我一直聯繫不上岑淮予,他說跟你在一塊兒,真的假的?」
段之樾沒想到,一頓飯能給他吃得那麼汗流浹背。
韓綺那兒剛結束,江晴笙這兒又來......
他不確定的視線和岑淮予對上。
岑淮予沖他使眼色。
但兩個人理解的完全不在同個世界。
岑淮予的意思是讓他注意分寸別亂說話。
段之樾以為的潛台詞是:兄弟,江湖救急。
段之樾像極了燃點極低的白磷。
岑淮予一個眼神,就使他燃起了很強的兄弟情。
他心想,做人,就是要講義氣!
於是,他朝著江晴笙重重點頭,頗有種為兄弟兩肋插刀的正義感。
「是的,沒錯,他昨晚和我待在一起。」
岑淮予絕望地閉上了眼。
段之樾果然不會讓人失望...能把一切搞砸。
「哦是嗎?」江晴笙一隻手已經放在下面,擰了岑淮予一把。
岑淮予吃痛,但不敢出聲。
段之樾硬著頭皮上,心一橫,口風仍舊不變,「是的,絕對的,一定的。」
江晴笙遞給他一個很沒溫度的笑容。
旋即對韓綺說:「綺綺,段之樾他一點都沒改,還是愛撒謊,下次不能找他問,他根本不靠譜。」
韓綺瞬間恍然大悟,合著剛才是在試探段之樾呢。
她義憤填膺地附和:「沒錯!」
段之樾滿臉錯愕,將視線投到岑淮予身上去。
岑淮予無辜地攤手,「我昨晚一直和笙笙在一塊兒。」
段之樾:「那你剛沖我使什麼眼色?!」
岑淮予:「我是讓你別亂講啊。」
段之樾:「你他媽裹什麼亂!我以為你讓我幫你呢!」
岑淮予點評他:「你一點都不誠實。」
段之樾氣炸了,「笙笙和綺綺說我就算了,你還有臉說?我剛不都為了你嗎!」
但很顯然,岑淮予沒空理他了,因為他忙著給江晴笙表忠心。
「笙笙,段之樾一個人的行為請勿上升到我們的感情,你知道的,我不是這種人。」
段之樾:「......我一定是上輩子作惡多端,這輩子才能遇見岑淮予這狗!」
和岑淮予的朋友們一起吃飯,整體氛圍都很輕鬆。
江晴笙和韓綺都很控制體重,兩個人吃得不多。
到最後只有剛才被兩個女孩輪流盤問的段之樾,埋頭苦吃。
其他五人都已經停下筷子。
五個腦袋望向同個方向,看段之樾進食。
察覺到眾人詭異的視線後,段之樾抬頭,用一種商量的口吻說:
「能不能別這麼盯著我,你們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像是動物園裡正在進食的豬。」
岑淮予:「你不是像,你就是。」
「噗嗤」一聲,眾人都開始笑。
韓綺失笑之際,眼神正好和裴珩對視上。
笑容一瞬消失。
她冷臉別開視線。
吃完飯後大家各自回家,除韓綺和江晴笙外,其他人都開了車。
段之樾像是個沒什麼實權但官癮超重的幹部,在一旁到處下達命令:
「笙笙就由阿予送回去,綺綺嘛,阿珩送。」
沒人理他。
江晴笙和岑淮予一起回家是必然,但韓綺一看就不想和裴珩一塊兒走。
她望向付周澤:「周澤哥,你送我回去行嗎?」
付周澤那句「行啊」都已經到嘴邊了,卻察覺到裴珩一記帶殺氣的眼神掃過來。
他不敢瞎答應了。
「我還有事兒呢綺綺,讓裴珩送你吧。」
韓綺聞言,表情明顯變了幾分,「那我打車吧。」
「打什麼車啊。」裴珩面上著急起來,「咱倆家裡離那麼近,我順帶把你捎回去不就好了。」
「不了。」韓綺朝他擠出一個陰森森的假笑,「萬一又遇上你的初戀白月光,那就解釋不清了。」
「我和李嘉佳真不是你想的那樣。」裴珩解釋到語無倫次。
江晴笙看韓綺實在不想和裴珩一起,於是便提出:「綺綺,我們送你回去吧,你跟我們一起好嗎?」
「會不會打擾你們?」韓綺有些不好意思。
「不會。」
江晴笙搖搖頭,又悄悄拍了岑淮予一下,想讓他也說句話。
「不會。」岑淮予說。
「那麻煩你們啦,謝謝!」
三個人一起離開了。
裴珩望著三人的背影,愣怔,旋即指著前方的三個身影,朝段之樾和付周澤抱怨:
「你們看看,這對嗎,這合理嗎?韓綺跟在那對小情侶後面湊什麼熱鬧!」
付周澤平時雖然話少,但有時候靈機一動又會讓人覺得這小嘴像是淬了毒。
他對著裴珩說:「綺綺寧可去阿予那兒當電燈泡,也不想跟你一起回家,你好好掂量下這其中的成分吧。」
一語點醒裴珩。
-
岑淮予在導航上輸入韓綺家的地址,決定先把她送回家。
江晴笙剛繫上安全帶就在副駕上打了個哈欠。
岑淮予問她:「困了嗎?」
韓綺見狀,立馬表示:「那不然先送笙笙姐回家?」
江晴笙搖搖頭表示不用,她不是很困。
韓綺又問:「笙笙家住哪兒?如果她家比較近的話就先送她。」
正在開車的岑淮予說:「她跟我住同個地方,送完你我們正好直接回去。」
「什麼?!」韓綺不淡定了,「你倆都同居了?這麼快?!」
江晴笙連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是住在一個小區,鄰居,不是你想的那樣。」
「嗷——」韓綺恍然,「是不是當初阿予哥為了追你特意搬你家隔壁?」
「是。」岑淮予坦坦蕩蕩地答了。
韓綺見今天的岑淮予那麼好說話,八卦的心更加明顯。
她又問江晴笙:「笙笙姐,其實我很好奇,你為什麼又和阿予哥複合了?」
夜影融融,遠處CBD的大屏還在投射著艷亮的GG。
車子飛速前行,將一幕幕粲然夜色甩到身後。
目之所及的視線里,一切都斑斕又模糊。
江晴笙就這樣靜靜望著窗外的風景,耳邊迴旋著韓綺的那句為什麼。
半晌,她給出回答:
「因為,人要直視、正視自己的真實情感。」
韓綺半知半解地點點頭。
江晴笙換了個話題,問她:「那你和裴珩呢,最近什麼情況?」
韓綺聲音低柔,「只是覺得,每次都是我追著他跑是一件很累的事,那麼多年了也沒個回應,誰都會疲憊的,我想活得輕鬆一點。」
「懂了。」江晴笙沒再繼續問。
把韓綺送回家後,江晴笙是真有些困了。
有些迷糊要入睡之際,她聽見岑淮予問:
「笙笙,你剛才說要正視自己的感情,是不是你心裡一直有我?」
困意沒了。
被岑淮予的自戀整沒的。
江晴笙坦誠:「其實也不是,哎呀這不太好說。」
岑淮予挑眉,「怎麼?」
江晴笙:「畢竟你以前挺畜生的,我在國外三年是真沒想過要跟你複合。」
岑淮予喜提比「渣男」還更帶有譴責意味的「畜生」稱號。
但他反駁不了一點。
想起曾經的所做作為,他滿臉都是對江晴笙的心疼與愧疚。
頓了幾秒後,岑淮予突然說:
「笙笙,要不你打我一頓出出以前的氣?一頓不夠的話,那就好幾頓,我都願意受著的。」
「你受虐狂啊?」江晴笙感覺像見鬼了,捏緊自己的安全帶。
車子駛進小區的路口,岑淮予的聲線也逐漸向下墜——
「笙笙,以後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成千上百倍的好,不會再讓你的人生有一點難過和苦澀了。」
他聲音是那麼平靜,卻又那麼堅定。
江晴笙點頭,「嗯,我知道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