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種死了前任的美感」

  1月12日，是江晴笙的生日。

  江晴笙是在冬天出生的。

  她出生前幾天溫城罕見地落了一場大雪，白皚皚一片，雪鋪了厚厚一層。

  可她降臨世間的那個早上，消失了好幾天的太陽突然出來了。

  伴隨著嬰兒的啼哭聲，冬日暖陽如金箔翻湧，像是生命的白晝被重啟。

  所以，她的名字里有個「晴」字。

  再深層次一點，是江父江母希望她的人生能永遠像晴天般燦爛明媚。

  喜歡岑淮予的那些日子裡，她曾無數次感嘆父母為自己取的名字。

  「木落淮雨，雨晴雲夢。」

  後來她笑著跟程思言自嘲：「最純愛那年，自欺欺人地想過，我和他就連名字都是很般配的。」

  

  程思言沖她比了個很嘲諷的大拇指。

  「你真的絕了……」

  生日要怎麼過，全家人徵詢江晴笙的意見。

  江家除了江逾白，其他的都是非常有儀式感的人。

  偏偏最先提出意見的，是那個最沒儀式感的。

  江逾白說：「有什麼好過的，生日除了提醒你又老了一歲外，沒有任何意義，讓家裡的阿姨給你煮碗長壽麵意思意思得了。」

  還是一如既往欠揍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輕佻的笑容。

  氣的江晴笙抄起沙發上的抱枕毫不猶豫向他砸去。

  江逾白吃痛地捂著自己被砸到的鼻子，委屈巴巴地向章知雨告狀：

  「媽，你管不管，我鼻樑都快被她砸斷了！」

  章知雨嫌他音量太大，捂著自己的耳朵。

  「砸斷了正好去整整鼻子吧，你鼻樑又不算挺。」

  江逾白：「你有沒有搞錯啊？！再高挺我都要成匹諾曹了！」

  江晴笙緊跟母親的話風，強有力地輸出一句：

  「一家四口，江逾白最丑。」

  江逾白：「……」

  一人歡喜一人愁。

  邊上的江硯之一聽，倒是有點意外之喜。

  「敢情我不是咱家最丑的啊，好好好。」

  江逾白更氣了。

  生日宴最後還是由江硯之和章知雨主動策劃的。

  地點定在伯衡會所。

  和去年章知雨的生日宴同種風格，同個團隊打造。

  江逾白又不爽了，「憑啥我生日辦得跟暴發戶聚會一樣，又土又俗的，我妹生日就那麼高大上！」

  本來還在一邊品茶的江硯之被他吵得一個頭兩個大，放下手中的茶杯，沒好氣地戳穿他。

  「不是你自己講的嘛，說要高調氣派，真給你高調氣派了你又不滿意了？明年你自己愛怎麼過怎麼過去，我不管了！」

  -

  生日宴邀請了不少人。

  梁祁安還在國內處理項目合作，江逾白便順勢邀請了他。

  造型師精準掌握江晴笙的五官優點，將她張揚的濃顏風格放大到最極致。

  ES家經典的黑色抹胸裙，頭髮被盤起。

  因生日的緣故，頭上頂了一個優雅奢貴的皇冠。

  端莊且大方的氣質完美駕馭這一身。

  程思言和林岐過來的時候，被她美到失語。

  「Oh，my god！有點奧黛麗赫本的味道，太美了，高貴的黑天鵝！」

  江晴笙還坐在偌大的化妝鏡前，透過鏡像看到化妝師正小心翼翼地拿唇筆勾勒她的唇線。

  紅唇瀲灩，秋波盈盈。

  她朝程思言俏皮的wink一下，自信應下這份讚美。

  「那當然啦。」

  408的女生們先前就參加過江晴笙的生日會。

  雖說早就見識過她生日的大排場，但在這一次更高規格的宴會下，還是由衷地吃驚了下。

  柳棠驚呼：「太有實力了！」

  程思言和江晴笙一塊兒過來的，跟408寢室的女生們彩虹屁互吹了很久。

  今天的江晴笙實在太美艷動人了。

  就連平日裡淨愛損她的江逾白，當著父母和梁祁安的面，大言不慚地放話：

  「小江同學今天這一身真不錯哈，有種死了前任的美感。」

  章知雨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呸呸呸，你會不會說話啊，好好的過生日，什麼死不死的。」

  梁祁安將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遞到江晴笙面前。

  「生日快樂笙笙，新的一歲，祝你幸福，幸運。」

  言笑晏晏的場合，江晴笙勾著明媚的笑意。

  「謝謝祁安哥。」

  這一幕盡收馮洛瑜的眼底。

  她捏杯的指骨滲出點點冷白色，臉上的笑容堪堪維持著，心卻下起了冰雹。

  她一直都能察覺到，禮貌有度的梁祁安，只對江晴笙特殊。

  生日宴上的朋友太多了，江晴笙忙著招呼。

  幾個室友那兒，由林岐和程思言陪著。

  兩個人都是外向的性子，柳棠和喬音也很活潑，幾人湊在一起，歡聲笑語沒斷過。

  馮洛瑜心不在焉，走到角落處的吧檯，隨手捧了杯香檳。

  江逾白正拉著梁祁安熱聊，見馮洛瑜一個人站在那兒，他發出了一聲疑惑的氣音。

  「咦，那小姑娘不是江晴笙室友嗎，叫啥來著，怎麼一個人站著？」

  梁祁安順勢望過去，回答：「馮洛瑜。」

  「奧對。」江逾白又突然不解地盯著他，「誒不對啊，你怎麼會認識？」

  「很早前就認識了，沒出國前我爸和她爸有點交情，但不深。」

  馮洛瑜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時，那頭傳來一道溫潤男聲。

  ——「喝這麼猛？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酒精順著喉嚨下滑，很燙。

  她的臉也是。

  望向梁祁安時泛著紅暈，她語無倫次地搖搖頭。

  心裡卻暗道：我全部的憂愁，皆來自你。

  梁祁安又笑著問她：「怎麼不去和朋友們玩？」

  馮洛瑜將空酒杯放下，「馬上去。」

  「你還跟小時候一樣，話不多，文文氣氣的。」

  梁祁安回憶起過往的時候，語氣像極了鄰家哥哥。

  馮洛瑜一直都知道，小時候的幾面之緣而已，人家能夠記得自己，就該萬幸了。

  不必奢求一些別的東西。

  可感情終歸是自私的、貪婪的。

  她沒辦法收放自如。

  -

  生日宴過半，江晴笙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道矯揉造作的男聲，喊她「笙笙」。

  聞聲識人。

  一聽就是段之樾。

  她蹙眉，「有什麼事？」

  「生日快樂呀笙笙，那個...你能出來一趟不，我就在伯衡門口，有東西給你。」

  江晴笙：「是岑淮予讓你來的吧，抱歉，我不想出來。」

  「別呀——」段之樾語氣帶點懇求，「你就出來一下吧，我不把東西送到你這兒，阿予就得跟我友盡了，算我求你啦。」

  江晴笙：「......僅此一次，以後他的事別再找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