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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岑淮予,我們結束了」

  江晴笙呆呆地盯著正躺在自己手中的下下籤。

  她整個人僵住。

  此情此景下,總有一種被當頭一棒的恍然。

  好像一切就是冥冥之中的註定,早已經被安排好,有些東西沒辦法改變。

  她突然覺得四周的空氣有點涼,胳膊上泛起了雞皮疙瘩。

  半晌。

  道長接過了她遞來的簽,眼神只在簽上停留一秒,旋即便直直落在她手腕上戴著的南紅上。

  一瞬不瞬,眼神沒再挪開。

  道長問:「求的是愛情,對嗎?」

  江晴笙點頭,說是的。

  

  道長靜默了幾秒,又說:

  「你的手串成色很好,幾乎完美。」

  「但它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缺點,就是不合尺寸,不是嗎。」

  「不合襯的東西,從另一程度上來講,就是在消耗你的正向能量。」

  江晴笙很難用詞彙去形容那一刻的訝異。

  又或者說,是震撼。

  主殿外傳來一道沉沉的撞鐘聲。

  「咚——」

  好像那一瞬,所有的關於愛情的猜想,所有的關於岑淮予的畫面,都伴隨著這聲響,被盡數擊碎,變成了一團煙消雲散的白霧。

  她訥訥啟唇,困惑的聲線里其實早已經清明。

  「您的意思是...?」

  道長繼續開口:「水中捉月費功夫,費盡功夫卻又無。」

  「小姑娘,你是聰明人,水中撈月本就是徒勞無功的事,你早該清楚的。貪求費力,結局也終是空。」

  「握不住的,得不到的,不如別再白費工夫。」

  「小姑娘,及時止損,再往前走走吧。或許路走寬了,新的轉機才會出現。」

  主殿內,另一支未被江晴笙選擇的簽,被人重新拾起,放入筒內。

  那一支,是上上籤。

  好與壞,也不過一念之間。

  陰差陽錯,都是人生該有的劫。

  下山路要比上山路好走多了。

  道長方才講過的話,像是電影裡循環滾動的字幕,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一遍兩遍,無數遍。

  其實早就頓悟了,卻還在自欺欺人的悟。

  不專心走路的後果,就是崴傷了腳。

  山腳下,江晴笙吃痛地捂著自己的腳。

  眼下心底的傷,在此刻腳踝處切實的痛感面前,變得微不足道了。

  她吃痛的「嘶」了聲,就近找了處長椅坐下。

  慶幸下了山,但又不幸自己是一個人來的。

  她緩慢地活動自己的腳踝,給予它恢復的時間。

  許久後還是密密麻麻的痛感,且已經有紅腫的跡象。

  饒是好脾氣的江晴笙,都忍不住在心裡默默罵一句,今天真倒霉。

  調整許久後,她從長椅上站起來。

  用龜速一瘸一拐的前進,江晴笙不用想都能猜到,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狽。

  好不容易打到了車,江晴笙去了趟醫院。

  到了醫院掛完號,她才驚覺,最近來醫院的次數有點頻繁。

  給章女士打了電話,那頭一聽,立馬著急起來。

  「笙笙,媽媽現在抽不開身,我讓哥哥來醫院接你,你看上醫生沒?」

  江晴笙正在等待叫號中,她說:「還沒有。」

  章知雨:「好好,那你先看,我讓哥哥馬上過來。」

  掛電話的那一瞬,抬眸之際,江晴笙在醫院的走廊處發現一道熟悉身影。

  確切來講,是兩道熟悉的背影。

  ——岑淮予和趙沐桐。

  一男一女,體型差很大。

  趙沐桐本就清瘦,在高大頎長的岑淮予身旁,更顯瘦小。

  她的腳很顯然也受傷了,身上穿的練舞服都沒來得及換下。

  岑淮予的助理攙扶著一瘸一拐的她,一旁的岑淮予手中還握著一堆單子。

  視線透過人群,即便有些模糊,也不難看出他眼裡的焦急。

  江晴笙就這樣死死盯著,在數次失望累積的過程里,心也麻木了。

  內心深處有一道嘲諷的聲音,刺耳的迴旋:

  「江晴笙,這場自欺欺人的獨角戲,可以落幕了嗎?」

  可以了。

  她撥通了岑淮予的電話,聲音和往常並無區別。

  「岑淮予,你在哪兒?」

  岑淮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撒謊,他說:「我在公司。」

  那頭嗤笑一聲,質問:「是嗎,那醫院裡和趙沐桐在一起的那個,是狗嗎?」


  「笙笙,你在醫院?」

  岑淮予語氣焦急了幾分。

  江晴笙短暫的深呼一口氣,就好像是做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決定,所以脫口的時候也很坦然。

  「岑淮予,我們結束了。」

  聽到「結束」兩個字時,岑淮予從沒有這麼慌張過,他像是難以置信地反覆確認:

  「結束?」

  江晴笙決絕得徹底:「對,結束,分手。」

  電話被掛斷。

  正好叫到她的號,她進了醫生的辦公室。

  腳並無大礙,配了些消腫的藥膏。

  江晴笙打電話給江逾白讓他不用過來了,她還有點事要處理,一會兒直接家裡見就行。

  -

  雲水雅苑。

  收拾完留在這間公寓裡的個人物品,也不過才半小時。

  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都綽綽有餘。

  江晴笙只帶走了自己的東西。

  衣帽間那面偌大的玻璃櫃,琳琅滿目,各種奢貴品都有。

  但除去本身不菲的價值外,未摻雜任何真心的禮物,也不過是一件冰冷的物品。

  這些,她一件都不會帶走。

  張姨來家中打掃衛生,看見拖著行李箱的江晴笙,眼神黯淡下去。

  她像是預料到一切,輕嘆了一口氣:

  「笙笙,你是要離開阿予了嗎?」

  「也好,也好,你這麼好的姑娘,跟他在一起,受委屈了。」

  ......

  江晴笙什麼話也沒說,上前輕輕地抱了下張姨。

  「張姨,您保重身體。」

  張姨拍拍她的肩膀,「誒好,笙笙你要好好的。」

  岑淮予回到公寓時,張姨和江晴笙都正準備離開。

  察覺到他周身的低氣壓,張姨把江晴笙護在身後。

  岑淮予眼底無光,像一片瀕死的湖。

  他怔怔地望著江晴笙,「張姨,你先走吧,我想和笙笙單獨談談。」

  張姨不放心,但江晴笙給了她一個放寬心的眼神,她叮囑了一句「有話好好說」便離開了。

  兩個人的環境下,那麼靜,兩雙眼睛對視著。

  岑淮予上前抱她,力度很大。

  「笙笙,我不同意分手,醫院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江晴笙麻木的站著,任由他抱著自己。

  她說:「岑淮予,即便沒有趙沐桐,我們之間也會結束。」

  岑淮予退開一定的距離,用一種很茫然的眼神望著她。

  「笙笙,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問題?」

  話音落,江晴笙冷笑,「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你永遠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永遠冷處理,粉飾太平。」

  「時至今日,分開就體面些,我不想說狠話,好聚好散,可以嗎?」

  「我不同意分手。」

  岑淮予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江晴笙掙扎半晌,又苦笑著望向此刻被他緊攥著的手腕。

  手腕上那串南紅,從始至終都在提醒著這段感情的不合適。

  她淺淺地笑著,仿佛在說什麼無關痛癢的話,卻字字如刀扎在他的心頭。

  ——「岑淮予,今天解簽的道長說這串手串克我,送手串給我的人更是克我。分了吧。」

  隨著話語一起脫口的,還有一夕之間被扯斷的手串。

  小珠子一顆顆滾動在地,發出清脆聲響。

  直到最後一顆珠子停止滾動,室內又恢復安靜。

  江晴笙拉著行李箱,推開公寓的大門。

  她想,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醒了。

  像往常那樣,輕道一句「阿予再見」,門又被靜悄悄地合上。

  她想,這一次,最好是再也不見。

  岑淮予望著那道消失在眼前的背影,挽留的話字字沉重,瞳孔微縮著,只覺得心已經被碾壓得粉碎。

  屋內仍舊留有她的痕跡,餐桌上的花瓶里,玫瑰也依舊盛開。

  這一次,玫瑰綻放得格外蓬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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