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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等失望真正攢夠的那一天

  ——「是啊。」

  即便是在感情上十分愚鈍的人,都能在這句話里聽出江晴笙的苦澀與落寞。

  王嘉憶手中的酒杯「砰」一聲砸在桌子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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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罵:「是不是社長欺負你了啊,渣男!」

  嚇得服務員趕緊過來制止:「小姐,砸壞了要賠錢。」

  王嘉憶秒慫:「對不起對不起。」

  江晴笙思考了下她的問題,平靜回答:「談不上欺負不欺負。」

  「感情向來沒什麼公平可言的,喜歡的多一點的那個,付出的也會多一點吧。」

  「可是...」王嘉憶欲言又止,「笙笙,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我渴望有人至死都暴烈的愛我』,笙笙,你這樣明媚的女孩子,理應得到最熾熱的愛意。」

  江晴笙此刻有種被當頭一棒的凜然。

  閨蜜程思言也曾恨鐵不成鋼地抱怨過自己「戀愛腦」。

  她總是笑笑,說其實道理自己都懂。

  既然都懂,為什麼還要一直沉淪呢。

  江晴笙說,她好像一直憋著一口氣在等。

  等什麼呢。

  等失望真正攢夠的那一天。

  -

  被喬音和柳棠喊去咖啡廳的時候,江晴笙剛把喝多了的王嘉憶送回寢室。

  喬音和柳棠走狗屎運,抽中了一家西餐廳的五折券。

  這兩人於是興沖沖地在寢室群里攢局,說要一起去店裡吃晚餐。

  消息發出的時候,江晴笙還在喝酒,馮洛瑜還在咖啡廳打工。

  於是幾人便說好在馮洛瑜打工的咖啡廳匯合。

  江晴笙到的時候,柳棠和喬音已經坐那兒喝起了咖啡。

  在門外看見室友的身影后,兩人熱情地招手:「笙笙,這兒!」

  江晴笙裝滿了一肚子酒,結果柳棠頗為「貼心」地又為她遞上一杯咖啡。

  「笙笙快喝,你最愛的榛果拿鐵。」

  嗅覺敏銳的喬音立馬詢問:「咦,笙笙你喝酒啦?」

  「嗯,中午社團聚餐喝了一點。」

  「聚餐?」喬音眼眸亮了,「那岑淮予是不是也在啊?」

  「看著岑淮予那張臉吃飯,胃口都能好一倍吧!」


  沒想到在這兒也能聽到岑淮予這個名字,江晴笙無悲無喜,平淡地答了一句:

  「沒,他不在。」

  「這樣啊,好可惜哦。」

  柳棠拍拍喬音的肩膀,糾正道:「瞧你這話說的,那人家看到咱們笙笙這張臉,胃口不得好兩倍啊!」

  浮誇的肢體語言配上柳棠俏皮的小表情,成功逗笑了江晴笙。

  恰好到了馮洛瑜下班的點。

  時間還早,幾人便決定先去附近的商場逛街,逛完了再去餐廳。

  -

  傍晚時分,太陽西斜,雲霞漫天,今天的大地被投射一片鮮艷的、瑰麗的紅。

  岑淮予從趙沐桐的公寓出來時,手腕處也很紅,鮮血淋漓。

  顧不上接段之樾打了好幾通的電話,他先去附近的藥店買紗布和藥膏。

  藥店的工作人員見狀,驚呼:「你這怎麼搞的,還在流血,要不去醫院吧!」

  「不用。」岑淮予聲線冷淡,像化不開的冰。

  傷口挺深的,所以即便面對的是一座冰山,工作人員還是好心地上前,拿紗布給他包紮。

  「謝謝。」

  岑淮予付了錢就立馬離開了。

  工作人員還是個年輕小姑娘,眼睛忍不住往岑淮予臉上撇。

  哦,原來是座漂亮的冰山。

  夏日的傍晚,薰風拂臉時是帶著熱氣的。

  岑淮予站在一片綠日濃蔭下,被斑駁的光影晃著眼,有種朦朧的恍惚感。

  好像整個世界就該是這樣柔和且溫暖的。

  但傷口處切實的鈍痛感卻在反覆提醒他,痛苦從不會消散。

  在趙沐桐公寓的一幕幕,像黑白調的電影滾動播放。

  她手中的刀,還有她近乎失控,歇斯底里地喊著:「岑淮予,你這樣的人沒有獲得幸福的資格,你就應該一輩子在痛苦裡贖罪。」

  片刻,執著的段之樾再一次打來電話。

  一下午,整整十通電話。

  第十一通來電,岑淮予總算接了。

  那頭的語氣暴躁,開口便是質問:「岑淮予,你死哪兒去了!」

  「什麼事?」

  從小到大的兄弟默契,使得段之樾在這簡單的三個字里,瞬間提煉到岑淮予此刻心情不佳的重點。

  他放緩了態度,「今兒可是付哥生日啊,你不會忘了吧。」


  他的確是忘了。

  經由段之樾一提醒,他言簡意賅地回話:「地址發我,馬上來。」

  末了,又突然意識到,手受傷了開不了車。

  他又說:「我地址發你,你來接我。」

  段之樾:「......大哥,你使喚起我來真是輕車熟路啊。」

  岑淮予剛上車,段之樾就眼尖地注意到他手腕處的紗布。

  平日裡那股散漫的調子不見了,轉而嚴肅地問:「阿予,你手怎麼了?」

  「沒事。」

  「你騙他媽鬼呢。」段之樾車停在路邊,「趙沐桐又來找你了?」

  在岑淮予沉默的態度里,一切都有了答案。

  段之樾忍不住爆了粗口,低聲咒罵了一句。

  旋即又發出一聲悵然的感喟:「這麼多年了,她不放過你,你也沒放過你自己。」

  岑淮予的手按壓著傷口處,引起一陣又麻又刺的疼痛。

  他似乎是要用這股疼痛告誡自己:痛苦,是永遠要縈繞在自己身上的,不會轉移。

  他情緒恢復如常,「開車吧。」

  付周澤的生日趴,全靠著能把一年365天都當節過的段之樾張羅。

  在溫城最高規格的會所包了場,喊了一堆朋友,排場很大。

  珠光寶氣的會所,安保圍著,壽星公本人穿得體面且張揚,舉著酒杯站在最顯眼的位置,開開心心地迎客。

  裴珩人已經到了,走來和段之樾、岑淮予打了個招呼。

  他抬下巴指了指付周澤所在的位置,打趣:

  「瞧見沒,知道的呢他今天過生日,不知道的嘛,以為他改行做酒店迎賓服務了。」

  段之樾和岑淮予輕哂,裴珩也立馬注意到他手腕的紗布。

  於是抬起他的手,厲色道:「怎麼回事?」

  岑淮予沒應,指了指付周澤的方向,「我去打個招呼。」

  裴珩顧不上已經走遠的岑淮予,將目光投到段之樾身上。

  段之樾接過他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你都能猜到是誰的,不用問。」

  裴珩低聲罵了句「艹」。

  邊上的香檳塔很高,岑淮予路過時隨手拿了杯酒,付周澤看見他後,直接走了過去。

  「予哥,我的禮物呢?今年不會又忘了吧。」

  「嗯。」岑淮予半點理由都不找,承認得相當直接。


  但下一秒,他打開手機,找到付周澤的帳戶,轉了筆錢過去。

  剛還一臉氣憤狀的付周澤,在看到轉帳數額後,頓時喜笑顏開。

  「予哥,您吃好喝好啊,若有來生,我還跟你做兄弟!」

  「滾。」

  「好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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