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解蠱(4)

  「城口新開的酒樓那兒買的。」元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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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的聲音比記憶里低沉了些,卻還是那種溫溫的,帶著些許懶意的調子:「她說今年頭一茬桂花,多給我撒了半勺糖。你嘗嘗。」

  余芝芝愣愣地看著他。

  他站在那兒,身後是半開的木門和門外一院銀白的月光,灰色的道袍在夜風裡微微拂動,臉上的表情幾乎能稱得上是柔和。

  儘管白天心裡有很多疑惑,見到他,余芝芝的心裡還是會覺得親切、安心。

  余芝芝拈起一塊桂花糕,小小咬了一口。

  糕體鬆軟,桂花的清甜在舌尖化開,糖霜沾在唇角,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余坤坐在對面,單手支頤看著她,那目光懶懶的,在小兔子身上盪了幾圈後,他唇畔微揚:「有精神力了?」

  「……嗯。」余芝芝含著糕點,輕輕點頭。

  余坤:「大祭司幫你的?」

  「唔。」余芝芝咽下糕點,她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余坤,「好吃的。」

  余坤接過。

  「怎麼不找我?」

  余芝芝剛咬了一口桂花糕,她愣住。抬頭看向面前的青年,神色變得極其不自然。

  這種事,怎麼能找余坤呢?

  余芝芝沒有吱聲。

  元坤盯著她看了許久。他忽然笑了,語氣放緩:「獸神故鄉的大祭司,很想要你的天賦。你打算給他嗎?」

  「不……」余芝芝搖頭。

  「那就離他遠點。」余坤說著,伸手替她拂掉落在衣襟上的一點糖霜,指尖帶著夜風的涼意,「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帶你走。」

  余芝芝:「去哪?」

  余坤:「你想去哪,就去哪。」

  聽到哥哥這樣說,余芝芝的嘴角揚起一絲笑,她點頭:「嗯!我想回藍星,哥哥,我能進D.M實驗室了!也許,很快就能找到媽媽的消息……」

  余坤走到桌邊,他挽起道袍的袖子,用紅繩綁了起來:「好,先陪你回藍星。別見大祭司了,他很危險。有什麼需求,跟哥哥說,知道嗎?」

  余芝芝吃完最後一口桂花糕。

  「……我知道了。」

  她看到余坤站在桌邊,認真的擦拭著玉色小盅,猶豫了一會兒,輕聲問:「你……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練蠱?」

  余坤的動作頓了一頓,布面停在盅口處。


  他慢慢直起身,將玉盅托在掌心對著燈光轉了半圈,光從半透明的盅壁透過來,在他臉側映出一小片瑩潤的亮。

  青年垂眼看了那玉盅片刻,嘴角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弧度,像笑又不像。

  「什麼時候啊。「他把玉盅輕輕擱回桌上,偏過頭來看著她,「大概是……遇見它的那天吧。「

  他說著,指尖在玉盅蓋上敲了敲,發出極清脆的一聲「叮「。

  那聲音在安靜的夜色里打了個旋,落進余芝芝耳中,輕飄飄的,什麼實底都沒給她。

  夜已深了。

  余芝芝躲在屏風後。

  她和余坤睡在同一間屋子,不過中間有屏風遮擋。青灰色床幔被風吹起,她光著腳踩在木質地板上,視線落在了余坤的枕邊。

  那隻玉色小盅就放在他枕側一掌遠的地方,月光正好照在盅蓋上,溫潤的玉質透出淡淡的瑩光,像一枚藏在夜色里的白月亮。

  余坤的手臂微蜷,指尖離那玉盅不過寸許。

  余芝芝慢慢蹲下來,幾乎把整個人貼在地面上,一點點朝床榻挪近。

  兔耳也壓低了,她不敢喘氣,伸出去的手指懸在玉盅上方,指尖離那冰涼的玉面只剩一指寬。

  手腕突然被攥住。

  她僵著脖子轉過頭去。

  余坤不知何時睜開了眼,似笑非笑的盯著她:「怎麼了?」

  「我、我好奇,想看看。」余芝芝手心裡都是汗,想偷看玉盅被抓了個正著,她臉頰微紅。

  余坤鬆開了她的手腕。他沒有起身,只是半撐著支起上身,素白的中衣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上那道銀色的繭痕。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勾了勾,那動作隨意得像在招呼一隻不肯歸籠的雀。

  「拿過來。「

  余芝芝遲疑了一下,還是乖乖把玉盅遞了過去。

  他接過去,指節修長地攏住盅身,另一手在蓋沿輕輕一撥,蓋子便無聲地旋開了。

  月光湧進盅口,裡面那團銀白色的光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余坤垂眼看著它,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他拈著玉盅朝她的方向轉了轉,讓那團光正好映在她眼底。

  「這叫'牽絲'。「

  「控人蠱。被種下的人,七情六慾都會被牽在施蠱者手裡——你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你叫他自盡,他便能笑著把刀捅進心口。「

  他說著,指尖輕輕撥了一下那團銀光,光絲便從盅底抽出一縷,像一條細而透亮的絲線,在他指間繞了一圈,又緩緩縮回去。


  余芝芝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余坤抬起眼看著她。

  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眉眼籠在一片半明半暗的光影里,那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還掛在唇邊,可眼底卻深得看不清。

  他拈著玉盅,朝她遞近了一寸。

  「你想要嗎?「

  余坤問得輕,輕得像在問「你想嘗嘗這塊糕嗎「,可那玉盅里的銀絲正隨著他話音的尾韻緩緩游弋,像一條伺機而動的蛇。

  「送你。「他補了一句。

  余芝芝連連搖頭:「不、不用!」

  這蠱聽上去就有點可怕,她哪敢要呢?而且她也不會用啊。

  「不想要啊?」余坤抬了下眼皮,他看著眼前的小兔子,有點好笑,「那你大半夜爬哥哥的床,就是為了看一眼?」

  余芝芝臉色更紅了。

  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好奇玉盅里的東西,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之後要做什麼。

  余芝芝微微抿唇,那「牽絲「二字在她舌尖轉了一圈,還沒有釀成完整的句子,榻上的青年卻忽然直起了身。

  動作太快了,快得像一陣風猛然收攏。

  灰撲撲的道袍被他隨手一扯,從椅背上掠過來,在空中展開又落下,他已經攏著肩把袍子披上,帶子隨手一系,連衣襟都沒理平整。

  余芝芝被他這動作驚得往後一縮,玉盅「咔「地合上蓋子。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便看見余坤偏過頭,望向窗戶的方向。

  「有人來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幾乎只有半寸外才能捕捉到。

  ??有點迷茫,邊思考邊寫吧,明天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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