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是人，不是神
饒是霍禹晟自詡情緒穩定，此時也有點繃不住了。
好在雲初也沒笑他太久，立刻便轉移了話題。
「你忙你的事情就好，我這邊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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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又道，「倒是溫家的事情，有點麻煩。」
「不是已經解決了？」
雲初搖頭，「抓到何阿生，不過是開始而已。
重點在於收買他的那個人，還有溫夫人求孕的那家鬼廟！」
「那個鬼廟有問題？」
「利用人類欲望獲取力量的東西，至少不是什麼修正道的存在。」
身為修士，遇到這種的，能處理自然要處理了。
就是那鬼廟距今至少二十多年了，此前還有多久，尚未可知。
如果這幾十年間一直有人不停去祈求，交換，那鬼廟的實力怕是不容小覷。
想到這裡，雲初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現在神魂不穩，雖說能勉強把這東西處理了，但勢必會有一場激戰。
到時候靈氣四溢，萬一被修羅宮那個老不死的察覺……
「很難辦嗎？」身後，霍禹晟察覺她的情緒，問了一句。
雲初不想他擔心，搖搖頭，「還好。」
霍禹晟偏頭看著女孩漂亮精緻的側臉，白皙的肌膚細膩嫩滑，如同剝殼的雞蛋。
清透的眸子有種看透世事的睿智通透，又有種不諳世事的天真。
嬌嬌軟軟的小姑娘，本應該被保護。
卻反而成了那個默默替所有人撐起一片天的那個。
那一瞬間，霍禹晟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心疼。
他握著方向盤，緩緩開口道，「如果很難，那就不要去做了。
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修道之人，你沒必要把所有事情全壓在自己身上。
你是人，不是神，偶爾的退縮沒有什麼的，不是你的錯！」
雲初神情一頓，纖細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顫了一下。
雖然很細微，但霍禹晟還是察覺到了。
雲初沒想到，霍禹晟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這讓她恍然想起了自己的大師兄……
當初她是以修仙界不世出的天才身份，進入師門。
那時候，很多人都在跟她說，修仙界和逍遙宗的未來，都靠她了。
後來她做了逍遙宗的宗主，臨飛升之際，修羅宮挑起修仙界大亂，所有人又說：雲宗主第一大能，自該帶領修仙界平息紛亂，護衛修仙界和凡界安危。
好像自從她踏入修仙這條路起，她就一直在被人推著走。
被人不斷往肩膀上加諸重擔！
所有人都說她是天才，她是大能，她就應該做什麼。
沒有一個人和她說，你不用那麼拼，你也可以稍微退縮一下。
除了她的大師兄！
她還記得，那是她小有所成後第一次下秘境歷練。
當時秘境出了問題，她被人推出來，說她是第一大宗逍遙宗的天才弟子，求她帶領他們出秘境。
那是她年少，驟然被委以重任，不是覺得壓力，反而意氣風發。
可是她絞盡腦汁，拼盡全力。
雖然最終帶領大部分弟子走了出來，可依然有不少弟子不慎死於秘境妖獸爪下。
接踵而至的，不是各大宗門的感激，反而是質問和斥責。
說她身為天才弟子，卻沒能力保護好其他弟子，根本德不配位。
說她魯莽衝動，急功好利，罔顧其他弟子的性命。
說逍遙宗不配做修仙界第一大宗，要師門給他們死去的弟子一個交代。
那是她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面。
群情洶湧，那些指責謾罵的聲音，化為利劍，一劍一劍刺進她心裡。
她覺得委屈，一個人坐在望月峰的石頭上久久無語。
然後大師兄來了，披星戴月，攜裹著流水般的月光，如一道溫柔的風，吹到她身邊。
然後伸出溫暖的手掌，揉了揉她的腦袋。
「師兄知道，我家小師妹已經盡力了！
那樣的情況下，即便是師兄，也未必能做得比小師妹更好。
小師妹，不要被別人的狹隘自私裹挾。
師兄希望，我家小師妹，可以永遠做自己想成為的那種人。
而不是，別人希望你成為的那種人！」
她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大師兄說這些話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墨染似的眼睛裡仿佛倒映著漫天星光，如玉的臉上笑容淡淡，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溫暖又溫柔。
看她的眼神滿是寵溺，大掌的溫度仿佛能一路熨帖進她的心裡。
沒聽到雲初的回答，霍禹晟握著方向盤偏頭飛快的看了雲初一眼。
就發現，她明明盯著自己，眼神卻很迷離。
仿佛透過自己，再看另外一個人。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她在想的那個人是誰？
她第一次見自己，就提出和自己結婚，和那個人有關嗎？
她是……把自己當成那個人的替身了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霍禹晟自己都驚了。
他發現自己對雲初的事情，似乎有些過於關注了。
原本只想著既然結婚了，那就好好相處。
可現在，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超出了他的預計。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抿唇道，「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是我說的不對嗎？」
男人醇厚的嗓音喚回了雲初的神志。
她眨了眨眼，看霍禹晟的目光有些變了。
「我看起來像是不識好歹的那種人？」
他完全是替她著想，才說的那種話，怎麼可能有錯。
「那你剛才……」
「在想一些別的事。」
她顯然不想多說。
她的態度讓霍禹晟心情複雜。
想問，卻又擔心她覺得自己干涉過多。
畢竟，他們除了一本結婚證的關係，好像並不是很熟。
至少……還沒到可以過問彼此私事的地步。
車廂內的氣氛意外陷入沉默，誰都沒有再開口。
就這樣一路開回到南城酒店，帶著何阿生回到房間。
雲初準備趕赴隔壁市，處理醫院的委託。
霍禹晟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給溫璟安打電話，說明此行的情況。
並表示，會坐晚上的飛機，帶何阿生去溫家。
溫璟安心情沉重的表達了感謝。
掛了電話，霍禹晟一轉頭，就看見雲初遞過來一沓符。
那符紙的厚度，讓霍禹晟心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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