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亂世邊軍一小卒> 第354章 放了?

第354章 放了?

  冰冷的河水拍打著渡船粗糙的船幫,發出沉悶的嘩啦聲。

  胡三站在船頭,看著被捆得結結實實、堵著嘴扔在船艙角落的十幾個工匠,還有甲板上那二十多捆散發著濃郁異香的金絲草,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獰笑。

  雖然昨晚突襲損失不小,但終究是得手了!

  這些工匠和草料,就是他的東家撬開趙暮雲金庫的鑰匙!

  如此滿載而歸,王磐一定賞他許多金錢美女。

  「快!開船!」胡三對著船夫低吼。

  只要渡過眼前這條寬闊的大河,便是河東腹地,石勇的人再想追就難了。

  船夫剛撐動長篙,船身離岸不過丈許。

  「賊子休走!」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暴吼,猛地從河岸東側的密林中炸響!

  緊接著,蹄聲如雷!

  一彪殺氣騰騰的騎兵,如同旋風般卷出樹林,為首一人,正是雙目赤紅的石勇!

  他身旁,是滿臉羞愧與殺氣的周副都尉!

  「放箭!攔住他們!」

  石勇根本不給胡三任何反應的機會,手中長刀一指!

  嗡——!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射向渡船和岸邊的幾名斷後匪徒!

  慘叫聲頓時響起,幾名亡命之徒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船上的亡命之徒慌忙舉盾遮擋,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快划船啊!」胡三又驚又怒,嘶聲大吼。

  他知道在水上就是活靶子,只有遠離岸邊才能安全。

  然而船夫見官兵出現,立馬跳河逃跑,留下不會水的胡三等人看著船隻在水中打轉。

  渡船在水流中飄蕩,一個迴旋竟然回到了岸邊。

  見狀,石勇跳下戰馬,提著繡春刀帶著憤怒的士兵直接沖入河水中,揮刀砍殺那些試圖下水推船的亡命之徒!

  周副都尉更是狀若瘋魔,刀光過處,血肉橫飛,將滿腔的怒火和失職的恥辱都傾瀉在這些賊人身上!

  短兵相接,血肉橫飛!

  胡三帶來的都是亡命之徒,但面對正規軍含怒衝擊,加上人數本就處於劣勢,很快便死傷慘重。

  河灘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紅。

  胡三被跳上船的周副都尉一刀劈在肩頭,慘叫著打滾。

  周副都尉讓人押著胡三,扭送到石勇面前:「便是此人趁我們人少,打探了虛實,引人來燒臥虎崗。」


  他從重傷的一名管事身上,了解來龍去脈,得知是胡三混入車隊。

  「把他帶回去,好好審訊,問出背後何人指使!」

  石勇用滴血的繡春刀在胡三的臉上拍了拍,胡三嚇得魂飛魄散。

  「石都尉!京城急報!」

  一名渾身濕透的斥候營士兵,不顧一切地衝過混亂的戰場,將一隻綁著竹管的信鴿高高舉起!

  石勇的刀鋒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一把奪過竹管,擰開,飛快地抽出裡面的紙條。

  只掃了一眼,石勇臉上的狂怒和殺意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片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深深的困惑!

  紙條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是趙暮雲親筆:

  「小石頭、周副都尉:擅離臥虎崗,軍法難容!然事急從權,解圍夏州,將功補過。被抓走的工匠務必全數奪回!」

  「金絲草…任其頭目帶走部分。務必照辦,不得有誤!趙暮雲手令。」

  帶走部分?

  石勇使勁揉揉自己眼睛,確定沒有眼花了!

  臥虎崗被燒被搶,損失慘重,趙頭非但不嚴令追回所有失物,反而要放走一部分金絲草?

  這是什麼道理?

  但軍令如山!

  那熟悉的筆跡,那不容置疑的語氣!

  石勇死死攥緊了紙條,指節捏得發白。

  他猛地抬頭,看著一臉煞白,垂頭喪氣的胡三,又掃了一眼船上那成捆的金絲草,眼中閃過劇烈的掙扎,最終化為一聲憋屈到極點的怒吼:

  「住手!都住手!」

  激戰中的士兵們愕然停下。

  石勇咬著牙,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帶回所有工匠,拿走一半金絲草!」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無比艱難,幾乎嘔出血來。

  「那他呢?」周副都尉問。

  「放了!」

  「放了?」

  周副都尉也看到了紙條,同樣震驚不解,但軍令如山,他只能紅著眼,狠狠一腳踹在胡三肚子上,將其再次踹翻。

  然後帶著士兵撲向渡船,粗暴地將那些驚恐的工匠一個個拖拽下來。

  胡三捂著劇痛的肚子,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對方明明占據絕對優勢,眼看就要將他們全殲,奪回所有東西,為何突然停手,還只搶人不要草?


  他顧不得多想,眼看工匠被搶走,他心疼得滴血。

  但看到對方士兵真的只象徵性地搬走了幾捆草,大部分金絲草還留在船上,他又燃起一絲僥倖!

  「開船!快開船!」

  胡三如同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衝上渡船,對著僅存的幾個手下嘶吼。

  渡船再次離岸,在石勇和周副都尉噴火般的目光注視下,載著驚魂未定的胡三、幾具屍體和二十多捆金絲草,搖搖晃晃地駛向對岸的黑暗。

  石勇死死盯著那遠去的船影,猛地一拳砸在河邊的樹幹上,木屑紛飛!

  趙頭…這究竟是為何?

  ......

  北狄王庭,金頂大帳內。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北狄單于兀突骨斜靠在鋪著雪白狼皮的寶座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下方,各部族的首領、王公們同樣神色凝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和…渴望。

  「單于!」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王公忍不住開口,聲音嘶啞,「細鹽…還是沒有消息嗎?我部落的牧民,已經快半個月沒嘗到鹽味了!」

  「牲口沒力氣,人也打不起精神,孩子們哭鬧著要鹽…再這樣下去,人心就散了!」

  「是啊,單于!往日那些大胤走私販子,像草原上的旱獺一樣鑽來鑽去,現在一個都見不著了!他們手裡的鹽呢?」

  「聽說…是那個叫趙暮雲的大胤將軍下了嚴令,徹底斷掉了所有走私的渠道!」

  「該死的趙暮雲!該死的馬赫穆德!當初說得好聽,細鹽管夠,現在卻斷了我們的命根子!」

  抱怨和咒罵聲如同瘟疫般在帳內蔓延。

  習慣了細鹽帶來的便利和美味的北狄人,突然被打回原形,重新面對那苦澀粗糲、雜質極多的土鹽,巨大的落差感如同毒蟲般啃噬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缺鹽帶來的不僅僅是口腹之苦,更是體力下降、疫病滋生、牲畜乏力,整個草原的活力仿佛都在迅速流失。

  兀突骨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何嘗不焦慮?

  作為單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細鹽斷供帶來的可怕後果。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之時,帳簾猛地被掀開,一名傳令兵帶著狂喜沖了進來:

  「報!單于!大喜!鐵木爾將軍急報!他已攻占銀州鹽湖!鹽湖…已在我大狄掌控之中!」

  「什麼?」


  兀突骨猛地從寶座上彈起,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帳內所有王公首領也瞬間沸騰起來!

  「鹽湖!我們有自己的鹽湖了!」

  「天佑大狄!再也不用看趙暮雲那狗賊的臉色了!」

  「鐵木爾!好樣的!不愧是草原上的雄鷹!」

  狂喜瞬間淹沒了所有陰霾。

  兀突骨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快!傳本單于旨意!擢升鐵木爾為副萬騎長,封束勒王!」

  「束勒川草原,盡歸其所有!令他立刻組織人手,全力熬製細鹽!越多越好!越快越好!解我大狄燃眉之急!」

  他仿佛已經看到雪白的細鹽如同河流般從鹽湖湧出,流向草原的每一個角落,牧民們載歌載舞的景象。

  趙暮雲?你的斷鹽之計,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