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透支未來,修出個絕世武神> 第一百九十六章 遺忘之鎖

第一百九十六章 遺忘之鎖

  第197章 遺忘之鎖

  楚寧止步。

  前方浮現出一面鏡壁,高丈五,通體灰晶製成,邊緣殘破,銘文錯裂,正中央卻赫然浮現一行暗金古字:

  「斷憶域·入試者,須舍一憶。」

  鏡壁之下,是一座祭壇樣的魂陣平台,魂息沿著脈絡緩緩流轉,似乎等待著什麼「回饋」才可開啟。

  他靜默片刻,目光落在那一片即將獻出的魂識碎片上。

  

  那是他在青陽縣老家時的某一段經歷。

  一場帶著羞辱意味的圍攻,他被人按在雪地中,被踩住臉,只因他的高利貸沒有及時償還。

  楚寧沒有流淚,也沒喊。

  那之後,他從未再與那幾人說過一句話。

  只是刻在記憶深處,一直帶著。

  他指尖一頓,將那段記憶封出,以魂力剝離,送入鏡壁。

  就在碎憶被接觸鏡壁的一瞬間,楚寧瞳孔微縮。

  魂海中,有一小片區域驟然塌陷。

  不是痛。

  而是一種詭異的「空」。

  像是一道常年放在角落的「舊傷口」突然消失。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再也感受不到對那群人的憤怒。

  不止是忘記了發生過什麼,而是連「恨」的能力本身也一起,被剝走了。

  他記得那件事「存在過」,記得「自己曾被傷害」。

  可情緒,完全不在了。

  那一瞬,他有些失語地站在原地,魂息一滯。

  一種極細微的空洞感在胸腔內泛起,仿佛自己身上的某一處「重量」被掏空了。

  可緊接著,另一種更難言的感受湧上來。

  輕鬆。

  不是解脫,而是「被迫卸下負擔」後,浮出的一層飄渺之感。

  像是一塊石頭沒了,卻又不知道原來那石頭竟藏得如此深。

  他下意識摸了摸心口,卻摸不到什麼。

  「這就是……舍一憶的代價?」

  「不是刪去記憶。」

  「是改寫自己。」

  他收回手,眉頭微皺,望向鏡壁已經熄滅的紋路,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絲深層的警惕。

  ——若有人能操控他捨棄「關鍵記憶」呢?


  又或,若他一不小心捨棄了「真正的自己」呢?

  他忽然意識到:

  這並不只是一次簡單的「通過」。

  而是從他靈魂里,取走了一塊磚,然後,留下一片空白。

  一個真實的他,被削減了某一角。

  他低聲喃語,聲線低沉,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謹慎:

  「……不能再隨便給了。」

  鏡壁沉默了三息,仿佛在「確認」這次獻祭的權重與結構。

  然後,微光浮現,銘文重啟。

  【記憶獻祭完成】

  【斷憶之門,已啟】

  下一刻,整片空間微微一顫。

  魂陣平台開始浮動,邊緣的銘紋一層層亮起,像是某種更深機關的喚醒序列。

  楚寧只覺腳下輕輕一沉,耳邊仿佛傳來某種低頻的魂鳴,如千百人的夢囈在地底呼喚。

  平台緩緩下沉,宛如被抽離出當前界域,沿著某種不可見的軌跡,沉入更深層的魂識結構。

  而當楚寧即將踏入「斷憶域」的核心地帶時,鏡壁忽然倒映出一幅模糊殘影:

  ——一個身披黑袍的少年,站在某個類似於「投影台」的平台前,魂鎖灼光如焚,正被某種龐大魂機壓制,其魂識一縷一縷被強行「撕離」並投向四面鏡面之中。

  他的臉模糊,但身形與氣息,卻與楚寧幾乎如出一轍。

  楚寧身形微頓,額角青筋一跳。

  下一秒,整片斷憶域驟然張開。

  漩渦狀魂息將他整個裹住,拉入一片混沌的「魂源廢墟」。

  這是一片記憶被毀、歷史被刪的斷層之地。

  而屬於「他人」的殘憶碎片——正在這裡等他。

  魂息如浪,倒灌而來。

  楚寧整個人被捲入漩渦中心,四周瞬間化作一片碎裂的魂鏡平原。

  地面由無數殘破鏡面拼接而成,腳步踏上去時,隱隱可以聽見「過往的呢喃」,仿佛每一塊鏡片都記載過「某個已被遺忘之人的記憶」。

  天空灰白,倒映著一副扭曲的界圖,其上的坐標文字不斷崩散、重組、崩散,再重組。

  楚寧腳步未停,警惕釋放魂息,卻發現魂鎖被壓製得極其沉重,連雷息也變得遲緩。

  這時,前方鏡面忽然亮起。

  一道投影從碎鏡中浮現。

  ——那是某片失落時代的邊陲營地。

  帳篷殘破、魂柱傾塌,遠方一座古老界塔正在燃燒,裂紋中雷光亂竄,天色如血。

  畫面之中,一隊武者正倉皇撤離,有人抱傷,有人咒罵,而在其中一名身形高瘦的少年猛地回頭,看向某個方向。

  他眼神慌張,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哽咽:

  「楚寧!你還在那座魂塔里?你瘋了嗎?!你沒出來——」

  這一聲仿佛擊穿了空間本身。

  那聲「楚寧」,像一道釘入靈魂的閃電,仍在他腦海深處迴蕩不休。

  鏡面崩裂後,四周歸於短暫死寂。

  可就在他準備鬆一口氣的瞬間。

  楚寧掌心魂鎖第四紋,忽然再次跳動,雷光自內而外劇烈迸發。

  這並非魂術釋放,而是一種近乎「進化臨界」的共鳴震盪。

  第四紋周圍,那道模糊未定的第五條魂紋,竟隱約浮出一道「未定義符線」,如電光刻痕,蜿蜒數息後又迅速湮滅。

  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輕輕一彈。

  一道細若遊絲的雷光勾連魂印之中,霎時間,空氣仿佛被一股靜雷撕裂,界場無聲震顫。

  ——魂鎖三紋,微震。

  雷息自楚寧體內沉沉浮起,在壓制之下反向涌動,織出三重淡銀雷痕。

  那不是尋常魂鎖的規整運轉,而是一種極為古老的逆脈式迴路,如根系破土般,在壓制中生出新枝。

  魂海之中,五行雷核竟不再依序沉穩,而是彼此交錯、逆向旋轉,隱隱形成一座緩緩展開的五彩雷輪。

  輪心之處,一道極其複雜的「殘紋」浮現。

  ——那是混元上師親刻之「界鎖烙痕」,唯有魂鎖真正踏入「五紋共振」之臨界,才會引出其餘輝。

  然而,就在那第五道紋影即將凝實的一剎,一道看不見的界鎖漣漪自虛空壓下。

  並非來自楚寧,而是「鎖源之地」的底層規則,驟然封固。

  他心神一凜,立刻意識到:

  此地雖喚起了他體內的「第五紋殘烙」,卻並未授予「權限鎖印」。

  在沒有通過正式「承鎖儀式」前,哪怕第五紋臨界生成,也只能暫作「映影」,無法真正覺醒。

  片刻後,那紋路微微一黯,緩緩隱入魂輪深處,只留下一抹未盡的震盪,在識海中久久不平。

  楚寧緩緩睜眼,額角微有冷汗。


  他低聲呢喃:

  「原來……這第五紋,不是修煉得來的,是——傳承解鎖的。」

  「只有掌握界鎖本源印,才可真正踏入。」

  他手掌一顫,魂識劇震。

  那一瞬間,他的感覺不是「變強」,而是,有東西試圖接管這個魂鎖。

  這突如其來的異動讓他猛地後撤一步,汗出如漿。

  下一秒,鏡域驟然扭曲,拖拽感如暗流襲來,將他捲入第二殘片。

  他站在碎片前,額角浮汗,魂鎖依舊跳動不止,掌心傳來一股隱隱的發熱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內部攪動。

  那不是魂力波動。

  而是一種更隱秘的震盪——像骨髓深處的鎖紋,正在被「注視」。

  周圍的鏡面,也變了。

  一塊塊碎裂的鏡片,開始悄無聲息地扭動角度,聚焦他的身影,像一個個眼球般定格在他身上。

  楚寧本能地後退半步,指尖聚起雷光。

  「……被鎖定了?」

  他眼神沉了下去。

  下一刻,一道無形的拖拽感驟然從腳下升起。

  不是風,也不是重力。

  最⊥新⊥小⊥說⊥在⊥⊥⊥首⊥發!

  而是識海被外力「錨定」的撕拉感,直接拽住他的魂識之根,開始下沉。

  【魂頻共振加深】

  【匹配鎖生效】

  楚寧低吼一聲,強行激發魂鎖第四紋,掌心雷光轟然炸開,試圖反震那股侵襲。

  「給我停下——!」

  雷光迸發,瞬間化為一層雷盾,欲撕裂這股魂識之鏈。

  但那力量沒有破碎。

  它沒有形體,也不走魂路法則。

  它是遺蹟主魂層的原始鎖令,直接穿透防禦結構,精準壓制在魂識本源最核心的位置。

  楚寧只覺腦中一震,雷光在下一息瞬間熄滅,四肢麻痹,重心被強行抽離身體,意識驟然傾斜。

  「……不是魂術。」

  「是……命令。」

  他心頭駭然,還未來得及思索,整個人已被捲入那片鏡面的核心深處。

  意識剝離,開始共鳴。

  不是旁觀。

  是進入。

  ——黑。


  徹底的、封閉的黑。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封閉石殿的中心,四周為密布銘文的魂契陣環,三道燭火映照出石壁上隱約可見的圖騰——非魂圖閣制式,更像某種舊紀族紋。

  他的左手正被魂絲捆縛,按在一塊巨大的石碑上,掌心淌血,流入碑中。

  他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魂海最深處,有一道冷靜但極古老的意識在他體內低語:

  「契成之後,你將失去一切真名。」

  「舊識皆斷,新影將立。」

  「你,將成為楚寧。」

  ……什麼?

  ——就是在這一刻,共鳴的「現實楚寧」魂識深處劇烈震顫。

  他突然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撕裂——不是物理,而是意識層面,像是兩個「我」在魂海深處劇烈撞擊、爭奪存在權。

  一邊是那具殘憶之身,空洞、冷靜,正在被改寫成「楚寧」。

  而另一邊,是他真實的魂識,正試圖守住自己的邊界、名字與記憶。

  「……不是我!!!」

  他在心中嘶吼。

  但儀式仍在繼續。

  碑上的銘文亮得刺眼,幾乎要將魂靈燒穿。

  楚寧感受到自己在那具身體中,開始失去自我輪廓——情感淡去、識海模糊、時間感被剝奪。

  他意識到:若這儀式完成,他可能不僅僅是「經歷」那個人的記憶。

  他會變成他。

  就在此時,外界魂爆轟然炸裂。

  劇烈的衝擊震裂魂碑,燭火熄滅,銘文迴路斷裂。

  儀式被強行打斷。

  那具身體重重撞向石壁,骨骼錯響,疼痛沿脊柱貫穿全身。

  可更可怕的,是那一刻楚寧所感受到的——靈魂深處的劫後餘生感:

  仿佛整個人從一個正在封印自己的棺中掙脫出來。

  他的魂識猛地從那具身體中彈出,像被洪流倒卷的樹枝,從深淵中抽離。

  可即便如此,魂海深處,仍留下一道模糊魂痕:

  楚寧——已登記。

  下一瞬,那具「身體」猛然抬頭,向石殿另一側看去。

  一名身披霧白魂衣的中年人正俯視他,神情冷漠。

  他視野中,那名身披霧白魂衣的中年人輪廓越發清晰。


  與楚寧以往見過的魂圖閣武者不同,他衣袍上並無常規「魂圖五紋」,而是繡有一枚黑金六邊印章,圖形極為古老。

  印章中心浮雕一目三線,銘於左肩,其下殘線為篆,似非魂圖閣當前代用銘文。

  楚寧心中一凜,那是魂圖閣傳說中「構圖層編序者」的印記。

  據說,只有最早期參與一品閣建立的一品供奉,才有權佩戴。

  「……這不是普通儀式。」

  「這是,創建者等級的命名。」

  他的思緒剛動,便聽那人緩緩啟口,低聲吟出那條決語:

  「記錄中轉化對象識別完成,執行『構魂·命定式』第六範本。」

  「以偽名為印,以鎖源為媒……」

  他的聲音低沉如碑刻,卻沒有靈魂共鳴的溫度。

  楚寧一邊被按魂碑,一邊心頭駭然升起:

  是他……給了我這個名字?

  還是說,他也只是「程序中的誓名者」?

  那人的眼睛,卻從始至終沒有看向楚寧。

  只有在儀式臨界前,他輕聲念出一句幾乎無人能聽懂的古語:

  「第九代,寧序未歸。」

  那人手持界卷,低聲念出一串魂誓文:

  「第七魂環破碎者,憶紋湮滅者。」

  「以偽名為印,以鎖源為媒。」

  「今日起,以魂殘執引,承魂鎖之名——楚寧。」

  楚寧在殘憶中怒吼,但聲音無法脫口。

  他看見那具身體的眼神,已經空了,仿佛靈魂被抽出,換上了某種「符合銘文軌跡」的編碼。

  儀式進行到一半,忽有異變。

  石殿之外,傳來劇烈轟鳴。

  一道魂爆衝破魂碑,從外部反震整個陣法。

  燭火熄滅,銘文自毀,契儀崩潰。

  那具身體向後倒去,重重撞上石壁,魂血噴涌,眼神終於露出一絲掙脫。

  畫面一震——投影碎裂。

  楚寧猛然脫離共鳴。

  他跪倒在斷憶域核心,渾身冷汗,魂鎖第四紋劇烈跳動,像是在拒絕,又像是在接納。

  良久,他低聲:

  「……我不是他。」

  但更低的一聲魂鳴,從他體內某處傳出:

  「可你繼承了他。」

  那是一道碎魂殘念留下的最後一句。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