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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血誓歸途(求月票求訂閱)

  第179章 血誓歸途(求月票求訂閱)

  七十二將齊啟魂陣,魂識交纏如天索,陣紋如鎖盤升騰,直封楚寧所踏雷軌。

  陣未合,天地已為之一黯。

  可就在那一瞬。

  魂圖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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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蒼藍誓雷自天心貫落,如雷龍斷空,直破三重陣角。

  只聽「咔」的一聲,三層「鎖象」陣腳寸寸崩裂,魂鏈迴旋中斷裂如雨。

  空中七十二將未及變陣,楚寧卻已抬手而言:

  「鎮國者,應護國人。」

  「你卻執鎮魂鉞,為帝室煉魂之刃。」

  他掌心雷輪輕震,應劫轉於魂核極處轟然展開,形成一輪漩渦雷印,吞噬識海、崩散魂鏈。

  誓雷落處,雷潮橫卷,雷焰如洪,一寸寸將陣勢吞入虛空。

  但在那極熾的雷光吞沒前,一些將領的影子仍短暫浮現:

  第九將·褚焱,魂識將崩,喉間含血。

  他身上佩著一塊女兒親繡的平安符,原本打算此戰回營後便回家看她。

  他識海裂的剎那,那符碎成粉末,他喃喃一句:

  「小桑……爹爹食言了。」

  下一瞬,雷火覆頂,神識湮沒。

  第三十八將·溫岳,是少有的寒門之子,十七歲踏入帝軍,二十歲封將。

  他曾在青雲擂看過楚寧比試,一招震榜,自此信誓旦旦要「追其影,斬其志」。

  可雷來之時,他只是木然抬頭,眼中光一寸寸熄滅。

  他輕聲說:

  「原來……不該追的。」

  他沒來得及轉身,便被整條魂鏈拖入崩陣之中。

  還有第六十將、第七十一將……眾多無名之魂,也非全然惡人,也曾立過誓、寫過家書、說過「護國」二字。

  但他們最終成為了帝國舊制下的「器」。

  於是這一刻,當楚寧一掌覆來,他們連神魂都未能自控,只能作為這一魂律崩潰的陪葬者,被捲入天命之火。

  而這些破滅、哀鳴、掙扎,都只發生在七息之內。

  而那片刻之間,楚寧神情未變,卻在誓雷散盡後,緩緩閉了閉眼。

  那是一種不動聲色的緘默。

  不是悔,不是憐。


  而是一絲,懂得代價的痛惜。

  「……我知道,你們不是人人可惡。」

  「但你們守的是錯。」

  這一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將指尖輕收,雷印歸於掌心,像合上一頁未能重寫的命案。

  他轉身,一步邁出雷焰殘陣。

  七十二魂將的名字,未被記住;

  他們的死,卻註定將與王朝武律一併,灰飛煙滅。

  端王宗恕雙目驟縮,魂鉞尚未劈落,楚寧的雷魂已破頂而至。

  謝明璃站在那場雷焰的邊緣,一身素衣血跡未褪,眸光緊緊鎖定高台之上那尊權勢滔天的「山」。

  她並未動。

  但指尖微微顫抖。

  不是懼,而是太多年的痛終於顯露出裂縫。

  她看見魂圖雷落,七十二將如風中燭影般潰散,一瞬間,昔年血海沉冤像潮水般襲來……

  「殺得了嗎?」

  她曾無數次在夢中問自己。

  此刻,她忽然感到喉嚨發緊。

  淚意翻湧,卻被強咽下。

  因為她知道——殺得了。

  她看著他。

  那個她等了三年的少年,此刻以一己魂意覆壓王朝。

  此刻,端王身後赤魂陣驟然自燃,符紋灼燒,層層護印在雷光中焚如枯紙。

  他站在陣台之巔,本應鎮壓一切的高位,卻忽然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寒意。

  不是敗局將至的驚懼,而是……一種世界在眼前裂開的悸動。

  他下意識在心底回溯:

  他雖是皇室之後,但自少年入軍,從鎮西戰場到功成封王,閱兵三十萬,斬叛軍、熔魂兵、鎮青州、定十鎮。

  他以為見過世間一切可能出現的「變數」。

  哪怕謝承鈞再生、危機重現,他也有五重應對。

  他設計魂鎖陣圖、將七十二將魂識與帝圖一線貫通,甚至暗中借調了煉血堂殘陣,只為這場帝廷賭局只贏不輸。

  這一局,他算盡一切。

  ——「就算你是一品之境,能如何?」他曾自問。

  只要你還在人之譜、律之制、位之軌中,就終究要屈服。

  當第一重陣角崩塌,他只是眉頭微皺。

  當三層鎖象碎裂,他立刻調轉魂鉞,怒吼下令集火魂輪。


  可現在他看見了:

  七十二將的魂識不是被擊潰,是被抽走信念,像一枚枚燃盡的香灰,在信仰倒塌的那刻隨風而散。

  他心中某處本該如鐵的東西,突然「咔」的一聲,裂了一道縫。

  他忽然想起謝承鈞死前那句被他嗤笑的話:

  「若有一日,有人能不靠任何品秩、不借帝封、不登魂階而立魂……」

  「那時,你們所有的『秩序』將會連根拔起。」

  那時他笑謝承鈞天真。

  可如今,望著楚寧以一己魂意覆滅七十二將、踏碎三重鎖象,他忽然覺得,荒唐的……是自己。

  他緩緩睜大眼,腦海卻驟然如雷貫頂般,一道未曾深思過的問題橫亘而出: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有人不登朝堂、不修帝制,不曾受過皇權賜印、不歸宗門、無憑魂碑,卻能走到這一步?

  整個大乾王朝的武者體系,自有律制以來,便是以「階」為命、以「制」為魂。

  皇權操控魂脈分配、功法傳播、資源調撥,所有的進階路徑都需依託律序體系而行。

  不論你是鎮邊將軍、世家宗主、還是一方武館首座。

  只要想更進一步,就必須走進「武律」。

  而一旦走進,便受其制。

  千百年來,無人例外。

  哪怕再逆天的天才,也得先拿「帝制印魂」,才可凝階踏聖。

  從未有人能脫離這整部律網,獨自走上更高一層。

  他自以為深知這鐵律,且親手捍衛了大半生。

  可現在,一個不曾納印、不曾列籍的「武者」,在他眼前以魂輪破法,以誓雷壓制七陣。

  宗恕只覺脊背發冷。

  原來這並非「他太強」。

  是他,從根子裡不屬於這套規制。

  他不是帝廷里的叛亂者,也不是想篡位的野心者。

  他是——從這部律典之外、律法之外、體制之外,踏進來的。

  那才是最讓人恐懼的事。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敗的,不是魂術,不是權謀,是這部他捍衛一生的律典本身。

  而楚寧周身,雷光如羽,在他靜止不動的掌心旋轉,如同天地之間所有氣機都攏入這一人的念中。

  天圖之中,一縷詭異的魂光自圖心而落,正好垂至他指端。


  他不急不緩地抬起左手,兩指如印,緩緩合攏。

  「端王宗恕。」

  「你的命,是按律書封的;我的命,是燒著冤魂走出來的。」

  「你守了一生的律法,在我眼中,不值一紙灰燼。」

  指雷穿空,直點端王眉心。

  「——轟。」

  那一刻,宗恕頭顱仰起,魂鉞失控墜地。

  剎那雷音如裂鍾長鳴,貫穿魂台,他識海斷裂、神魂四散,連痛苦都未曾來得及發出。

  赤金王府,魂陣倒塌,瓦石如雨。

  雷焰自殿心崩騰而起,席捲九院二樓,宗恕一生營造的威權之府,在風中化作焦灰。

  風,從廢墟深處吹來,捲起漫天雷灰與塵屑,像是將一段舊紀年,從史書中撕了下來。

  謝明璃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那一瞬,她親眼看見,那座壓在謝家頭頂十數年的山,轟然崩塌;

  那曾幾度於朝堂輕薄調笑她、視她如玩物的男人,死在她面前;

  那藏於暗影、謀害兄長謝驚鴻、親手將謝家魂脈送入深淵的黑手,終在雷下灰飛煙滅。

  她的指尖卻本能地攥緊了他衣襟,仿佛這一切只是夢中一瞬,怕一鬆手就全數消散。

  這一切太快,又太久。

  她怔怔地看著,喉間澀得發緊,胸口像被什麼鈍物重擊,震得發麻,又恍得輕飄飄,仿佛從噩夢中掙脫卻尚未清醒。

  忽然間,她胸腔里仿佛有一道巨石緩緩碎裂,裂縫之中湧出的是……不是快感,不是報復的狂喜,而是一種像春雪化冰般的沉重釋然。

  但那種釋然,只持續了片刻。

  她的眼神重新凝聚出鋒芒,聲音低沉:

  「這山塌了……」

  風起時,她素衣未整,鬢髮零落。

  可她的脊背,已經挺得比雷光還直。

  她緩緩伸出手,指向帝都正南方向。

  「寧哥哥,」她聲音很輕,卻像誓言,「這一次,我親自,送他下獄。」

  楚寧望著她,沒有阻攔。

  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凌亂的髮絲。

  掌心還殘留著雷霆的餘溫,但落在她耳後,卻像一場遲來的春雪,輕得幾乎化開。

  「嗯!這一次,我不動手。」

  「燕成衡。」她低聲道,像是唇齒間碾碎的冰。


  那個曾在魂宴上當眾調笑她、私下行惡於謝家女眷,主導謝家抄誅與魂剝,甚至將她親手押入鏡獄深淵的男人,如今仍活著。

  他只是陪她,一路到門前,沒有陪她走進去。

  她轉身看他一眼,他只是點頭,神色沉靜。

  「放心,我會走出來。」她輕聲說。

  「我等你。」他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

  朱門大開之前,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指尖微涼,魂火悄動,她知道這不是勝利的喜悅——這是謝家沉冤數載的歸來問債。

  她一步一步踏入那條長廊,耳畔仿佛響起昔年母親斷魂之聲、母親凜然訣別之語。

  今日,她不是謝家殘魂。

  是謝家魂火。

  她獨自踏入王府,衣上血未乾,魂鎖尚纏腕間。

  她沒有更衣,沒有整發,只著一襲素袍,像是將一場大雪穿在身上。

  燕王府今日空曠。

  大半禁衛調往皇城,留守者皆見魂圖壓境時心神震裂,無人敢擋她一步。

  朱門自開,府中舊道如昔。

  她每踏出一步,便像踩碎一段舊夢,碎得不見骨灰。

  廳前魂燈昏黃。

  她緩步穿過長廊、過廊、入內府,直至那座她此生最不願靠近的主殿。

  燕王端坐榻上,白髮披散,眼底殘魂游曳,喉中低低發笑。

  「謝明璃,你果真回來了……跪著來的吧?」

  他的喉中發出低啞的笑,仿佛已知今日劫難將至,卻仍執意要以死壓她氣機。

  謝明璃站在殿門外,靜靜望著殿中那個將她一手推入地獄的男人。

  她沒有立刻踏進去。

  寒意自心底悄然升起,沿著經脈緩緩蔓延至指尖。

  她低頭,取下一枚古銀環刃,置於掌心,那是謝家舊藏「寒星斷」——昔年父親親手賜予她的短刃,如今卻承載著謝家千魂血債。

  她指尖微頓,輕撫刃鋒,眼神清冷。

  今日,她不是為怒來。

  而是——為還命來。

  她緩步踏入殿門,衣袂微動,步聲如雪敲階。

  燕王端坐於榻,白髮如雪,眼底魂光游曳,周身魂陣密布,九道禁制層層護體。

  見她踏入,他唇角一勾,獰笑未散,聲如寒鐵:


  「謝家孽種,三年不見,竟還敢踏我王府?」

  「你以為今日,殺得了我?」

  語罷,他掌中驟然催動一鎖魂鏈,森寒黑芒破空直襲謝明璃眉心。

  可就在鏈光欲至瞬息之間,她雙眸驟然抬起,一道極寒冰魄真氣自體內猛然爆發。

  寒芒凝刃,如冰針貫魂,夾帶著三年魂獄淬鍊出的「心魄冰封訣」,瞬間凍結鎖魂鏈三尺內氣息。

  「咔。」

  鎖魂鏈在冰魄侵蝕下驟然龜裂,化作寸寸碎冰,墜落殿前。

  燕王面色驟變,正欲再催陣力,忽見謝明璃人影已動。

  素袍振開,刃光如寒流突襲。

  「唰——!」

  一道銀色弧光掠空,她手中寒星斷短刃疾斬而出,攜冰魄旋息封住燕王周身魂鎖轉機,刃意直逼咽喉。

  燕王低喝一聲,周身九道魂陣驟然綻放魂芒,形成重重護罩欲擋其鋒。

  「破。」

  謝明璃一聲低斥,短刃刃鋒驟轉,冰魄真氣凝化冰刃虛輪,一輪輪寒芒迅疾迭斬於魂陣薄弱處。

  「轟!」

  魂陣第一重轟然崩裂,寒氣四散,殿中溫度驟降,霜華凝地。

  燕王怒極,掌心驟聚魂芒,再催殘存魂鏈,狂卷席捲殿內。

  可謝明璃身形如燕,步法靈動,倏忽而至,寒星斷在掌中旋斬如電。

  「唰唰唰。」

  數道寒刃疾閃,封死燕王攻勢。

  燕王勉力撐起魂罩,卻見寒刃已至咫尺,冰魄侵體,魂識隱隱震顫。

  「燕成衡。」

  謝明璃聲音低冷,眸色如霜:

  「昔年母親血灑魂台,兄父親魂歸無祭。」

  「今日,我謝明璃,為謝家,取你狗命!」

  刃光驟轉,貫破魂罩,寒意如梭刺入燕王肩頸。

  「噗嗤。」

  血光乍現,燕王悶哼,真氣驟泄,踉蹌後仰。

  謝明璃步步緊逼,短刃再揚,冰魄真氣環繞全身,殺意如霜降。

  殿外,霜華已凝,寒意透徹九階玉磚。

  而她,終於,親手劈開了這座壓在謝家頭頂十數年的血債囚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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