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透支未來,修出個絕世武神> 第一百六十七章 鎖神印

第一百六十七章 鎖神印

  第168章 鎖神印

  「……你醒了嗎?」

  楚寧在識海中,幾乎是無聲地發問。

  聲音輕得像是落雪,落在夜的邊緣。但卻在那一刻,激起一陣比風更冷的迴響。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一道徹骨寒意,如刺骨罡風,從識海最深處席捲而來,仿佛有一道封印,正在被某種古老的意志緩緩撬開。

  旋渦緩緩轉動。

  黑暗深淵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那雙瞳孔無悲無喜,靜得可怖,像是遠古歲月中沉眠不醒的屍神,在歲月洪流中驀然回眸。

  楚寧心頭一緊,幾乎屏住了呼吸。

  ——它,在回應。

  ——它,在甦醒。

  吞淵。

  楚寧知道他一直在。

  那是他神魂魂突破歸元境之後,自己識海中「第二道神魂之門」的秘密。

  常人識海,只有一道魂門;而他,卻不知為何,從那日起多出第二道。

  更詭異的是,當他在冰原戰中吞噬幽喉神魂時,那股恐怖至極的意識體,竟悄無聲息地沉入這第二道魂門之後,自封沉睡。

  仿佛早已計劃好這一切。

  而今日,猿侯成神,天地變色,「半神柩印」所引發的異變波動,竟也震動了這扇魂門——將吞淵從沉寂的死眠中拉了出來。

  「轟——」

  他識海中驟然雷鳴炸裂,一聲低沉、宛如遠古雷獸撕裂蒼穹的咆哮響起。

  楚寧臉色驟白,額角青筋暴跳,雙膝幾乎跪地。

  ——「吞……淵?」

  他幾乎咬著牙低吼出聲,神魂劇震,耳中只剩雷鳴狂響。

  他看見了。

  識海最深處,一尊通體裹覆墨鱗、雷焰翻騰的巨影,正從漩渦中掙脫束縛。

  他緩緩睜眼,似夢似醒,似獸似神,巨眸無焦點地望著他。

  那眼中,依舊沒有半分人性。

  他不屬於「楚寧」。

  他,也不屬於「這個世界」。

  那是……更古老的東西。

  楚寧的心,在一點點沉下去。

  他感受到吞淵比曾經更強大、更難以掌控了。自吞噬幽喉神魂後,它的氣息發生了質變——更詭異,也更不可名狀。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壓制它。

  他握緊斷雪刀,指節泛白,心中浮起一個瘋狂的念頭。

  ——如果吞淵真的要反噬,自己……就拼著燃盡身魂,也絕不能讓它借體重生。

  「若你仍是怪物,」他喃喃,「那我,就陪你一起葬在這裡。」

  識海風雷轟鳴,幻象如潮,楚寧站在那片幽暗靈海的最深處,仿佛隔著萬古,看見了一道影子。

  那是一尊古老而又詭異的魂影,自雷海之中緩緩浮現。

  他半人半鱗,脊骨上生出骨刺雷角,身形巨大如山,背生六道血骨似翼非翼,周身籠罩著濃烈的深淵雷焰。

  他的雙瞳漆黑如墨,卻時而閃耀著雷光之痕,冷冽、沉默,仿佛能洞穿楚寧的本源。

  他的輪廓模糊,卻又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面孔,而是一種「意志的存在」——吞噬一切,如深淵般永恆的存在。

  「你……」楚寧低聲出聲,聲音在識海中輕微顫抖。

  「不是沉睡。」那道雷焰巨影緩緩抬起手掌,指骨間雷光涌動,一字一頓,「是進化。」

  楚寧一愣,呼吸頓止。

  吞淵低沉的嗓音在識海中如鐘鼓撞響:「自你斬殺幽喉後,我吞其殘魂,煉入魂核。又被那一絲『神性』……青璃遺贈之念激發,我的本源血性,便發生蛻變。」

  他眼眸如星河雷暴翻湧,語氣雖慢,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深沉:

  「我……正在脫離原初的『混沌獸性』。」

  楚寧腦中霹靂一閃,神魂震動:「你不是邪祟了?」

  「禍祟本無名,只因人界以『不懂』來命名。」吞淵淡淡一笑,「我,既非神,亦非魔。但我正在被『意志』塑型……或許將成第三種存在。」

  「那你為何——在此刻甦醒?」楚寧沉聲問。

  吞淵的瞳孔一縮,眼底雷光凝聚成一點深色光芒,片刻後,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此界……已有人成神。」

  「燎骨猿侯?」

  吞淵眸光閃動,幽幽道:「沒想到,居然是那隻呆猿。」

  楚寧嘴角一抽:「你說誰?」

  「猿侯。」吞淵目光淡然,聲音里有一種略帶譏嘲的笑意,「那頭蠢猿,天資平庸,氣性卻硬得很。可惜啊,明明已經觸及神位,卻偏偏用那一拳,打碎了天門。」

  「你……說他打天門,是錯誤的?」楚寧問,隱隱覺得不妙。


  吞淵輕輕點頭,語氣冷靜得嚇人:

  「是啊。他以半神之力轟碎界壁,引動天門震裂,看似豪勇,實則……已破了天規。你以為他通往的是『自由』?」

  楚寧心頭驟然一緊。

  吞淵幽幽道:「他那一拳,確實打出了這界數千年來最響的一聲迴響。但同時——他也將自己,暴露在『門後之物』的眼前。」

  楚寧喃喃道:「你是說……天門之後的存在?」

  「你還不算太蠢。」吞淵嘆了口氣,「若他安分一些,奪神之後穩固本源,再擇吉時飛升,或許能順利穿越『無妄墟』。」

  他話鋒一轉,冷冷一笑:「可他偏要在界中稱神,逆撼天門,那便不是『登天』,而是『褻天』。」

  楚寧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他引來了……」

  「你還不需要知道那是什麼。」吞淵語氣冷硬,低聲道,「只需記住,天門背後,不是彼岸淨土,而是一片……被遺棄之海。」

  「神也曾試圖越過,但都失敗了。」

  「而今,他……不過是新的祭火。」

  「這,就是他成神的代價。」

  識海深處風雷翻卷,漆黑的魂海如墨浪翻湧。

  吞淵的身影於雷雲深淵中俯瞰著楚寧,背後雷骨微動,似乎每一根都蘊藏著吞噬天命的狂力。

  楚寧立於海心,臉色蒼白如紙,卻仍直視那尊高大的魂影。

  「你既已甦醒,那眼下……」他聲音干啞,卻透出一絲不容動搖的鋒意,「你有辦法,擋住猿侯嗎?」

  吞淵沉默片刻,像是在注視他,又像是在譏諷。

  「擋住?」他冷笑出聲,嗓音低沉如滾雷,「想要活下來,只有一個辦法——讓我,控制你的身體。」

  楚寧眼神微變,脊背不自覺繃緊:

  「你說什麼?」

  吞淵從雷焰中緩步踏出,每一步都讓魂海顫盪如鍾,「你現在的狀態,連維持神魂不崩都勉強,還想抵抗猿侯?連讓他咳一聲的力氣都沒有。可若你讓我上——半神之力,我未嘗不能試一試。」

  「你要我完全放開識海控制權?說不準,你又會像上次那樣,反手把我吞了。」楚寧盯著吞淵,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刀鋒藏芒的譏刺。

  吞淵輕笑一聲,瞳孔深處雷光一閃,像是被激起了興趣。

  「那就看你,敢不敢賭這一把。」

  他緩緩逼近,聲音愈發低沉,像是雷霆之下的低語,又像是深淵中傳來的咒言。


  「你的雷核已毀,現在的你,幾乎毫無反制我的力量。」

  他停頓片刻,血焰纏繞著肩膀向下滑落,如戰甲垂肩。

  「你說得沒錯。」楚寧緩緩道,語氣低啞。

  「雷核已毀,我現在……確實無力約束你。」

  他說著,握刀的指節微微顫抖,那不是畏懼,而是意識深處在拼命壓制本能的警惕。

  吞淵聞言,眼中黑雷炸開,如潮湧般在瞳孔中翻滾。

  他緩緩抬手,指向楚寧的識海本源,聲音如雷錘敲骨:

  「那就放開識海。讓我,掌控你的身。」

  楚寧沒有動,眉目之間卻有微不可察的波動。

  他突然開口,冷冷一笑:

  「可你也錯了一件事。」

  吞淵一頓:「哦?」

  「我還有一張牌。」楚寧道,手指點向心口,那是混元上師離去前親手點下的鎖印之處。

  一道淡金光印記隨他意念浮現,雖不熾烈,卻沉穩如界壁之心。

  「混元上師留給我的『鎖印』,還在。」

  吞淵眼中雷芒劇閃,沉默半息後,低低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混元那老小子,果真是死也要布局。」吞淵狂笑不止,笑得魂焰劇烈搖曳,「自己死了,倒是把這天地的重擔,都壓到了你這小子肩上。」

  笑聲忽止,他的聲音一轉,像是驟然從雷雲中落下一道冰冷的鐵線。

  「你可知道,那鎖印該如何用?」

  楚寧神色一滯,眉頭微皺:「……我不知道。」

  吞淵聽罷,魂影一滯,旋即笑得更凶了,甚至笑出了些許悽厲之意:

  「連怎麼用都不知道?你就敢拿它來威脅我?」

  楚寧咬牙,沉聲道:

  「也許我真的不懂。」

  「可我知道它是什麼。」

  吞淵猛地前踏一步,巨影如山,壓迫得楚寧神魂微微震顫。

  「你拿著一張寫滿了誓約與毀滅的契書,卻不識字!你以為這就是籌碼?你是在賭命!」

  「我賭的不是你。」楚寧聲音輕輕,卻堅定如鐵,「我賭的是我自己。」

  「我信,混元既將這印給我,他留的就不止是燙手山芋。」

  「我信——那不是為了束你,而是為了讓我在這一局裡,有一線……主動的希望。」


  「它,是信任。」

  「是混元把千年守門的意志託付給我的那一刻起——我便不是一個人了。」

  吞淵眸光一凝,短暫的沉默中,似有某種錯愕在他心底一閃而過。

  「……信任?」他喃喃,「人類說的話,還真是無趣。」

  可下一瞬,他卻忽然收起笑容,聲音如深淵壓頂:

  「但我提醒你,楚寧。」

  「若我真想吞你——只是遲早的問題。」

  他微微俯身,嗓音冷酷:「楚寧,你現在若放我出籠,就像親手打開枷鎖,把刀交給劊子手。」

  「謝謝你,願意幫我。」楚寧沒有退縮。

  「幫你?別誤會,只是我也不想這世界淪為某個新神的跑馬場。」

  楚寧緩緩閉上眼,神魂微動。

  識海的壁壘,被他一點點鬆開。

  吞淵的血瞳靜了片刻,那一刻,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凝視著楚寧的神魂。

  雷光無聲翻滾。

  仿佛在那冰冷的深淵底部,他第一次,看見了一個凡人不卑不亢地站在風暴中央,血肉之軀,卻不肯退讓。

  良久,他冷冷一笑,目光如電:「那就放我出去試試——楚寧,看看你這『凡人的希望』,夠不夠鎖住一尊真魔。」

  楚寧沉默許久,手指緩緩伸向心口的魂門。

  識海雷霆驟停,萬物靜息。

  誓言與契約,即將在此刻,被擊出第一道裂縫。

  可下一刻,那墨鱗巨影卻沒有撲來。

  他只靜靜地注視著他,仿佛在觀測,又像是在等待。

  他眼中那片死寂,忽而湧出一點光。

  那是一道極其微弱的漣漪,像是……從神性深處,折返的一點人影殘影。

  楚寧怔住了。

  那是……青璃?!

  ——他終於明白,在青璃將神魂殘識留給自己最後一絲神性之後,而吞淵,在沉睡中,吞下了那一縷神性。

  神性,是吞噬不了的。它只能被淨化、被共鳴。

  所以吞淵的變化……或許不全是墮落?

  楚寧望著那雙巨瞳深處,那一絲光點緩緩漾開,如裂夜的微星。

  魂門,緩緩開啟。

  新的戰局,即將展開。

  下一瞬,天雷倒卷,地火橫流。


  吞淵咆哮著沖入楚寧識海最深處。

  而外界,楚寧緊閉的雙目,在這一刻猛然睜開。

  卻不是他的眼。

  而是吞淵的。

  一雙,深不見底、吞噬一切的墨血之瞳。

  風雪再起。

  但這一次,不再是寒涼的雪,而是被熾熱血火蒸騰成霧的天霜。

  吞淵睜開眼的剎那,冰原上空驟然塌陷。

  整個天地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一隻來自更深深淵的「意志」,正在以楚寧的身軀為錨點,緩緩降臨。

  他緩緩站起,雪地因他足下雷焰灼燒,寸寸焦黑。

  骨骼發出碎裂重塑之聲,血肉之中,一道道黑金鱗紋爬滿手臂,背脊之上,一對雷骨幻翼若隱若現。

  而他原本垂下的左臂,忽然揚起。

  那柄斷雪刀,此刻被「吞淵」執於手中,刀背黑雷纏繞,刀鋒之上卻閃過一絲冰藍,那是青璃魂力殘留的最後溫度。

  「猿侯。」吞淵開口,嗓音帶著遙遠的空洞,仿佛萬年古井中,生出一個聲音來。

  遠處,猿侯正欲徹底融合神骸頭骨,他的身體一震,猛地抬頭望來。

  那一瞬,他的神性本能發出警兆。

  「你是……楚寧?不。」他眯起眼,看見那雙瞳孔時,瞳孔頓時一縮,「你不是他……你是……」

  「吞淵。」

  吞淵沒有回應,只抬手一抹,斷雪刀輕輕一划。

  天地間,一道筆直的黯雷劍痕,橫貫百丈冰原。

  「轟!!!」

  猿侯尚未出手,便被強制退後三步,半神之身,被斬斷了凝神之勢。

  「這不可能!」他嘶吼,「就算你得到了雷極體,你也不過能恢復至一品實力!」

  「你不該如此強大!」

  吞淵目光如淵,語氣冰冷:

  「我吞淵的手段,是你這蠢猿能知曉的嗎?」

  「當年圍剿我,你不是沖在最前面嗎?今天,就讓我在領教一下你的幾手高招。」

  下一息,他身影消失。

  「斷潮鋒。」

  這一招,不是楚寧的招式。

  而是吞淵,以他的意志重構的一式滅殺斬法。

  如潮落,如斷界。

  天地像被折斷的畫卷,一刀劈下,世界塌陷了三尺。


  猿侯硬扛此擊,左肩碎裂,魂火震盪,怒嘯一聲,回拳震空:

  「一品實力,如何能撼動我半神?!」

  吞淵冷然一笑。

  「半神,又不是神。」

  「我來——吞神。」

  「裂骨弧!!」

  斷雪刀反轉,於他手中劃出一道大弧,連同空間一併撕裂。

  猿侯的魂力屏障,轟然碎成無數齏粉。

  他噴出一口血,臉色扭曲,退避十丈。

  「這……不可能……你的身體,撐得住這等神魂灌注?!」

  「這個小子是凡人,你撐不住!」

  「別走神,擔心下一刀就沒命了。」吞淵面無表情,反手再斬。

  「寂世滅。」

  天地,一瞬失音。

  不再有風聲,不再有雷鳴,只有刀光破碎的那一秒,時間仿佛靜止。

  「轟隆!!!」

  這一刀,劈中猿侯腰部,將其神骸縫合處,斬開三寸深痕。

  猿侯怒吼,魂焰倒卷,強行逆轉神能護身,堪堪擋住。

  但吞淵已不打算退。

  「你打碎了天門,卻不知道,天門之上,還有誰在看著。」

  他一字一句,踏步而來,身後是雷淵翻滾,像一個正在甦醒的界外神祇。

  而在他的識海深處。

  楚寧的意識,卻沒有完全沉沒。

  他像是懸浮在一滴冰藍的光里,透過魂海,感受到外界的一切。

  他看到猿侯的神骸在裂,看見吞淵在怒,看見自己在刀鋒之下,成為戰場最中央的「媒介」。

  他喃喃自語:

  「你……用我的手,斬神。」

  吞淵回聲:「你用我的身,守人。」

  兩道意志,第一次,不再是互斥。

  而是重合。

  血雷未歇,猿侯卻已邁步而出。

  殘破天幕之下,他周身纏繞著赤金魂焰,每一寸皮膚都布滿神紋與骨縫嵌合的印痕,那是一尊正在從人軀蛻變為「半神」的存在。

  骨火之下,他五指張開,掌中驟然浮現出一道扭曲的魂焰印記,如地獄深淵中盛開的咒蓮。

  「你以為——這樣就能滅我?」

  猿侯森然一笑,腳下冰原轟然炸裂,骨火騰起三百丈,猛地化作一尊——千手巨像。


  那魂焰塑成的神像,千臂如山,每一臂皆持神兵魂刃、血符咒印。

  它矗立在猿侯身後,仿佛是他神性投影的罪惡真身,睜開萬目,咆哮如地獄審判。

  「給我,跪下!」

  巨像轟然揮臂,千手齊動,魂焰卷空,雷芒扭曲,整個冰原如在這剎那進入崩解狀態。無數魂咒自天而落,如地獄鎖鏈,從虛空垂落,直取吞淵。

  吞淵怒嘯,骨翼震盪,一對漆黑雷焰構成的天翼猛然張開,雷紋交織,如洪荒古鱗,欲強行撕裂魂咒枷鎖。

  但下一息。

  「轟!!」

  猿侯的千手神像再度轟擊,一道魂火如煉獄天罰自天而降,重重擊中吞淵骨翼。

  「咔咔咔。」

  骨翼龜裂。

  一片片鱗羽炸裂飛散,雷光化為潰散的天羽流火,轟然墜地。

  楚寧與吞淵的識海震盪,雙雙吐血後仰。那一剎那,他們甚至幾乎要被魂咒封鎖原神,徹底壓制。

  「你們……不過是廢墟中掙扎的凡骨。」

  猿侯一步步踏來,魂焰神像於身後擎天而立,千手齊揚,怒指天地,宛如神主裁決萬靈。

  「不能再退。」楚寧低聲。

  「你想合斬?」吞淵冷哼,語氣竟不似以往那般傲慢,帶著一抹異樣的……敬意?

  楚寧抬起頭,雷血之眸燃起決絕,「他以萬魂鑄神,那我們就以『血雷』,破神。」

  吞淵一愣,而後咧嘴一笑,笑容如凶獸破牢,殘忍又純粹。

  「好,我撐最後一刻。」

  話音未落。

  楚寧雙目閉合,雷魂與妖魂同步爆燃,一股混合著人性與魔性的意志,以「血」為引,以「雷」為鋒,瞬間匯聚至斷雪刀身。

  那一刻,斷雪刀上驟然浮現兩種截然相悖的力量:

  其一,青藍雷光如龍,流轉於刃背,每一寸都裹挾著吞淵狂暴的雷焰本源,仿佛能震碎神魂;其二,黯紅如血的骨紋自刀脊蔓延而下,帶著妖骨與殘魂的咒性扭曲,如同詭譎的戰旗在飄動。

  「借我力。」楚寧低吼,瞳中雷芒交錯,「斬他核!」

  楚寧神魂幾欲燃盡,依舊睜開雙眼,眼底是不屈,是烈焰。

  吞淵提刀揮出。

  「血雷合斬!」

  天地,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那一刀,非凡非神,亦非魔。


  它是雷霆千怒,也是萬念執血。

  風雪定格在空中,雷電凝成一條巨龍,一躍而起,刀光所過之處,雪野如紙被撕裂,一道血雷弧線穿透神像胸口,斬入猿侯本體。

  「轟!!!」

  一聲爆響,大地炸出一道千丈深谷,猿侯胸前神紋炸裂,骨甲剝離,一點晶瑩的光核在神焰中暴露出來,隱隱是他吞噬神骸後融合出的「神核」。

  他口中猛噴黑血,半跪於地,雙眼魂焰劇烈震盪。

  但未等楚寧喘息,他已低聲咆哮,神焰陡升。

  「有些實力,不過還不夠。」

  猿侯仰天怒吼,魂焰猛地化作千手巨像,背生三百六十臂,每一隻手上都生出異形咒目,滴血凝視,巨像如祇如獄,虛空盡碎。

  吞淵見狀一驚,欲收回骨翼防禦,肩膀卻已被巨像一拳轟中。

  「砰!」

  骨翼炸裂,黑血噴灑如雨,吞淵失控旋飛而出,識海震盪,神魂幾近崩散。

  「楚寧……快!」吞淵在識海中低吼,聲音宛如雷震,夾雜著血與焦灼。

  楚寧捂著胸口跪倒在地,喘息如破風箱般急促,目光死死鎖定那在魂焰之中浮現的猿侯神核。

  那一刻,它正劇烈跳動,如天地心臟。

  「我不知道怎麼用它……」他咬牙,額間那枚混元印記雖已浮現,卻始終如死物般沉默無息。

  「你當然不會。」吞淵冷笑,語中帶煞,「混元那老東西從未教你,只把這『執印』之責壓在你肩上。」

  「那就教我!」楚寧怒吼,眼中燃起幾欲破滅的求生之火。

  吞淵一愣,隨即嘆息,沉聲道:

  「好。記住,我只說一次。這不是神術,是一種『契合』,你要將神魂之根,與這鎖印之核進行『魂契並銘』。」

  「怎麼銘?」

  「先觀象,再獻識,最後引咒。」

  「什麼意思?」楚寧額頭冷汗滾落,神魂已然崩裂。

  吞淵聲音如雷:

  「觀象——凝神識於『印中神圖』,神圖名為『鎖山圖』,你需在識海中,將其顯現。」

  楚寧強壓劇痛,閉上雙目,靈識沉入印記。

  果然,一道如山如鎖的神圖,在他的靈魂深處悄然顯形。那是一座倒懸神山,由九十九道鎖痕勾勒,鎮壓於天穹。

  「接下來,獻識。」

  吞淵的聲音低沉下來,不似命令,更似最後一聲警鐘。


  「你需將神魂最深之『本名』念出,讓這鎖圖,認你為主。」

  楚寧怔住。

  他當然知道「本名」的含義。那是魂生之初,天地為你落下的第一個音符。念出它,是在告訴世界:我承認我的存在,也願為它承擔後果。

  一旦念出,那名字便與你的命魂合契,再無回頭。若神印反噬,你將連輪迴的資格都失去,萬劫無歸。

  「我……必須這麼做嗎?」他喉嚨發澀,聲音微顫。

  「你當然不必。」吞淵聲音冷靜,甚至微微帶笑,「你還可以躲,你可以退。你若不獻識,我還能幫你逃。咱們倆就此離開,去遠離此界的地方,活得比誰都自由。」

  他頓了頓,語調忽然一沉:

  「可一旦你獻識——你便是『執印者』。這把鎖若裂,是你責任;神道若亂,是你補天;眾生若求,是你回應。你,再也不是個凡人。」

  楚寧沉默。

  一剎那間,無數畫面在他腦海掠過:

  他看見父親臨死前拍著他肩說「你會是個正直的獵戶」;

  看見謝明璃蜷縮在他懷中那一瞬,眼角悄然滑落的淚珠;

  看見青璃護著他擋下妖爪那一幕,那微小的身軀顫抖卻從未退縮;

  甚至看見那個十年前,孤零零在山巔雪夜中發呆的小自己。

  他看見冬兒在風中哭喊,青璃在虛空靜看,身形模糊。

  「我只是個凡人……」他輕聲喃喃。

  「但凡人——不是可以選擇不去承擔責任的人。」

  他抬起頭,目光在寒光中燃燒成火。

  「楚……旻。」

  兩個字,從他齒間緩緩吐出,像一柄自命運深淵拔出的劍。

  下一瞬,鎖山圖驟然震顫。

  九十九道神鎖齊鳴,一道蘊含龍紋的金芒從圖心暴起,宛如天命承接。

  而那一刻,天地為之一頓。

  在最深的靈魂契約中,楚寧不再只是「楚寧」。

  他是:楚旻,界鎖之主,凡人守印者。

  「最後一步——引咒!」

  吞淵吐出一段古老的咒文,語調詭異如箴,如誥,如祭:

  「天為綱,地為銘;混元之印,執天門鑰;

  吾以凡識,與印合道,封禍世主,鎮劫將臨。」

  每一字落下,楚寧識海中便燃起一道金芒,鎖山圖上逐一亮起九十九鎖痕。


  「楚寧——現在,把鎖印按入你神魂之核!」

  「這是逆契——若失敗,你會被反噬。」

  楚寧沒有遲疑。

  他高舉右手,將那旋轉的混元金印狠狠按向自己眉心。

  「嗡——!」

  神魂劇震,金印陡然炸裂,無數道雷鎖自空中騰起,化作一道神鏈光輪。

  而那神鏈光輪,並未直接撲向猿侯,而是緩緩旋轉,指向楚寧胸口,再一圈圈纏繞上其識海與魂脈之間。

  一剎那間,他與「鎖印」完成了「魂契綁定」。

  那一刻,整個天地忽然為之一靜。

  一道古老低語如鴻鍾大呂,迴蕩於天地間:

  「守門者已亡,界鎖已失。吾今以凡身承天鑰,以魂作律,代司斷章。」

  楚寧緩緩睜開雙眼。

  他終於明白,混元不是要他成為下一個「守門人」,而是在這天地失衡之刻,成為那個「能斬斷神性瘋魔」的人。

  雷鎖轟然而動,神鏈如天道裂痕般,直撲猿侯神核。

  天空被劈出一道金紅之痕。

  半神之戰,至此再無回頭路。

  吞淵的聲音在他識海迴響:

  「鎖印已認你為主,它本為鎮神之器,若纏魂核,三息之內可破神識之流。快,趁猿侯元神動盪未穩,鎖他!」

  楚寧眼神一凜,低喝:

  「纏——核!!」

  瞬息之間,那些金鎖鏈齊齊一震,化作一道龐大鎖陣,凌空結印。

  如天道之爪,從上蒼之門撲殺而下。

  「休想!」猿侯暴怒,雙拳轟碎雷芒,魂焰如海沸騰,欲強行抵禦。

  但那神印鎖鏈並不以力破敵,而是循因果而降,如宿命迴響,從猿侯靈魂中撕出一段過往的「記憶片段」。

  他初得神骸之骨時那一念瘋狂;

  他吞赤童之魂那一瞬的快意;

  他看著天門炸裂時眼底,那一絲未被察覺的——迷茫。

  「你……竟敢讓它讀取我的意志?!」猿侯咆哮如雷,神識欲碎。

  「咔。」

  一聲似天地骨骼錯位的巨響,自他身周驟然爆開。

  只見天穹之上,一道金色鎖鏈如天鼓擂鳴,從虛空垂落,貫穿風雪,直指地面。

  而後是第二道,第三道……數百道金鎖如洪流交織,環繞於他身側,每一道鎖鏈上都銘刻著天道古字,閃耀著來自「第一紀元」的殘光。


  「噗嗤。」

  一道金鎖,橫貫猿侯胸前。

  緊接著,第二道。

  第三道。

  整整九九八十一道神鎖,如煉獄長鞭,齊纏猿侯之魂核。

  「唔啊啊啊——」猿侯嘶吼,渾身神焰倒卷,魂體劇烈震盪。他感覺到體內神骸與原核的聯繫,正被一股來自「規則層面」的力量剝離。

  「混元老賊……」

  他怒目圓睜,目眥欲裂。

  「你這小小凡體,怎麼可能引動界鎖?你不該有這資格!」

  楚寧咬緊牙關,額心之鎖愈發熾亮,他一步踏前,掌心攤開,低吼如雷:

  「你說得對,我不該有這資格。可惜,這個世界早就不守規則了!」

  「你破天門,我就補界鎖。」

  「你奪神魂,我就封你源核。」

  「你想成神,那就先問我這把鎖,開不開!」

  「轟。」

  鎖鏈全部收緊。

  猿侯身形劇震,原本與神骸合一的身軀開始斷裂,骨骼爆鳴,神紋崩解,魂核表面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是「界鎖」壓制「原神性」的具現。

  而楚寧,一步不退,血流遍身,卻如執印而立的守門人,眉心之光照破所有魂焰。

  此刻,他不是凡人。

  他是——掌鎖之人,代替混元守天道的唯一釘子。

  鎖鏈趁機纏繞上神核,將其封鎖於魂焰之外。

  吞淵厲聲:

  「趁現在!楚寧,用刀——斬斷神魂與神核的連結!」

  下一息,換成了楚寧控身。

  楚寧咬牙,斷雪刀雷芒乍起,最後一斬,如訣別般落下。

  「寂世——滅!!!」

  那一刀如裂世之斧,刀鋒所至,連虛空都仿佛被撕成兩半,殘影如劫雷長虹。

  千手神像在那雷焰交織中轟然崩解,雷火如潮水般卷過猿侯的魂海核心。

  「吼啊——」

  猿侯仰天怒嚎,聲音悽厲如萬千獸魂哀嚎。一口魂血噴薄而出,灑落百丈虛空,神核之上,清晰浮現出一道可怖的裂痕。

  魂焰暗淡,原核動盪。

  楚寧強撐著已瀕臨崩潰的身體,抬手之間,額心的混元鎖印再次驟亮。

  「鎖——啟!」

  一聲低喝,如雷擊九霄。

  那一刻,識海中的鎖印徹底解封,化作九九八十一道金色鏈紋,宛如星河之網,自他身周陡然擴散,飛速纏繞向猿侯。

  鎖鏈如有神識,拖曳出轟鳴風嘯,飛旋於天穹之間,朝那尚在咆哮掙扎的半神怒體轟然收攏。

  「咔咔咔——」

  第一道纏住神肩,第二道捆住魂核,第三道鎖住其骨脊脈絡……

  片刻之間,猿侯已被鎖鏈封於虛空之柱,魂焰無法掙脫,力量難以擴散。

  可他,還在動。

  神焰愈發狂暴,魂火自鎖縫中燃燒翻騰,似要破鏈而出。

  「可惡……可惡!!」

  「你以為這點鎖印就能鎮我——我是神!!是神!!!」

  他咆哮著,肩骨一震,鎖鏈頓時有三道泛起裂痕,金芒動盪,虛空震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吞淵的聲音在楚寧識海中陡然響起,低沉如淵,帶著一絲隱隱的急迫:

  「這封印只是初縛,他融合了原始神性,不能僅靠鎖印!召出『金樹』,讓它纏魂固印!否則,他三息之內就會破封!」

  「金樹……」楚寧一愣,「可是那樹,早隨混元殘識消散……」

  「混元的意識熄滅不假,可那株『界根』,本就是鎖印之體的延伸……你已獻識,便可令其重顯!」

  「快,喚它!」

  事已至此,他再無猶豫。

  「金樹。」他輕聲道出。

  下一瞬,鎖印轟然炸響。

  那一剎,識海如同萬古神鍾震顫,混元留下的鎖印金光四溢,一道由無數銘文構建的「鎖山神圖」自虛空中浮現。

  楚寧閉目:

  「天地無極,元始為規,

  鎖印為矩,金木為縛;

  萬象歸壑,神魂入囚,

  結界成印,天道有約——封!」

  話音落下,整片冰原上空驟然一凝。

  仿佛有一道不可見的神脈,自楚寧體內拔地而起,直貫穹頂。

  「開始吧。」吞淵低聲。

  楚寧左手按住額心,金色神印猛然炸開,一道螺旋雷鎖如神鏈貫穿天心,在天地間鋪展如同鴻蒙初定的圖騰。

  天地震盪,大地陷裂,風雪自此刻停滯不動,時空仿佛凝固。


  楚寧的聲音再次響起,宛如從天穹之巔傳下:

  「根系鎖界,枝葉纏魂——神木,歸位!」

  「轟!!」

  整座冰原的中心,猿侯被封之地,地脈猛然爆裂。

  一根蒼老而巨大的金色根須,自地底虛空中咆哮而出。

  「金……樹……」猿侯駭然低語,他的神魂隱隱開始躁動,像是被某種早已銘刻的規則壓制。

  但已來不及。

  那一根金根之後,千萬道根須如天瀑金龍,狂嘯而出,攪動風雪,轟鳴虛空,直衝九霄。

  從冰淵深處,一整株「金鎖神樹」拔地而起,仿佛橫貫古今的神道天柱。

  每一片枝葉之上,都刻印著太古咒文,每一根根須都纏繞著神性紋絡。

  而神鏈,宛如從混元上師殘識中復甦的意志,引導金樹之力層層纏繞於猿侯之魂。

  「唔啊啊啊啊!!!」猿侯瘋狂怒吼,半神之力全面爆發。

  可那神樹之鎖,乃混元「生前執印」之根,是天地與魂印共鳴之後的終極封印,其鎖魂之力,竟不受神性的腐化。

  一道道金枝穿透魂核外圍,將猿侯體內那正在重構的「神性核心」生生封住。

  魂火熄滅,天地壓靜。

  金樹之冠緩緩盛開,如王座般沉降,將猿侯整個人「釘」於神鎖之台。

  一圈圈金印在其周身展開,如日環閉合,封死最後一縷掙扎。

  猿侯被封,懸於半空,恍如被神罰定罪的「墮神遺體」。

  而楚寧,在最後一縷魂印歸位時,身形劇震,幾乎暈厥。

  他勉力撐住斷雪刀,低聲問:

  「十年……夠嗎?」

  吞淵站在識海中,望著封印完成的金樹,沉默了良久,答:

  「夠了……若你撐得住。」

  「因為十年之後——該來的東西,也會來了。」

  鎖鏈最後一聲回鳴,金樹歸根,天地雪停。

  第一個「半神」,終被囚於此界最深的「鎖」。

  而天門既破,裂縫不可複合。三界之間,將不再有屏障。

  此刻,楚寧——已不再是凡人,而是新天命的執印之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