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血咒初鳴
第151章 血咒初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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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刻,吞淵出手了。
他不再溫語相勸,而是猛然探出魂絲。
一縷縷漆黑如血的魂蛭,從他指尖鑽出,悄然纏上雷心下方那道裂痕。
「嘖……裂痕……真是為我準備的好門。」
他低笑如魔,魂絲如蟲,發出細細的「吮吸」聲,雷核表面迅速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黑紋。
雷息腐蝕,雷核正在被侵染。
楚寧體內驟寒如刺,眉眼霜紋再生。
吞淵聲音愈發得意,仿佛已穩操勝券:
「你不是怕她死嗎?」
「你不是想與她重逢嗎?」
「那就交出雷心,我替你撐命延魂。」
「我……替你護她。」
那一刻,雷心深處傳來震動,光輝驟然縮緊,如受驚之獸,欲寂欲死。
楚寧一動不動,眼神卻如深海風暴前的死寂。
他閉上眼。
吞淵看到那一幕,嘴角終於露出一絲勝利者的微笑:
「這才是人性……不是愚蠢,而是累了。」
然而。
下一瞬。
楚寧的指尖,動了。
指節微顫,雷芒如鱗,睫毛一顫,寒意驟涌,識海之中,一道畫面猛然浮現:
風雪依舊。
他垂垂老矣,右臂空空,獨坐雪原,掌中握著那枚吊墜。
狐首冰冷,眼中無光,青璃不語,他也不動。
只有一種徹底熄滅的空寂。
不悲、不怒、不動。
只剩下一種死去之前就已死透的寂冷。
那一刻,楚寧的心魂猛地一震,仿佛被雷劈中。
「不……」
他低吼,卻像雷吼貫九霄:
「那不是終局!」
「那不是我!」
他的拳頭緩緩抬起,五指成鋒,雷息從骨中迸發,紫雷撕魂而上。
「哪怕燃盡壽元……」
「我也要斬出一條生路!」
「轟!」
拳落識海。
雷鳴沸騰,魂海倒卷,吞淵魂體如紙被撕裂。
他驚怒交加:
「呃啊——你瘋了。」
雷心之上,那一枚神紋赫然炸亮。
如一隻古老神祇之眼,緩緩睜開,俯瞰識海。
雷目怒睜,神威如柱。
雷意鎮魂。
吞淵魂影殘破無狀,被生生震飛至識海邊緣,如殘魂枯紙貼牆而裂。
楚寧立於雷心之下,面容如冰,目光如刀,冷冷吐出一句:
「我的命……」
「我自己定。」
雷意如誓,灌徹魂海。
楚寧在冰穴中靜坐許久,直到靈息徹底平復,這才緩緩起身,推開那一層厚雪封印的石壁,走出洞口。
風雪初停,極北的天幕仍如鉛垂,烏雲低壓如墓蓋。
他剛踏出冰穴,風雪未止,耳畔仍留著識海雷鳴後的餘音未絕。
忽地——
「嗡。」
腳下一震微響,不是雪塌,不是冰裂,而是一種異樣的回聲,仿佛有東西自地底伸手而出,穿越風雪,觸向他足下。
楚寧垂眸,瞳孔微縮。
雪地之上,赫然浮現一枚鮮紅的手印。
——不,是一隻血掌,自冰層之下「印出」的!
五指張張,掌心蜷空,指節僵硬地朝著冰原深處方向緊緊伸去,仿佛在召喚,又似在警告。
他緩緩蹲下,指尖拂過那掌印邊緣,冰雪融化,露出更為清晰的痕跡。
那不是鮮血,而是黑紅色的凍血,像是千年前戰死之人的手掌,從冰層中掙扎著伸出,留下臨終一刻的求告與咒詛。
更詭的是,血掌中央,竟刻著一道怪異圖紋。
是一面吊掛的人皮骨鼓,以斷骨為鼓框,狐皮為膜,中央卻嵌著一張人臉——扭曲、笑著、哭著,如在祈求,又似在嘲諷。
楚寧神色一凜,喃聲而出:
「……煉血堂。」
三字出口,聲音低沉如雷,卻掩不住其中的震驚與壓抑。
而就在他指尖將觸碰那血印的一瞬。
風雪驟停。
天地,寂靜如墓。
下一剎,一縷女聲,從冰原深處悄然飄來,不急不緩,不明不暗,卻穿透風雪,貼著他的耳骨低語。
「剝爾皮為鼓……抽爾骨為笛……」
「燃爾魂為燈……祭我永生路……」
聲音若啼哭,似詠唱,又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哀歌。
那咒語字字冰寒,如針線穿魂,楚寧只覺背脊一陣發緊,魂台之上竟浮現細微漣漪,仿佛那聲音正繞著雷心,輕聲呢喃。
他的呼吸一滯。
不是畏懼,而是一種本能的防禦。
「這是……喚魂咒音?」
「目標是我和吞淵?」
「還是……青璃?」
霎時,怒意如針,穿心而起。
他猛然抬腳,「嘭!」
一腳狠狠碾碎血掌。
雪屑翻飛,掌紋破裂。
可血印碎裂的瞬間,冰層下竟滲出一灘漆黑血漿,像有什麼東西被踩醒,在地底甦醒過來。
那血緩緩流淌,匯聚、蠕動,仿佛活物般扭曲成字。
楚寧目光一凝,只見其上浮現十字血文:
「血眼開啟時,血祭開門日。」
字字猙獰如刻,仿佛灼燒在魂台之上,令雷心微微震顫。
楚寧神情沉如沉冰,抬手雷光一震,將那行血文震作烏煙,卻知事已無法迴避。
「煉血堂……」
「他們……盯上了青璃的豎瞳。」
他緩緩抬頭,望向那血掌指向的冰原盡頭。
蒼茫天地間仍是一片死寂,但風雪的流向變了。
它不再飄舞,而是如絲線倒卷,向冰原深處擰旋而去,仿佛天地本身正在引他入局。
楚寧收回目光,雷息內斂如獄。
他一語不發,卻在心中緩緩發出誓言:
「你們想用她點燈?」
「那我便將你們……雷焚為灰。」
下一瞬,他踏上雪原。
然而此刻的風雪已不同以往,它們不再只是自然的凜寒,而是仿佛天地萬象的抗拒。
風化為針,刺入骨肉;雪成冰刀,刮過魂脈。
每一步都如走入巨靈屍場,每一寸雪地下仿佛都藏著某個遙遠年代的亡魂。
但他未曾停步。
雷息震脈,意志為刃。
他不是在走向一個未知,而是在走進一場註定的對撞。
血祭將啟,而他,必須先一步入局。
楚寧沿著血掌指引的方向,踏雪十餘里。
極北深處,風雪已非初見時那般紛飛,而是如絲線般緊纏四野,反向回卷,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抗拒他的靠近。
直到那一刻。
「咔。」
腳下冰層驟然下陷,一聲脆響如骨折震耳。
雪原中央,一道深邃到仿佛能吞噬萬物的黑色裂隙緩緩張開,像是被歲月和冤魂共同劈開的口子。
在那深不可測的冰縫之中,赫然顯露出一根根風乾千年的白骨石柱,它們高低不一,倒垂而下,宛如支撐某種古老罪行的鎖鏈遺骨。
而每一根石柱之上,皆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那不是大乾文字,也不是楚寧曾學過的任何武者體系文字,而是,「祭咒文」。
一種早已在各大陸絕跡的、專供「血祭儀式」所用的語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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